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月》曲奇冰淇淋

2、第2章 “夫君。”

　　从心远堂走出，路过抄手游廊，往外看去亭台相接，那一棵桂花树映入眼帘。

　　桂花树枝干粗壮，叶子碧绿。现在虽是初春，可望着那颗树陈玥却不由得想起，嫁入国公府的后，每年的中秋前后，桂花开在树叶间，金黄金黄的，花瓣如米粒般大，却香气扑鼻。

　　每到这个时候陈玥会叫来几个丫鬟，将桂花摘取下来，做成软糯香甜的桂花糕。知道谢衍不喜欢吃太甜，还将做法给改了又改，只是希望他能喜欢。

　　可是他从来都是不置可否。

　　想到这里陈玥自嘲的笑了笑。强求来的，怎么会喜欢呢。

　　恍惚间，男人冷而清润的声音传来。

　　“表妹今日怎么和以往不太一样，可有心事？”

　　陈玥脚步一顿，侧过脸对谢衍说：“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并无大碍。”她心里慌得厉害，生怕谢衍看出些什么，手捏着衣袖。

　　看陈玥不想说，谢衍也没有再问，俩人无言，走到国公府门前。谢衍骑上了马，陈玥坐上马车。

　　国公府离伯府的路也不说不上远，很快就到了。

　　谢衍看着陈玥从马车上下来，低头谢过他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突如其来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突然觉得这种滋味如同经历过许多次，心房猛得一痛，谢衍想伸手抓住她，手又停在半空。

　　看着她的衣袖擦过他的指尖，他没有再作出动作，只是垂眼望着自己的指尖。

　　......

　　“你这丫头，最近来的是越发勤快了。”陈老夫人笑着说。

　　“哪有，我要是不来，祖母可就不记着我了”陈玥喝了口茶，说“再说了，祖母这里的茶，我很是喜欢。”

　　老夫人被她这话给逗笑了，说：“我就知道你这丫头肯定是看上我这里的好东西，就你嘴尖。你想要，我哪能不给。”说完就让身边的王嬷嬷将茶叶包起来。

　　“老夫人，大少爷回来了。”门外丫鬟进来通传。

　　话刚说完，就见一个俊秀的少年快步走了进来，陈锦卿向陈老夫人请安，又献宝似的让小厮拿出几个的盒子，“我这路上得了好些美玉，让人雕刻了好些东西。这会儿刚回来，想着先给祖母送上。”

　　王嬷嬷接过黑檀木盒，端上前打开给老夫人瞧，看到里面刻着的白玉观音，喜眉笑眼，说：“你这孩子有心了。”

　　陈锦卿看到陈玥也在，走到她面前，把其中一个锦盒给了她，一边催促道：“妹妹快打开看看，我可是找了雕上你修喜欢的玉兰花。”

　　看着陈锦卿急切地样子，陈玥觉得有些好笑。她的这位堂兄性子急，从小就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从小他就很喜欢带着自己，总是一起爬树摸鱼，什么调皮事都是他俩一起干的，也总是一起受罚。

　　陈玥打开盒子，不出预料，里面正是刻着那颗玉兰坠子。玉质细糯莹润，通体干净无杂质，似开非开，刻画得栩栩如生。

　　和前世一样，陈玥早就知道陈锦卿要送她玉兰花坠子，但她还是很开心，说：“大哥真好。”

　　兄妹两一起离开，单独说着话。陈玥看陈锦卿让下人都先下去就知道，他有话和她讲。

　　穿过一道垂花门，沿着回廊走，到六角亭。陈玥看着堂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猜到是什么事，但她没有点出来，只是静静地坐着。

　　微凉的风吹动她的发丝，她微微仰着脸，光透过树影落在她如瓷的脸，眼眸里是无尽的水色。

　　陈锦卿看着自家妹妹如此出色的外表，叹了口气，终是忍不住先开口：“你也知道谢衍他...”

　　“放心吧大哥，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你！咳咳咳......”他还没说完，就被陈玥的话打断，正相再说些什么，谁知道妹妹的这句话，让他想说的话一下子不知道说些什么，急得一口气没上来，憋出一串咳嗽。

　　“怎么这么突然，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让你受委屈。你放心，你大哥我替你做主。”

　　陈锦卿脸色一变，妹妹喜欢谢衍他是知道的，也知道她的性子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他清楚自己妹妹，这会却变了主意，告诉自己不喜欢谢衍啦。

　　听陈锦卿这么说，就知道他不信自己，无奈回答：“我已经想好了，你放心没人逼我，祖母也和我说过了，等过段日子就替我想看人家。”

　　等陈玥离开了，还在亭子里的陈锦卿脑子和浆糊似的，谁能告诉他，自己就出去了一趟，怎么妹妹变化这么大。

　　他转念一想，到也不是坏事，妹妹自然是要找一个待她好的。

　　......

　　陛下传召谢衍议事。

　　宫殿内，皇帝正在审阅传上来的奏折，看到谢衍进来行礼后，放下手中的奏折，让人赐座。

　　皇帝拿起茶抿了一口放下后，打量着他，道：“朕瞧着你瘦了，你这次去青州抓拿叛贼的事做的不错，我看到你呈上来的折子了，写的很有条理。”

　　“陛下谬赞了。”谢衍自谦。

　　皇帝笑着摇了摇头，“你啊还是这么谦虚，可不像你的母亲，令珠那丫头以前一做了好事，就立刻来我这里邀功讨赏。”

　　皇帝与先皇后少年夫妻，举案齐眉。育有一子一女，其子是当今的太子殿下，其女则是乐安公主。当年先皇后重病时，皇帝更是衣不解带的照顾，可见俩人感情之深。

　　乐安公主是皇后所出，又是皇帝第一个女儿，自然视为掌上明珠，万般疼爱。

　　“行了，你的才华我都看在眼里，不愧是朕的好外孙。朕倒是觉得大理寺卿这个位子有些屈才了，你这几日先养养身子，其他事不急，先放一放。”

　　“能为陛下做事，是臣的荣幸。”

　　惯例问了乐安公主的身体如何，又赐下好些珍宝给谢衍。

　　谢衍出宫后，回到国公府。直接到书房拿起公文看了起来，想到这次捉拿叛贼之事，幕后主使得一点一点顺着线索查出来。

　　他手下的护卫魏岳将口供呈上，拱手行礼：“世子，这些口供请你过目。”

　　这几个反贼的口牢，怎么用刑都不肯多说一个字，一副要杀要剐谁便的态度。多亏世子用计离间，才从口中撬出线索。

　　谢衍眉头轻皱，理了理思绪，提笔写起折子。

　　等他放下笔，才发觉窗外夜色渐深，月牙高高悬挂，淡淡的月光照着窗台上。

　　他回到正屋里，瑜辞居的丫鬟见他，匆匆行礼，恭敬道：“世子。”

　　过了子时，谢衍方才躺在床上。

　　半睡半醒间，他梦到府门内不知何时妆点得遍布红绸，房檐廊角、桂树上红灯笼高高挂起。瑜辞居里花窗上贴着喜字。

　　他将屋门推开，看到女子端坐着，如墨般乌发盘起，盘成发髻，两边插着长长的凤凰长步摇，成色极好的红宝石细密的镶嵌在金丝之上。

　　女子终于忍不住抬起头，他却发现自己怎么样也看不清她的脸。

　　女子似是忍不住轻声道："夫君？"他觉得声音像在哪里听到过。

　　"夫君。"女子又唤了一声。谢衍走上前去，取下了她的发冠，拿起合卺酒一同喝下。

　　接下来，华丽的锦袍散落在床榻上，红色锦缎上的雪肤微微地颤抖。身前挂着的玉兰坠子都不如身下的雪白细腻。

　　唇落在肌肤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红印。唇瓣相触的一刻，他感觉到微微的颤抖和挣扎，她细声细气的哼唧着，像蜜糖。

　　桌案上的愈渐昏暗的烛光照在朦胧的红帐，透出两个紧紧相贴的影子。

　　如水般月光倾洒满地，夜风徐徐吹过，庭院花树摇曳。

　　谢衍睁开了眼睛。

　　天色尚早，还未到他平日里起床的时候。他已睡不着了，脑海里都是那个荒唐的梦，披了一件衣服，给自己到了杯茶，想将那股燥意压下去。

　　推开门，门外值守的丫鬟有些犯困，看到世子出来了，连忙福身道：“世子。”

　　他蹙着眉，还是想不出这个梦为何发生。

　　丫鬟看世子既不吩咐她办事，也不让她退下，有些好奇的偷偷看了一眼，却见世子长身玉立眉眼冷峻，嘴唇轻抿，面无表情却透着一股不悦的气息。

　　“去把魏岳叫来。”谢衍冷淡道。说完就转身回了屋里。

　　这几日，陛下特批他在家修养，更是让人大理寺吩咐了一番，谢衍只好在府中待着。

　　谢衍换好衣服，梳洗好后，就到心远堂陪乐安公主请安顺便一同用膳。

　　谢衍跨进来，“母亲。”

　　一进来他就闻到了那股玉兰的清香和丝丝缕缕檀香，这香味很淡，不仔细闻倒是闻不出来。他倒是第一次闻到。

　　乐安公主刚打理好，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难得你得闲陪我一起用膳，我让人做了你喜欢吃的豆腐包子。”

　　丫鬟们将早膳摆好，就退出去。乐安公主拿起碗盛起一碗山药羹，递给谢衍。

　　谢衍接过，“我自己来吧，母亲。”

　　乐安公主看他这副样子，叹气，念到：“果然，儿子长大了就是不一样。现在忙着公务没空陪我，现下好不容易将时间空出来了，连盛碗汤都不愿。”

　　听着自己母亲的语气，谢衍猜到了，直接点破：“母亲说吧，要我陪着你做些什么。”

　　乐安公主倒是没想到自己儿子主动把话挑明了，有些气馁，只是斜了他一眼，道：“我这不是想让你陪我去玉泉寺上祈福，这些天抄的经文，也该供上了。”

　　谢衍从不信神佛，他认为这些东西虚无缥缈。但是母亲这么一说，他知道父亲在外镇守边疆，母亲担心的紧，只能寄托于神佛，也当是求个心安。

　　“我会去的。”谢衍答应下来。

　　看谢衍答应陪同前行，乐安公主得寸进尺，念叨着：“你说你啊，也不小了，什么时候能娶上媳妇啊。我先前想着陈玥那孩子不错，可你又不喜欢，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娶亲。”

　　听到母亲念叨，谢衍听到陈玥这个字时，会想起先前送她回府告别时那一刻的怪异，没有说话。

　　乐安公主看他不搭话，就知道他肯定是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了，只好做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