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局》奶白白开水

2、吃食

　　许翊：“那姐姐为什么不选我呢？”
　　萧翎沉默三秒，“我可不想伤害小孩子。”面前的大男孩不开心地撇撇嘴，乖乖地跟在自己身后。
　　“嘎！”一声鸦叫划破天空，数只乌鸦扑腾着翅膀向远处飞去，镇子的环境与琳达的大宅简直天壤之别。
　　几棵枯萎的老桑树立在前方，房子外观都是黑黝黝的，宛如曾被大火吞噬一般。
　　众人瞬间陷入沉默。这个镇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咚、咚、咚”拍皮球的声音打破寂静，一个衣衫不整的白发小男孩正拍着一个崭新的红色皮球，嘴里念念叨叨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他说话含含糊糊的，几乎听不清楚。
　　“三五……哎呀！”白发小男孩没有拍好，皮球脱手，向前滚去。男孩踉跄地向前跑去，“咚”地一声摔了个大跟头。
　　似乎是高中生总比成年人大胆，周可可见状连忙走过去，想扶起那个小男孩。
　　可她没走几步，只见那个白发小男孩抬起脸，一双赤红色的眼睛看着众人，痴痴地大笑着。周可可被那赤红色眼睛吓住了，脚步顿住，手停在半空中。
　　萧翎眉头一皱，轻叹一声。走过去，蹲下身子，从包里取出一颗话梅给小男孩看，小男孩正准备伸手去拿，萧翎却将那只手握拳，打开另一只手，话梅出现在掌心。
　　小男孩似乎理解了什么，嘿嘿地拍起手来，萧翎将话梅递给小男孩，小男孩将话梅塞进嘴里，一点一点地嚼着。
　　萧翎站起来，周可可都傻眼了，“萧翎姐姐，你刚刚……”她没组织好语言，说到一半，不知道该怎么问了。
　　萧翎自然看出她对刚刚自己的行为产生了疑惑，她平静地说道：“这个小男孩应该患有白化病以及广泛性发育缺陷之类的病。”她顿了一下，“又或者自闭症之类的。”
　　周可可回头看着低头吃着话梅的小男孩，面露怜悯。萧翎又说：“因白化病导致眼睛成红色，广泛性发育缺陷这一类人群习惯模仿，智力有高有低，不会表达情感，人际交往困难。”
　　萧翎上下打量小男孩，他的衣服又脏又破，还粘上了一些泥土，头发乱糟糟的，裸露的皮肤上有擦伤和刮伤，脸上也是脏兮兮的。红色眸子清澈深邃，脸上表情很少变化，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她叹口气说：“继续往前走吧。”众人便继续向前了，小男孩抱着皮球，一瘸一拐地跟在萧翎身后，她没有回头，默默地放缓了脚步。
　　没有管一堆小房子，而是冲着镇子里的一个老房子走去。老宅子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的围墙很高，足足有2米5，围墙上布着一些裂痕，房子的外墙上满是爬山虎，似乎已经废弃很多年了。
　　萧翎走着走着，衣角被拉动，她回头一看，跟在身后的小男孩一手拉着她的衣角，一手指着外墙破开的一个小洞。
　　小洞不大，不到半米高，不宽，顶多能供一个小孩子爬过去。小男孩爬了进去，好像非常熟悉这里。萧翎咪起双眸，退后两步，快速助跑，脚蹬着墙壁，跳到墙头，向院内看去，小男孩正向自己招手。
　　萧翎回头再看，许翊已经跳到院子里了，看向手足无措的周可可和秦墨。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喊出声：“周可可！”
　　“在！”
　　“过来。我拉你上来。”她向周可可伸出手。周可可愣了一下，走到墙边，握住萧翎的手，用力一跳，萧翎将她拉了上来。
　　秦墨愣在原地，“我……那我怎么办？”
　　“加油。”周可可对秦墨做了一个鬼脸，随即对萧翎甜甜一笑，“萧翎姐姐，谢谢你！”萧翎也笑了笑，带着周可可跳下墙角。
　　院子里杂草丛生，几个破旧的空水缸立在不远处。没想到的是房门前站着一个女人，漆黑色长发十分凌乱，刘海遮住半张脸，一袭白裙在身，裙尾上有淡淡的红色，光脚站立。
　　小男孩一看见那个女人，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躲到洞口旁的水缸后面。秦墨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翻墙过来了。
　　那个女人偏过头看见一行人，萧翎不动声色地向前了一步，站在水缸前面。
　　女人缓慢地向众人走来，光脚踩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石子陷入脚底，缕缕鲜红缓缓流出。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萧翎，开口问道：“你们是？”她的声音不含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秦墨走上前说：“您好，我们是野外探险队，在附近森林里迷路了，出来后就到了这个镇子上。”
　　女人答道：“嗯，那进来坐坐吧。”秦墨正想回答不用，女人又神神秘秘地说：“这个镇子，不安全。”
　　秦墨怔住了，回头看向萧翎和许翊，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四个人便随女人进了屋子。屋内程设简陋，只放着一些必需品。萧翎瞥了一眼电视上的报纸，人民日报，时间是2016年6月7日。
　　女人招呼他们坐下。面前桌子上有些馒头和包子。女人说：“各位一路肯定饿了，快吃吧，还是热的。”
　　萧翎拿了一个包子闻了闻，香料味极浓。趁女人背过身去，萧翎将其掰开，不顾滚烫的肉馅，翻动着看了看，便立即皱紧眉头。
　　她问：“夫人您贵姓？”
　　女人：“我姓郑，单名一个妍字。”
　　许翊靠在椅背上，“郑夫人，你在这个镇子住了多久？”
　　“好像有几十年了吧。”
　　萧翎指尖轻轻敲打了几下桌面，从桌子下面拿出手机给许翊看，许翊扫了一眼，接过手机给下一个人。
　　“碰！”一声东西破碎的巨响在院子里响起，郑妍叫众人好好坐着，独自走向院子。
　　周可可问：“萧翎姐，为什么不能吃包子？”
　　萧翎站起：“等会说，总之你们快点把馒头吃完。”
　　她快步走到电视边，用手机拍下报纸的第一面，便回到座位上，将掰开的包子放进塑料袋里，并将袋口系了个死结。
　　郑妍很快就回来了，放馒头的盘子已经空空荡荡，可包子只少了一个。郑妍问：“各位，包子不吃点吗？”
　　萧翎摆出职业微笑，“不用了，谢谢夫人，我们吃饱了，就不逗留了。”众人走出屋子，郑妍跟了上来，众人停在一个水缸前。
　　郑妍问道：“各位不再吃点吗？”
　　秦墨回道：“不用了，谢谢夫人，我们该继续赶路了。”
　　女生的视角都比较开阔。萧翎微微侧目，看见水缸里面的小男孩，她勾勾手指，小男孩轻手轻脚地爬出来。
　　众人离开院子，停在一棵老桑树下。
　　高中生都仍在对什么事都好奇的年纪。周可可急切地问：“萧翎姐姐，那个包子怎么了吗？”
　　萧翎拿出包子，手指着里面的肉说：“这个肉皮有很清晰的纹路，没有一个动物会有这样的纹路，除了人，人是无毛动物，为了增加摩擦力，身上才会有纹路，所以这是人||肉。”
　　周可可顿时有点毛骨悚然：“你……你确定吗？”
　　萧翎：“至少90%的可能性。”
　　众人无话。
　　良久，秦墨推了一下眼镜，看着面前身材高挑、面容清冷的女人，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萧翎，你在现实中是做什么的？”
　　“精神科医生。”萧翎答道，“大学的时候学过法医学。”
　　她拿出手机，翻出那张照片给众人看：“这份报纸，出刊时间是2016年，再加上屋内陈设简单，其中的电器都不是近几年款式，要么我们现在就在2016年，要么这份报纸对郑妍意义极大，上面可能会存在重要信息。”
　　闻言，众人开始观察这张照片。
　　周可可大叫一声：“这一面上的最后一篇报道！上面写的是“小镇连环杀人案”！”
　　“凶手时隔5个月再次作案，死者皆为年轻女性。”后面的内容却被人为的撕去了。
　　线索又一次断掉了。
　　萧翎收回手机，平静地说：“回去吧，看看黎桉他们怎么样了。”
　　众人带着男孩回到琳达的房子，只有黎桉和贺言坐在沙发上。
　　萧翎皱着眉头，看向两人，黎桉会意指了指厨房。
　　似乎是听见了声音，琳达系着围裙，微笑着走出，扫过众人说道：“你们回来了，我看天色不早了，你们就这过夜吧。”
　　秦墨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摆出职业微笑：“啊，谢谢您，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琳达：“当自己家就可以了，饭好了，快来吃饭吧。”
　　众人移动到厨房。
　　琳达的厨房不小，装潢同客厅一样奢华，饭桌上刚刚出炉的饭菜看起来可口诱人，每个人等分装盘。
　　萧翎能感觉到大家都咽了口唾沫，折腾了快一天谁都饿了，毫无油水的馒头根本不抵饱。
　　黎桉贺言率先坐在位子上，接着萧翎坐在黎桉旁边，许翊坐在萧翎旁边，其次周可可秦墨琳达男孩依次坐下。
　　只有琳达黎桉贺言三人拿起了筷子，其余的人都不敢动筷子，一齐看向萧翎。
　　萧翎没拿筷子，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从袖口里滑出手机，将已经打好的字给黎桉看。
　　黎桉感知到萧翎的谨慎，她小心地用余光看桌子底下的手机。
　　“小心”
　　黎桉会意，萧翎收回手机。
　　至于贺言，她没办法，琳达似乎发现不对劲了。
　　琳达出声：“各位，你们怎么不吃啊，你们都走了一路了，肯定饿了，快尝尝吧。”
　　萧翎和许翊拿起筷子，接着其余人也拿起筷子。萧翎看了一眼男孩，他坐在椅子上，琳达没有他准备饭菜也没有询问他的存在。
　　她有一大胆的猜想：琳达是不是看不见男孩。
　　她夹起一块肉，气味没有问题，肉质纹路也没有问题，放入嘴中咀嚼。是正常猪肉，没有问题。
　　咽下肉，便夹了第二块。众人也开始吃那一盘肉。
　　萧翎夹起一根青菜，青菜异常地散发出极淡的铁锈味。她紧皱眉头，心中毛毛的，下意识抽了张纸巾。她抱着侥幸心理将青菜放入嘴中，舌尖刚碰到青菜，淡淡的腥甜冲入口腔。
　　她以0.01秒做出反应，假装青菜卡入气管，快速拿纸巾捂住嘴，咳嗽着将青菜吐出。
　　她能断定这是人血。她知道血的区别，羊血膻，猪血臭，鸡血骚，而人血有轻微铁锈味，尝的话还有些甜味。
　　许翊凑过来小声询问，“姐姐，怎么了？”萧翎依旧紧皱着眉头，低声说：“千万别吃那盘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