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再宁

2、第 2 章 特别年轻

　　等菜的间隙，许意瑶打开邮箱，阅读起女二的人物小传。

　　路绮萱抿了口酒，问：“女二什么人设？”

　　“骄纵大小姐。”

　　“那这次稳了，本色出演即可。”路绮萱举起酒杯，“提前祝你试镜成功。”

　　“可是......”许意瑶停顿了下，描述道：“这个女二对男主一见钟情，然后展开狂热追求。”

　　说完这话，两人对视了几秒，而后非常默契地一齐陷入沉默。

　　作为一个母胎solo，许意瑶最头疼的就是感情戏。

　　一见钟情该怎么演？
　　瞪大眼睛吗？装作很激动很惊喜的样子吗？

　　许意瑶脑补了一下自己演这个场景的画面，瞬间被尬到脚趾抠地，那画面简直是史诗级灾难片。

　　她不得不承认，在感情戏这方面，她的演技确实为零。

　　“瑶瑶，你从来没有对哪个男人心动过吗？”路绮萱作为许意瑶多年的闺蜜，在她第一次谈恋爱的时候，许意瑶是单身，在她甩了第五个男朋友的时候，许意瑶还是单身。

　　其实，许意瑶并不是什么独身主义者，相反她一直挺期待恋爱的。

　　她的恋爱准则很简单，首先是要颜值够高，这样才能让她产生进一步了解沟通的欲望。
　　可是这么多年来，的确没有碰到过一个男生，能让她一眼心动的。
　　这导致她的爱情路至今还卡在第一步，寸步难行。

　　许意瑶忍不住叹了口气，“我想找个比我爸帅的人谈个恋爱，就这么难吗？”

　　听到这话，路绮萱立马做出默哀的表情，“那你怕是要孤独到老咯。”她至今仍记得第一次见到许意瑶爸爸时的惊艳，即使那时许意瑶爸爸已年近四十，但举手投足间的优雅矜贵可是那些小鲜肉无论修炼多少年都无法赶超的。

　　“瑶瑶，我真心建议你，降低要求谈个恋爱。”路绮萱语气真诚地强调道：“你一点感情经历都没有，怎么演好感情戏呀。有些情感必须要体验过，感受过，才能演的出来。”

　　路绮萱的话并不无道理，演技源于生活。

　　许意瑶内心小小的挣扎了下，难道她要就此为艺术献身，找个没那么中意的体验一下所谓的恋爱。

　　“各位宾客，晚上的Livehouse正式开始。让我们欢迎今晚的歌手——时序。”

　　话音刚落，酒吧里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欢呼声。这狂热躁动的场面，不由得让许意瑶怀疑这个时序是哪位狂吸女友粉的流量歌手。

　　她自诩平时也算得上是16g网速冲浪的人，娱乐圈但凡有姓名的明星都有所了解，没道理没听过这人名字。

　　许意瑶好学地拿起手机，打算补补课。

　　在音乐软件搜索了“时序”这个名字。

　　然而，搜索栏下面空空如也，显示并没有这个歌手。

　　许意瑶不甘心，又打开百度，继续搜索。

　　这次，结果是有。但“时序”这两字只作为汉语词语出现在百度百科，并没有人名这一词条。

　　许意瑶忽地想到自己方才花了6666元点了首歌。

　　结果演唱者居然连个百度百科都没有。

　　她是什么品种的大冤种？

　　不知何时，酒吧的灯已全数熄灭，只余留一盏昏黄的射灯打向舞台中央。

　　许意瑶注意力转向舞台。
　　只见一个男生身形微弓，慵懒地坐在高脚椅上，一双长腿随着音乐节奏有规律地轻点踩地。男生垂眼弹奏着吉他，舞台上明明灭灭的追光一时不时地扫到他凌厉流畅的侧脸。
　　光凭这一眼，许意瑶刚刚积累的愤懑情绪烟消云散，谁让她是个不折不扣的颜狗。

　　“Watch the sky ,you know I......”

　　男生的声音慵懒磁性，仔细听去，有种被粗砾碾过的低哑。

　　唱至“I know you know,I love you babe.”男生忽然抬眼，唇角漫不经心地勾了勾。

　　那一瞬，许意瑶感觉周遭的一切像照片虚化般淡去，她只看得到台上这个男人。男人依旧在低吟浅唱，一句一句，惑人心神。

　　一曲终了，许意瑶才缓缓回过神来，轻声说道：“我好像crush了。”

　　“我也疯狂crush了。”路绮萱音调比往常高了好几十分贝，不停地摇着许意瑶的手，“啊啊啊啊啊，完完全全帅到了我的心巴上了。”

　　许意瑶瞥了眼四周，发现大部分女生基本跟路绮萱一样，肉眼可见地兴奋到不行。她的反应居然算极少数的淡定和正常了。

　　她抬眼望向舞台。

　　舞台上的那个男人似乎听不到台下这震耳欲聋的尖叫声，神情淡然地调整着吉他音弦。明明是他搅乱了一池春水，但他却置身事外。

　　时序调整了一下话筒，拿起刚刚服务员送上来的纸片，“今天，A6桌的客人点了一首...”

　　声音突然停顿，时序看着字条上的字，确认了好几遍，才缓缓开口：“《好运来》。”

　　他在这个酒吧驻场了一周，点歌客人一般都会点情歌或者小甜歌，没有人点过这么喜庆的歌曲。

　　原曲的女声音调过高，时序声音偏低，唱不了，索性将整首歌降了一个调，又放慢节奏。歌词由他那低缓的声音唱出来时，瞬间变了味。

　　花了6666在台下听歌的许意瑶眉头微蹙，本来一首欢快祥和的歌愣是被时序唱出了丝丝伤感。

　　时序每唱一句，许意瑶仿佛看到好运就远离她一步。

　　路绮萱：“怎么办，给我听emo了。”

　　许意瑶刚想应和，但下一秒，路绮萱话锋一转，一脸花痴道：“但真的好好听啊。听此仙乐，我愿意emo一辈子。”

　　不得不承认，时序的声音就像一杯酿造良久的香醇美酒，分分钟让人醉溺其中。

　　她突然觉得，自己花的6666元并不冤。

　　路绮萱凑了过来，笑眯眯地说道：“瑶瑶，时序这长相达到你要求了吗？”

　　许意瑶大方承认：“嗯。”

　　路绮萱撺掇道：“那你要不要追追看。”

　　看着全程面对台下狂热反应，丝毫不为所动的时序，许意瑶推测：“可是他一看就很难追哎。”

　　“那不正好，刚刚符合你演的剧本，剧中女二不就是个炮灰，没追上男主嘛。”

　　许意瑶有点心动，毕竟这么多年，第一次碰到如此符合自己审美的男人，问：“那我该怎么做？”

　　“你只需要吸引他的注意。”路绮萱凑近了些，用食指点了点桌面。

　　许意瑶一秒get，“请他喝酒？”

　　“不是。”路绮萱回想自己看的偶像剧桥段，出谋划策道：“你过会儿假装不小心跌倒，然后酒洒他身上，创造跟他肢体接触的机会。”

　　听完路绮萱的建议，许意瑶沉默了几秒，并不认可，“但他看着有点凶哎，我这么干，他不会打我吧。”

　　“瑶瑶，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要相信你这张脸。”路绮萱望着许意瑶那张自带破碎感的小白花脸，更加理直气壮，“无论干什么事儿，都能被原谅。”

　　路绮萱不再给许意瑶犹豫的机会，把桌上的酒杯往她手里一塞，双手握拳，做了个加油的姿势，“瑶瑶，不要怂，就是上。”

　　许意瑶接过酒杯，暗暗给自己鼓了鼓劲，走到了吧台转角的阴影处。

　　时序一步步朝她的方向走来。许意瑶感觉自己就是蛰伏在暗处的猎人，耐着性子，等猎物一点一点主动送上门来。

　　她不自觉屏住呼吸，在心里默数着，三...二...一...

　　许意瑶向前迈了一步，发挥毕生的演技，力求自然不造作地倒向时序，一切如许意瑶预测地发展。

　　可下一秒，时序似乎察觉到了异样，一个灵活转身。许意瑶生生扑了个空，连时序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

　　时序避开许意瑶后，完全不做停留，继续大步向前。

　　等许意瑶稳住身子，发现时序早已距离她好几个身位。

　　眼瞧着一切即将功亏一篑，情急之下，许意瑶没有多想，小跑两步，随手抄起吧台上的酒杯，朝时序背后洒去。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时序缓缓转过身来，薄唇微抿。

　　此时，许意瑶才真正看清时序的长相。眼型狭长，黑睫似鸦羽，长而不翘，清冷禁欲到极致的长相。

　　时序抬眼，瞳仁像被墨浸染过，黑沉沉的，不带丝毫温度地扫了许意瑶一眼。

　　这透着难以忽视压迫感的眼神拉回了许意瑶的意识，那些旖旎思绪瞬间统统消散，她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时序没说话，但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你明摆着就是故意的。

　　许意瑶后知后觉她刚刚故意拿酒水泼人的行为实在很过分，让别人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她自责地低下头，语气诚恳，“衣服多少钱，我赔你。”

　　貌似诚意不太够，她又加了句：“加倍。”

　　她抬眼，察觉到似乎时序的神色莫名缓和了些。

　　时序言简意赅，吐出两个数字：“78。”

　　许意瑶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时序：“衣服钱。”

　　许意瑶：“哦哦。7千8吗，我赔你，方便扫你个微信吗？”

　　时序一秒都没犹豫，立马回绝：“不方便。”
　　又补充了句：“是七十六元。”

　　许意瑶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时序，眼前这个男生明明长了张很贵的脸。没想到，穿的衣服居然如此平价。

　　想到现在人出门基本都用手机支付，时序提醒：“你过会儿结账时，跟酒钱一起付吧。”
　　“你哪一桌的？”

　　许意瑶记不起来她的桌号，想了半天，脑子中突然冒出个答案：“点《好运来》的那一桌。”

　　话一出口，气氛不知为何尬上加尬。许意瑶抿了抿嘴，她一秒也不想留在这儿了，抛下了句“麻烦你了”，头也不回地跑回原位。

　　时序经过吧台时，吩咐了声，“阿周，过会儿A6桌加收78元，赔我的衣服钱。”
　　“好勒，哥。”阿周手脚利索地将这笔单子打入电脑，“哥，我建议你以后下台穿件雨衣，这都是今天第五个往你身上泼酒的了吧。”
　　“不过，哥，刚刚那个很特别哎。”

　　时序：“哪里特别？”

　　“特别漂亮。”

　　时序没搭腔，过了半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没头没尾地来了句：“是挺特别的。”

　　“特别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