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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可赵湄也没想到卫二郎那般不经事,居然被她弄哭了。

      这下多少有点儿尴尬了,好似她真的用了什么手段,欺霸良家男郎。

      她思索片刻,到底是把手伸了过去,不过不是掰脸,而是去扯他裹在身上的被子。

      这一下宛如是放了个火药桶在卫二郎体内,激得他顾不上藏起狼狈的脸,死死拽紧被子怒吼。

      “赵湄!别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琳琅瞬间扑上来,把自家主子往后拽,随后把她挡在自己身后,对着面目狰狞的卫二郎大喝。

      “放肆!你有几个脑袋够削的,胆敢对着殿下口出狂言。”

      赵湄从琳琅身后探出半张脸,看清楚了他脸上的泪痕,啧了一声:“卫阿兄好凶啊。”

      卫二郎凶狠的视线当即死死锁住她。

      她丝毫不怕,甚至还拉开琳琅,重新回到床边,居高临下盯着他说:“如若到现在,你还认为这只是羞辱,那你真是白活了。”

      “琳琅,我们走,别给他吃的喝的,本宫倒要看他硬气到什么时候。”

      赵湄话落,扭头就走。

      像是逗弄够了阿猫阿狗一类的小玩意,转头就不感兴趣丢弃了。

      卫二郎浑身都在发抖,死死咬着牙也无法停止那份颤栗,盯着赵湄离去背影那双眼睛更是红得似要滴血。

      恨吗?

      肯定有的,不管是谁被如此羞辱和践踏尊严,那心里也有恨的。

      可恨有用吗?

      答案很明显,胳膊拗不过大腿,他即便是撞死在当场,对赵湄而言就是一具无用尸首。

      按她的狠辣心肠,指不定还能拿他的尸体做一场算计,可以指黑为白,告一个国公府刺杀未遂。

      从他踏进长公主府开始,他的下场就注定了。

      只是他自以为能够在赵湄跟前扳回一局,当然,他父亲也是这么想的。

      “殿下。”

      在赵湄一只脚迈过门槛的时候,卫二郎牙关松开了,被自己咬破的双唇殷红,血丝一点点渗了出来。

      赵湄没理会,继续往前走。

      卫二郎也不着急,靠着床柱子,仰头盯着帐顶,闭上了双眼。

      他最痛苦和绝望的并非是赵湄给的羞辱,而是亲生父亲对自己的丝毫不在意。

      他就是父亲手里的一枚棋子,连府里养的幕僚都不如,是一颗随时都可以丢弃的棋子。

      不然父亲怎么会在那壶黄酒里下药。

      父亲彻底断了他的退路!

      可笑的是,他们父子俩都被赵湄耍得团团转。

      如若父亲知道了,会被气得失去理智吧,那张威严的脸会如何的扭曲?

      卫二郎想象着知道真相后,歇斯底里的父亲,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带着恶意、有违孝道的快|感。

      让他明知是疯狂,却愿意去做的决心更是抑制不住。

      “殿下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知道兄长究竟为何而死。”

      卫二郎在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中,听见了再平静不过的嗓音。

      赵湄裙摆扫过门槛,和她冷漠的回答一块消失在他视线里:“看来是冷水泡得不够。”

      泡清醒了,怎么还能幼稚得跟她提条件?

      卫二郎自然听懂了她的意思,他现在比丧家犬都可怜,哪里来的资格和她谈条件!

      一丝混杂着许多情绪的笑声从他唇边溢出,他索性放开了声音。

      悲凉的大笑隔着墙传到了赵湄耳中,琳琅听得心里发毛,摸了摸胳膊说:“殿下,他不会被气疯了吧。”

      “疯了不正好,起码可以没心没肺的过日子了。”

      赵湄头都没回。

      她可没功夫去当温柔的解语花,有这精神头,做什么不好,便是研究女红,恐怕也是进步飞速!

      “把我的绣绷子找出来。”女郎眼眸一亮,笑吟吟回了屋。

      她素来是想什么就做什么,哪怕是扔了不知多少年的女红。

      琳琅见怪不怪,差人去库房翻找,还顺带翻出来她四年前只绣了个半个脑袋的鸳鸯。

      绣绷和那鸳鸯到了跟前,赵湄举着对着光左看右看,十分满意:“我手艺还是不错的,瞧这画眉脑袋多圆润。”

      琳琅:……

      “殿下,您当初绣的是鸳鸯。”

      身为女官行事挺为难的,譬如给她们殿下指正的时候。

      赵湄诧异抬眼,对上讪笑的女官大人:“这脑袋下的白线,不就是画眉眼睛的一部分吗?”

      主子试图狡辩,琳琅叹气一声:“是殿下绣生气了,胡乱戳的针……”

      一声叹,一句无奈的解释,让赵湄终于想起那一日的光景。

      是忽然收到边陲告急的消息,而且此事早半月前她父皇便已知道,可当时连着战报一块来的边陲来信,根本没有对她提及半分。

      所以她生气了。

      好好一幅鸳鸯戏水图就成了她泄愤的东西,戳了几针后扔一边,她找父皇打听情况去了。

      赵湄把那绣帕在手里翻来覆去,在琳琅眼里看着就是不满意,当即伸手去接:“这绣错了,放的年头也挺久,估摸着线和料子都老旧,怕是会崩裂,殿下还是换新的料子。”

      这头话落,赵湄是把绣帕放下了,却没有扔到琳琅手里,而是随意搁在边上的小几上。

      “先扔这里,到时候我绣好也能有对比,进宫了拿给陈嬷嬷看,让她知道名师肯定能出高徒!”

      赵湄侧着身去挑侍女手上的其他料子,绣样也都贴心准备好,都放到一块,倒是让她挑花了眼。

      好不容易选定个喜上眉梢和一方竹子青色料子,准备给在深宫颇有怨气的弟弟缝个香囊,外头就又来人说卫二郎要笔墨和衣裳。

      这一听,赵湄就先乐了:“怎么,要写遗书以死明志,然后再穿得体面点儿走?”

      对于主子这张不饶人的嘴,侍女们都在抿嘴小声笑,琳琅无奈道:“殿下不是怕他在府里寻死晦气,这会就别开玩笑了。”

      赵湄哼一声:“到我府上算计我,还要连吃带拿的,还不许我说两句了。”

      说罢还是吩咐人去给他准备,只是衣裳……卫二郎看着托盘上皱皱巴巴的藏蓝粗布长袍,面无表情道了谢。

      这不知是公主府哪个下人的衣服,上头还有许多块没能洗干净的油污。

      赵湄原以为卫二郎会再差人来抗议,再见到他的时候,却发现他穿戴工整,除了眼角微微泛红,不见任何异样。

      她饶有趣味地上下打量。

      府里粗使下人的衣裳虽然不够得体,胸前还有显眼的油污,却好在合身。没有多余装饰的衣裳,也没能完全遮掩卫二郎身上那份矜贵的气质。

      果然长得好看是有优势的。

      赵湄眯眼笑,支着下巴说‘好看’:“不怪都城的女郎都说想嫁卫家二郎。”

      卫二郎递东西的动作一顿,余光扫见她那欣赏‘美色’的表情,面上依旧是淡淡的。

      “殿下谬赞,殿下替臣下看看可妥当。”

      那是薄薄两张纸,赵湄接过,想着是他陈情的投名状,神色却在落入眼眸第一行字后变得认真起来。

      确实是投名状,但并非陈情。

      卫二郎后退了两步,朝她拱手低声说:“臣下自知殿下容不了无用之人,如若臣下能顺利完成赈灾的任务,想来殿下多少能认同臣的能力。”

      卫二郎请缨要去赈灾。

      此举确实出乎赵湄的意料,谁都知道,此时去赈灾那跟拼命没什么区别。

      她低估了卫二郎的决心。

      “臣下还有一请求,今日身体不适,恐怕要赖在殿下府里一夜调养。”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依旧坚定,可在最后几个字的时候,音量仍旧低了许多。

      赵湄扑哧笑了,把手里的纸对折好,交到了琳琅手里。

      “卫家郎君果然是有担当的,百姓有难,这就挺身而出。琳琅,你进宫去交给陛下,可不能辜负了卫郎这番心意。”

      既然卫二郎想明白了,甚至不惜假宿一晚来迷惑他父亲,叫他父亲认为事成,以此达到取信的目的。同时也向她表明立场,他已经不再是被父亲随意支配的棋子,他有叛离的决心。

      人家都把诚意拿出来了,赵湄自然照单全收。

      正好帮他们姐弟也解决一个困扰的事,何乐不为。

      赵湄的爽快,让卫二郎知道自己这步走对了,哪怕心里还残留着不能与外人道的戚戚,但他终于能为自己做主一回。

      琳琅送信去得快,回得也快,带着皇帝应承的消息来到她跟前。

      “陛下说卫家人去,很合适,只是好奇怎么卫二郎的请缨怎么会先给到殿下手里。”琳琅回忆着皇帝的神色,不知为何总那一会儿的皇帝并不高兴。

      赵湄不意外的笑:“你没如实告知?”

      外头有督禁司的暗卫看着,赵珩迟早都会知道府里发生了什么。

      琳琅说:“奴婢哪里敢欺君,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陛下还嘱咐奴婢,如若殿下觉得不解气,他这就叫人摘了卫国公的脑袋。”

      “陛下脾气是越来越厉害了,这就是要摘人脑袋。”赵湄一阵好笑,笑过后又得意,“我如今也是有人撑腰了。”

      姐弟两人的处境逐渐变得明朗,琳琅自是为两人高兴,却也想起一事:“奴婢把东西交给陛下后,魏将军正好在外求见,奴婢似乎听见陛下跟他说了赈灾有人选这话。”

      “魏戎川?”赵湄想起他那日把药膏压在自己头顶的事,“他又不会离开都城去赈灾,阿珩和他说这作甚?”

      琳琅摇摇头,这她就不懂了,也不敢乱说乱猜,毕竟方才那句偷听来的话语就已经是僭越。

      不管如何,卫二郎也算是达成心愿,而当夜赵湄依旧拿出主家的礼节,邀请他一起用膳。

      卫二郎面对眼前的酒杯,哪怕清楚赵湄不会下药,也是心有余悸,可也不能露怯,到底是举起酒杯敬过赵湄后一饮而尽。

      男子仰头饮酒,露出被领口遮挡的喉结,是不同于女子的另一种洒脱美。

      赵湄轻柔的嗓音响起,在昏昏的灯烛下暧|昧至极:“卫阿兄长得真好看。”

      一句话把卫二郎惊得呛了酒,背过身去咳嗽不止,咳得连脖子都红了,而他身后的女郎笑声愉悦。

      卫二郎闭紧了双眼。

      ——赵湄故意的,她这种爱作弄人的性子真恶劣!

      赵湄这夜心情不错,多喝了两杯,一觉睡得极沉。琳琅得知卫二郎告辞,抬头看了看大亮的天,又回头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帐幔,没有去惊扰睡梦中的主子。

      公主府外直街上已经热闹起来,马车来来往往,百姓挤在粥铺、包子铺门口。

      卫二郎骑着自己的马顺着直街远去,丝毫没注意到街角茶楼的二楼窗户里有人正目送自己。

      “魏将军,如何,眼见为实。可不是老夫我诓你,长公主殿下啊,用的就是美人计,跟你说是一套,背后做的又是一套……”

      卫国公说着,提起跟前的茶杯,牵着袖子举着,写满算计的眼眸里尽是虚伪的笑。

      “她唯利是图,只要对她有利的,她都会笑纳。你瞧我家那傻小子,不也被她哄得团团转,所以,魏将军真不考虑与我们卫家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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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接档古言文《真千金她不开窍》(书名暂定),伪兄妹,一句话简介:我成了我嫂嫂?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