《腐草为萤》宜养

1、海上花童（一） 她的花期停

　　海上花童

　　七月七日十一点

　　黑色的夜幕笼罩着泥滩，点点月光点缀其间。海浪一次次地冲击着岸边，卷起些许泥沙。
　　“杨阿姨，小裙子被泥弄脏了。”苏欣提着摆努力不让泥沙弄脏裙子，但好像是徒劳的，裙摆还是被泥土弄脏了。她撅着嘴不高兴道。阿姨给苏欣买了条白色纱裙和一双黑色小皮鞋，小皮鞋上还粘着两个粉色的蝴蝶结，漂亮极了。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正是喜欢小裙子的时候。但她不理解为什么杨婉和吕健一定要她穿着来海边，苏欣并不希望自己的新衣服被弄脏。
　　“没事的，阿姨到时候帮你洗掉。”杨婉迎着海浪卷起的阵阵海风低下头看向苏欣道。杨婉咧起的嘴角没有了以往的温柔，伴着微弱的月光反而有点阴森。苏欣看着杨婉的表情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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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来来，继续拽啊，你不是挺能装的吗？你不是拒绝的很干脆吗？”
　　黑暗笼罩着大地、月色被蒙上了一层薄纱。朦
　　胧的月色映照着于怀的眼睛，他感到飘渺又真实。
　　“他妈的，说话啊！装什么哑巴啊。”
　　巷子里
　　于怀被蜷缩在地上的，姚义拽着于怀的头发抵着于怀的额头凶狠的说道。接着他往于怀脸上吐了口唾沫。
　　“妈的，一天天装什么清高。”
　　在于怀看来，姚义就像是狗急跳墙的小丑。刚开学时，于怀性格冷清再加上初中时三中老大的传闻，大家对他就更加避之不及。说来也奇怪，姚义偏偏愿意和他做同桌甚至每天和他一起上下学，有同学背后议论于怀家里开寿衣店让他听到，他也会帮于怀出头。学校虽然有一些姚义喜欢男的的传闻，于怀也没当回事，直到有一天姚义喝多了在于怀乱摸还念叨着：“于怀，咱俩搞吧。哥会让你舒服的。”于怀当时懵了，他只觉得恶心。于怀并不是在意他是男的，但他是在接受不了自己的好兄弟跟他说这种话。渐渐地，于怀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姚义。谁知道姚义一开始接触于怀也是因为和别人打赌几个月拿下于怀，姚义觉得被跌了面子，便和五六个狐朋狗友在于怀回家的路上，将他堵在巷子里“教训”。

　　这时，一辆黑色SUV停在了巷子口。
　　车上下来了两男一女。
　　于怀趁姚义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的时候，突然一发力向姚义的脸撞去。姚义没有反应过来，被撞的向后倒去。待姚义反应过来后，抡起胳膊就要往于怀脸上打去。
　　“小兄弟，有话好好说啊，动手动脚多伤和气。”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按住了姚义即将挥向于怀的胳膊。
　　“你他妈算哪根葱啊！”姚义连续两次被打脸心里有些过不去，便冲着那名西装男子大喊道。作势还要攻击那名西装男子，那名西装男子双手插兜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还没等姚义反应过来，那西装男子便一脚踹过去。那西装男子和吃了菠菜一样，一脚把姚义踹出了几米远。姚义的狐朋狗友看不下去了，纷纷将那个西装男子围住。那西装男子的朋友见状也没有任何反应，而是找了个垃圾桶坐在了上面看戏。
　　只见那西装男子拎起来一个黄毛混混就向其他混混砸过去，那些混混被砸倒在地。姚义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棍子就向西装男子抡过去。那男子挨了一下，反手就给姚义一拳将其打倒在地。
　　“哇，周谨哥哥好厉害。”
　　在旁边看戏的红头发女生看着满地找牙的混混们拍着手嗔娇到。
　　“周哥就是厉害。”另一个穿着棕色皮夹克的男子从垃圾桶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继续吗？”周谨拧了拧脖子，按了按刚刚被姚义用棍子抡到的地方。
　　姚义从地上爬起来，冲着周谨嚷嚷道：“妈的，多管闲事。你到底想干吗？”
　　“当然是见义勇为，制止校园暴力。”周谨一脸微笑说道。但姚义看着这个笑容只觉得害怕，周谨笑起来就饥饿了许久的蛇看到了猎物一般。
　　“妈的，今天算老子倒霉，撞了太岁。”
　　“兄弟们走了。”
　　姚义拾起刚刚丢在一旁的书包招呼那一堆混混离开了。
　　“你可真招了太岁。”周谨看着姚义远去的背影说道。
　　“谢谢。”于怀从地上爬了起来，对周谨鞠躬道。少年独有的清冷感和疏离感让周谨一愣。
　　“哎呀，举手之劳。小兄弟不用客气，就是我着肩膀有点痛。哎呦…”周谨按着被姚义用棍子打到的地方叫道，丝毫没有刚才打人时的形象了。
　　“小同学，你家离这远吗？方便去你家上个药吗？”少年一脸冷漠地看着周谨这般拙劣的演技。旁边的丁沁芳和景翰一脸不忍直视的看着周谨这般刻意的搭讪。
　　“方便，我家就在前面。”但于怀说出来一句让人意想不到的话，于怀觉得不管这人抱着什么心思，最起码刚才也救了他。自己不能坐视不管。
　　“哦，真的太谢谢你了，小同学。”
　　“我叫周谨。红头发的那个是丁沁芳，那个穿着棕色皮夹克外套的是景翰。”周谨指着丁沁芳和景翰向于怀介绍。
　　“于怀。”于怀乖巧的向他们鞠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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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于怀家里。
　　破旧的居民楼透漏着一股阴森的气氛，楼下的垃圾像是几年已经没有清理过了，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门匾上“寿衣店”三个字已经只剩下“寿”这个字还亮着。而且由于电压不稳的缘故，也是频频闪动。
　　于怀领着周谨一行人进了门，门上的铃铛发出“叮叮”的声音。
　　“爷爷，我回来了。”于怀冲着里屋喊道。
　　“吃了吗？”里屋传来一阵沙哑的声音。
　　“吃过了，我带了几个朋友回来。”于怀将书包放到前台，并钻到底下翻找药膏。
　　周谨趁机环顾着四周，展示柜里挂着一两件寿衣，剩下的全被用防尘袋包装起来了。为了节省空间似的，柜子两边挂着几挂纸花。周谨刚想往里屋看去便被于怀打断了。
　　“过来上药吧。”只见于怀拎着一卷绷带和一瓶碘伏。周谨十分自觉的将西装外套、衬衫逐一褪下。
　　“周哥，我和沁沁出去抽根烟。”景翰十分识趣地将丁沁芳带了出去。
　　于怀看着周谨肩胛骨处那片狰狞的伤口，不自觉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被哥的身材帅到了？”周谨看于怀久久没有动作，调戏道。
　　“谢谢。”于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愧疚。
　　周谨仿佛看穿于怀似的，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安静的等待于怀帮他上药。药膏冰凉的感觉滑过周谨的伤口处，就和少年清冷的声音一样。周谨盯着前台上的透明玻璃下面压着的小广告出神，有丧殡礼仪队的，有殡仪馆的，甚至还有影楼推荐。这一条龙服务，挺全套的。周谨心想。忽然，在一众小广告里周谨看到了一张小男孩的照片。目测是七八岁的于怀，长得和小闺女似的。
　　“好了。”于怀将绷带末头栓了个死扣，正打算将多余部分剪掉。
　　“我想要蝴蝶结。”周谨冷不丁地说出了一句与他形象极其不符的话。
　　于怀拿起剪刀的手顿在空中，反应过来后，将剪刀放在前台的桌子上。给周谨打了个蝴蝶结，于怀也不清楚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为什么会提这种要求，但他也不想知道。
　　周谨站起身来，有条不紊地穿着衬衫。周谨穿好后，将西装外套挂在胳膊上，递给于怀一张名片。
　　“相逢便是缘，交个朋友。”说罢便和港片里的古惑仔一样，将外套背在肩上离开了。
　　于怀看着名片出神，待他反应过来冲出去送周谨时。周谨正要上车，他看见了跑出来的于怀。冲于怀挥了挥手道别。坐在驾驶座的景翰似乎嫌周谨丢人似的，一脚油门，车身飞似地向前冲去。周谨连忙钻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车里

　　“景翰，你是怕我多活几年是吧。”周谨坐在后座上质问景翰刚才的谋杀行为。
　　“稀罕你的狗命，刚才我家老头催我回去，说是有东西不老实，”景翰开着车说道：“沁沁，给周哥交代一下情况。”
　　“好嘞！”被叫沁沁的红发女生一下子恢复了低沉的男人声线。
　　“七月五日，一个名为苏欣的七岁女孩被一对潮汕的新婚夫妇以举办婚礼想让苏欣当花童为由带走，期间一直同孩子父亲有联系。到七月七日下午十点失联。”丁沁芳边回消息边交代道。
　　“这种拐卖儿童的活不应该交给警察叔叔解决吗？还是说另有隐情。”周谨很快便察觉到这件事不对劲。
　　“是的，七月八日那对夫妻的尸体被从河里打捞出来，双脚被绑在一起。”景翰接话道。
　　“潮汕鬼节？”周谨听到七月八号突然想到农历六月六日鬼节。
　　“对啊，景老爷子一开始让景翰哥去看看。他知道咱俩也在后，非得让咱俩去帮忙。”丁沁芳一边补着指甲油一边抱怨道。这样香艳的画面配上他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还是很有冲击力的。
　　“老爷子不让你俩去，你俩也会掺和的吧”景翰一秒拆穿了丁沁芳。
　　“哎呀，老这么不留情面地拆穿人家多不好啊。”丁沁芳一脸做作地说道。
　　“所以咱们现在去哪。”周谨打断了丁沁芳做作的演技。
　　“回我家老宅，正好我表弟满月礼设宴。”景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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