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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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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哪儿买的?”
这是他过了这么些年和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见过他,他是上海警局刑警队的队长。
几年前我们女中有人被绑架,是他带队来办的案子。
“我自己摘的。”
他个子很高,我得仰视他。
“甜么?”
我想了想,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递给他。
“尝尝?”
他似乎有些意外,打量我良久,并没有接过苹果。
“最近街上乱的很,女学生,没事别乱跑。”
最近警察每天都在抓游行起义的青年学生。
看着他眼底的威胁和怀疑。
我笑了。
“杨队长,这苹果真挺甜的。”
(一)
杨名不认识我。
可我认识他。
那年我刚进女中,同年女中发生了一件大案。
开始只是一个女生,她在夜晚失踪。
学校在调查的时候,听女生同寝室的学生说这个女生有一个青梅竹马,她一直想和男友成婚,但家里不同意。在女生失踪前几天,还在寝室哭闹说家里再不同意就和他跑得远远的。所以不管是学校还是女生家里,都默认女生是去私奔。
当学校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是在女生失踪几天后,又有人在夜里失踪。
同样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平日里一心在学业上,没有从无故逃跑的动机。
就在学校秘密查找前两个失踪的女生时,又出现了失踪的案件。已经是第三个活生生的人消失了,校方乱了阵脚,流言再压不住,无奈下只能寻求警局的帮助。
能进这所女中的家里多是达官显贵,听说消失的第二个女生还是商会会长的侄女。考虑到事情的严重性,总局直接派了刑警队的副队长杨名来查这件案子。
在杨名带人住进女中前,我就听说过他的不少事。
三十不到的年纪,是警局年纪最轻的副队。但为人阴险狠辣,算不上好人。
警队进入女中是一个阴天,空气闷热,大概很快就要下雨。
学校早早停了课,说警队要派人来。为了防止出什么乱子,学生一律都待在寝室里。因为是午后,大家基本都睡去了。不知怎么的,也许是天气潮湿又热的原因,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校方不允许出宿舍楼,我走出房间,站在走廊上的露台听外面的蝉鸣。
百无聊赖站着时,突然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
想到今天下发的规定,我赶忙蹲下,藏在栏杆后面。我们这所女高纪律是出了名的严,要是被讲师发现午休偷跑出来,大概又要抄好多次书本。
远方走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我们的校长,正在擦着汗一脸急切说些什么。
另一个身姿挺拔,瞧着制服大概是新住进来的警察。
我偷摸看楼下的动向。
那人却在此时抬起头来。
他的个子很高,长得清秀,但对上我目光时那双眼睛冷的吓人。
幼时我曾跟随叔父在野外打猎,见过那种眼神。
那是捕食者的眼神。
于是我第一次见杨名,并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被发现后我吓了一跳,背过身去。好在他并没有揭露我这个不守规矩的女学生,和校长交谈着走远。待两人走后我才悄悄起身,跑回宿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我回了寝室坐定,习惯性的摸向颈间时,却发现我一直戴着的玉坠子不见了。
我想到刚刚在露台慌乱的经历,只骂自己多动又倒霉。
那坠子虽不名贵,却是从我出生就一直戴着的。现在是出不去了,只能等夜深了再出去找找。
这一天过得慢,也许是校园里弥漫着的恐怖又压抑的氛围,一贯热闹的寝室今天格外安静,大家都待在自己的床幔后。
好容易等到夜深,趁大家都熟睡,外面也没了巡逻的动静。
我悄声起床,关好了门,蹑手蹑脚走出宿舍。
虽是夏夜,外面晚风倒是微微有些凉意。我在露台上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坠子。想来大概是从缝隙掉到楼下的花圃里去了。我环顾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巡夜的老师,才放心下了楼。
草丛纷杂,我只能蹲在地上一点点翻找。
正当我摸黑找来找去的时候,背后有男声传来。
“谁在那?”
外面一片漆黑本来就有些让人害怕,再联想到最近这些离奇的失踪案件。我被吓一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回头,看到那人穿的衣服,才放心了一些。
再一细看,好像就是今早撞上我的那个警察。
他看清我的样子:“是你啊,这么晚了在这干嘛。”
今天他果然是看到我了,那个对视不是错觉。
我磕磕巴巴的说:“警.....警官,白天我的吊坠丢了,想来找找。”
他看了看周围黑黢黢的:“就这么找?”
我有些羞赧,他取下腰间的手电筒递给我。
意识到这是给我的,赶紧接了过来。本来以为他会去巡逻,结果他直接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我只打开光源继续寻找,好尽快逃离这个尴尬的地方。
“最近失踪的这些女生,有你认识的人吗?”
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我说话,我也不知道他是寻找线索还是觉得我可疑,只得认真答道:“有几个见过,她们和我都是同级的,但也都没说过话。”
“等等。”
他突然说,我顿了一下。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着前面的方向:“那是不是你的坠子?”
我托了托眼镜,走近几步。果然在灌木丛的一角,坠子散发出隐约的碎光。这个警员的眼神也太锐利了,我惊喜的取下来:“就是它!谢谢警官!”
我把手电筒归还给他,他重新别回腰间:“没什么事夜里尽量别出来。”
我满口答应,一边道谢一边欢天喜地往回走。
在我上楼走到楼梯拐角处时,听到了几声铜铃碰撞的微弱声响。我没太注意,只当是晚风撞到了哪里的风铃。
等走到了寝室门边,却发现门是虚掩的。因为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以防万一,学校找了巧匠定做了门栓,只要关上就能自动落锁。
奇怪,明明我出来的时候门是锁好的。
当时我心里已隐隐觉得不对,推开门,里面很安静,还时不时传来几声微弱鼾声。
我坐回自己的床铺,环顾自周。
就在这时,我看到里面一点的床铺,有人的被子掉在了地上。
那是陈楠的床铺,我以为是她睡相不好,就打算去给她盖被子。等我掀开窗帘,在炎热的夜里,却霎时间落了浑身的冷汗。
床铺上空无一人,被褥乱作一团,像经历过一场争斗。陈楠一睡着就是叫她都叫不醒,绝对不可能半道去什么地方。
我再顾不得什么,夺门而出。声音也惊醒了其他人,走廊上一间间宿舍的灯都亮起,人们睡眼惺忪出来看是什么事。我跑过走廊,还好,刚才的警员还没走远。
“警官!”我大声叫道。
他回头,看到我的样子瞬间明了,跑上楼梯:“带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