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源头 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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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余阒躺在床上，按着眉角，脸上终于漏出疲惫的神色，他肤色是四个人中最白的，景临中学有这样一句话是形容他的“脂玉肌肤是余阒，微弯唇角最多情”。
但他的长相却一点也不娘，脸上最为显眼的就是那一双桃花眼，眼角上挑，微微一笑，便能将人迷得七荤八素。
余阒用枕头盖住眼睛，慢慢呼出一口气。
回想今天在云端时辰之的喋喋不休，不停向格林打探情况，被格林以一拳头的假动作给止住话头的场景。
也是，他怎么敢继续问，格林从小跟着军营出身的父亲锻炼，又在顾定程朋友开的拳击馆学了九年，开玩笑路辰之敢不把他这个动作放在眼里。
让余阒觉得烦恼的倒不是路辰之的询问，而是今天楼梯间的另一位男主角—蒋执。
在云端，蒋执的手机响声就没有停止过，不用看，无非就是新女友梁微的贴心问候，以及“被迫分手”的前女友孙依笑的震惊询问。
而蒋执，自始至终不曾为今天的行为做出解释，也仿佛听不到刺耳的铃声，听若无闻。
但他没有解释，反而让余阒松了一口气。
否则让他解释什么呢？
解释他为什么开学这么短时间内谈了了三次，每次的女生还都是余阒的现女友？
余阒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才好，这已经是第二个月了，自从两个月前撞破那一件事后，他便开始试图改变这种情况。
就目前而看，收效甚微。
九月分班后的几天，他偶然听到班里女生讨论喜欢的爱豆恋爱就打算脱粉的事，他就有了谈恋爱让蒋执“脱粉”的想法。
是的，蒋执喜欢他。
他不明白这种无缘无故的情感从何而来，但也并非从未听过……同性恋这个词汇，但在他心里这个群体大都是偏女性化的一些男生，与蒋执的一米八多的高大形象格外不符。
现在想来仍是难以置信，他宁愿如同外人所说那般两人之间有矛盾，而非这样的“矛盾”。
在景城，东路西顾南余北蒋，中间秦王各占一方。
路蒋顾余四家或是有亲缘关系或是有利益羁绊，因而年龄相近的四人便从小走在了一起。
虽有东西南北之称，但四家却是在同一片大院里的，之后又都各自买了同一片小区，他们四个自小就知根知底，家里的长辈也都赞成孩子们走近。
在年龄最小的顾式跨级后，四人就有了景临四草之称。
今年高一放暑假时，四人总会聚在一起。
余阒有些想不起来那天几人在他家打牌赌的是什么了，只记得大家都喝了不少的酒，格林架着嘴里嘟囔着的辰之先离开了。
“不能喝还非要喝，两杯倒也敢说让张伯再拿一瓶？”
“我的—我的手—气好—好烂啊，阿执，明天去找我拿—拿—拿——”后面的就变成呓语，听不清楚了。
蒋执的手气倒是格外地好，因为这个缘故，顾式和路辰之便拼命灌他酒。
他靠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一只手把玩着从格林那里得来的打火机，双腿伸直，踩在茶几旁的地毯上，另一只手看样子在打字回消息。
余阒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然是凌晨，正要开口，就见蒋执有所动作。
蒋执手中的手机屏幕已经对着余阒，以余阒的目力，能清晰的看见其中的对话框内容。
“我们决定去爬山看日出，现在已经登机。预计三天时间，佣人请了假，你在小阒家住吧。”
“知道了。”
对话人赫然是秦女士，蒋执妈妈秦婕做出这种行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往常都是正常时间段发来通知，现在已经太晚了，再去叫醒佣人收拾客房显然不现实。
“那你和我住一间吧，你要先去洗澡吗？”说完，余阒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不了，你先吧。”蒋执笑着说。
余阒没再推脱，出了浴室，给蒋执拿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又去翻了翻自己的一套睡衣和一条新内裤，递给了蒋执。就再坚持不住，躺在一半床上昏昏欲睡。
他听着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就睡着了。
余阒感觉自己睡了好久，头疼的快要炸裂。
正准备睁开眼去倒杯水，突然感觉到极其强烈的男性气息，他意识到是蒋执，身体又放松下来。
只是，这距离有些太……
恍然间，余阒感受到了唇上有轻微的触感，湿热，啊，香味天竺葵的味道，是他的沐浴露。
脸上有刺人的感觉，是蒋执的头发。
蒋执的头发？？那唇上是什么？？？
！！！！！！！！！！！！不对劲！！！！
余阒不敢睁开眼睛，心想，一定是蒋执喝多了，不不不，一定是他喝多了，出现了幻觉。
“阿阒”沙哑的嗓音似乎直接穿过余阒的脑颅，将他的幻想打破，耳畔的声音虽然有些喝酒后的沙哑，但显然是思想极为清明的人发出的，听不出一丝醉意。
旋即，更为严肃的一个问题摆在余阒面前，蒋执是知道他已经醒了吗？那他是睁开眼装作若无其事还是继续装睡？
很快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因为他意识到自己的额头也被“临幸”，又听到一声“晚安”。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再没有动静，身边人的故意也渐渐平稳。
余阒才敢睁开双眼，深黄色的灯光映入眼帘，他的头已经感觉不到痛感了，紧绷的大脑让他忽略了醉酒的不适，又或许……是变得更痛了。方才高强度的思维紧张让他耗尽了下床喝水的精力。
月光透过窗户撒在墙壁上的钟表上，余阒看了看时间，也不过才睡了半个小时，蒋执应该才洗过澡，以为他已经睡熟了。
他却一丝睡意也没有，荡然无存。
手上温热的感觉让他不能再欺骗自己，蒋执睡前给他掖了掖被子，又将离他近的那只手握住。
空调无声吐出冷空气，明明盖着滑软的蚕丝被，余阒却感觉那些空气强硬地穿透被褥，睡衣，刺在他的身体上，无孔不入。
他动了动手掌，蒋执的温度通过二人肌肤相贴的地方传来，他怕将对方吵醒，就不再发出动静。
蒋执这些动作意味着什么？他喜欢男生？还是他喜欢自己？
太荒谬了！
但说是无迹可寻，似乎也不是。
蒋执和格林一样，都是非常骄傲的人。二人掌控欲都较强，蒋执会联合格林捉弄辰之，也用和格林互损，对他，就大部分是顺从了。
余阒总以为是自己年龄较大的缘故，他会对自己有着些许尊重，或是自己性格内敛温和的缘故。
现在看来，倒不是这样了。
那天晚上，余阒一夜未睡，在日光落入屋中时就起床，同往常一般正常洗漱，将卧室的窗帘拉上，又下楼进行晨跑。
皮肤白皙使得他眼底的黑眼圈格外明显，在张婶的目光催促下，吃了两个鸡蛋。
自那天起，他就开始不动声色地留心蒋执。
几人多次的出玩，聚会倒没有什么问题，然而开学之后的恋爱打破了他以为的宁静。
这天如往常一样，抽屉里是各式各样的花花绿绿的信，手机上是多条申请好友的通知，正常情况下，余阒对这些都是忽略，但今天他想起了几天前听到的对话，思考是否需要谈一段恋爱去打消蒋执可能有的想法。
“记得自习课提醒同学写讲义。”物理老师老郭说。
“好的。”余阒温和点头。
从物理老师办公室出来往教室走，一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是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女，和余阒沉静的目光对上后，双颊泛起一抹绯红，秀眸如水，手中拿着一个白色信封，信封上的粉色涂画已经透露了信封的内容。
“余阒，我…”少女的话语支支吾吾。
天空湛蓝，没有一丝杂质，阳光划破厚重的云层，穿过小树林的枝桠，落在雨季后的残余的水坑里，熠熠发光。
走廊上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人，都等着余阒开始往常的三步骤：温润微笑、收信说谢谢、缓步离开。
试试吧，余阒想。
他温和地朝女生微笑，接过女生手中的信封，开口：“方便加上联系方式吗？”打断了女生语焉不详的支支吾吾，也让周围的议论声陡然变小。
“卧槽！”“我天！”周遭只有一些语气词的感叹。
女生显然也是知道余阒的三步骤的，先是一怔，后又急忙拿出手机，俨然是欣喜若狂之态。
只一个课间，余阒恋爱了这件事就传遍了高二楼。
路辰之叽叽喳喳地跑来他们班打探，被余阒以“想谈了”轻飘飘地打发。
“阿阒真有桃花运，那是理十的班花，正点甜妹。”路辰之不无羡慕地说。
“你在这儿肖想什么，你不是最近网上找了个什么妹妹？”顾式瞥了路辰之一眼。
“远水解不了近渴啊，要不我也在学校找一个？”顾式反手给了他一巴掌，“丑就算了，你还想渣？脸多大啊你。”
蒋执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他们几个在云端吃饭。
“阿阒要了刘菁菁的联系方式？”
“嗯？—嗯。”其实他还不知道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只是要了联系方式，却还没有开始动作。
“对她感兴趣？”他说这话的时候在挑饭里的葱花，神色淡淡，看不出来喜怒。
但这才不正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源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