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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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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朵小白花。
没错,一朵真正的扎根于土,头顶花瓣的小白花。
我生活的一片花圃当中,很多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花都拥挤生长在这里。
地方不大,花种类挺多。
原先这个地方可能是有人打理过的,所以花圃是个被圈起来的地方。
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人来浇水也没人来施肥。
所有花苗全靠大自然的馈赠而活。
这里阳光是珍贵的,雨水也是珍贵的,所有都要费劲去争抢。可供扎根的土地也是稀缺资源,毕竟大家都在长大,地方也就这么大点,我长大了你就没地方了。
拼的就是一个你死我活。
每天我睡醒后看到受冷拥簇在一起的花苗枝就感叹:
“太你大爷的挤了。”
出太阳就要拨拉开不停往上冒头遮住我上方光线的枝叶,重复不断,拨拉开又有新的枝叶挡住。
唯有骂街解恨:“一个个抬头挺胸的本来都能晒到现在一低头就啥也照不到卷什么卷。”
下雨了倒是能短暂的和平相处一会儿,但等表层土地逐渐干燥之后,大家就开始拼了命的往下扎根试图汲取足够水分。
“……”
“别你大爷的再偷偷蹭老子的根了!”
活着太难。
还不如直接投胎到野外呢,来什么花圃啊。
野外起码土地是够的。
这破地方真的要呆不下去了。
再第七十八次吼完旁边小花苗后,我体会到了一种深深的阳wei感。
不知道阳wei是什么,但这个词就突然出现在我脑子中,来表述那种心有余力不足又要不断努力试图过上美好生活但生活毫不留情击溃我的心情。
有这种心情,不仅是因为这操/蛋的生活,更是因为我身旁的这些智障花,可能压根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它们好像听不懂话。
虽然我这朵小白花能有着自己的思想,但在我生活在这里的期间,不管我说什么,并没有其他花回应过我。
我数次怀疑可能这个花圃里的花苗都是些智障,天生就听不懂话,也学不会说话。
想过也许它们压根就没有意识,但是看它们争先恐后抢水占地的举动,我坚定认为,它们肯定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
看这试探的小枝丫,要不是老子会甩叶子开抽,早就被这些厮挤到泥里去了。
“……”
“别蹭了你丫的。”
在深刻的观察与思考过后,我判断出它们之间肯定有什么特别的语言可以进行交流,所以,有问题的可能是我自己?
其他花不是这么沟通的?
我学错了通用语?
但是也没个好心花教过我它们平常到底说些什么话啊?
想不通、想不通,崩溃了。
用脑袋挤开空间试图用阳光照射在自己身上。
这些有爹有妈教的小花苗可真幸福,我嫉妒的瞪了旁边小花苗一眼,怜惜的用叶子碰碰自己的花瓣。
不像我,点错了技能点,只能张嘴说鸟语,除了自己谁也听不懂。
这种孤独感就是阳wei吧。
……仙人板板,感觉怪怪的,我肯定是学错通用语了。
“……没有花可以阳wei,花没有这个器官。”
我的大脑又在自言自语了。
自我有意识起,可能因为一直没有生物和我交流,日日夜夜的重复单调生活后,我的大脑里自动生成了一个形象来和我沟通。
孤独过了头,我怀疑自己现在说不定已经疯了,才能幻想出这个东西来陪我。
“根据资料显示:阳wei,又名bo起功能障碍,指男性不是持续获得或维持足够的阴jin/勃……”
在最开始,我被这个声音吓了一大跳。
这个声音在我对着太阳大声唱歌时突然加入了我,试图和我一起合唱。
我亢奋着以为自己找到会说话的同伴了,环顾四周,才意识到这个声音出现在我脑子里。
兴奋瞬间消失,徒留沉默。
完蛋了,我他妈疯了。
后面我发现这个声音只是和我对对话,并没有做出什么影响我的实质行为。
我决定隐瞒它的存在。
毕竟谁知道花如果被发现是个精神病会不会被歧视。
所以大多数时候我并不会开口理它,我怕一开口就暴露了我是个有病的花,也怕一回应它我的病情可能会加重。
以防万一,我得假装自己是个正常花。
然而随着这个声音出现的日子越来越长,我外在试图表现的很正常,但内里这个声音感觉越来越不正常了。
它在最开始尝试和我沟通失败后,又解释了很多次它不是我幻想出来的。
后面也不断试图和我产生有认同感的深刻交流,但我一直否认了它的存在。
最近它感觉已经彻底疯了,开始告诉我它的名字。
你大爷的,我信你个鬼,我都没有名字,你一个我幻想出来的小玩意还能有名字?
神经病。
我也对自己陷入深深的担忧,担忧我的脑子的病加重到拯救不了了。
现在这个声音已经开始自说自话了,每天讲一些乱起八糟的东西,不再强迫让我回应它,而是通过叨叨规劝来让我认同它。
“……你要是想体会这种感觉,你就认真听我说话,好好做任务,不要再……”
呸。
听个屁、做个屁,我就知道这玩意试图让我当个疯子。
我摇头晃脑试图晃晕自己,做个花本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还要受到变成疯子的精神威胁。
我要努力做个正常花。
脑子里的声音感受到了我的抗拒,闭嘴不再说话。
周身恢复了安静,只有风流动的气息和泥沙被阳光照射发出的翻动声。
我满意的停下了摇摆举动,深深的呼吸一口空气。
清新、美妙。
幸好没长在垃圾桶旁,生活也算是还凑活。
该死的,小花苗别你大爷的蹭老子了。
*
几天后。
等我一大早睁开眼,就立马感受到了几分不同寻常。
天空中传来机器运转的轰鸣‘嗡——嗡嗡’声,有仪器开始朝着干燥了几天的泥沙喷水。
更特别的是——
一伙穿着白色衣服的人类在花圃边说着话。
哇塞!
原来我学的是人话!
恍然大悟了自己语言系统设定错了生物种,我仰着头明目张胆的观察他们。
这群人手里拿着记录本和光脑,时不时对着花圃里指指点点,拿着光脑的人对着花苗使劲拍,恨不得怼进花瓣里。
我脑子里的声音也大声发表它的看法:
“你看,剧情已经开始了,你只要按照我说的话认真的帮助……”
“到现在你还不听我说话!你听我说!”
忽视了它的喋喋不休,我看到围着花圃的这群人类拿着小铲子开始将拥挤的花苗一颗颗小心分开,拔除了一些他们所形容的“野花野草”扔在外面地上,留下“珍贵的花苗”在坛中。
说实话,他们解决不要的都是牛逼哄哄和我争吃强喝的,留下的都是些要死不活容易噶的。
如果他们想养花养草,此举纯属脱裤子放屁令人迷惑。
那双拿铲子的手已经到了我的头顶,感到铲子在阳光下锋利的光芒,我闭着眼睛高高绷紧了枝丫。
来吧,把我连根铲起丢到花圃外的土地上吧!
外面的世界很大,土地广阔,我受够这个小破花圃了!
脑子里声音开始尖叫:
“等、等下,别让他们铲掉你!……完蛋了你现在也没手没脚的啥也干不了,救命啊、救命————”
我不屑一顾。
慌什么,生命里顽强如我,到哪里都能活。
只要有土有雨水,地方大点活的更开心。
来吧,我将扎根于土地之上!
我还没迎接到新生活的洗礼,头顶的铲子却停了下来。接着,一张大脸猛地凑在我面前。
我:“……”
啊啊啊啊啊啊吓死花了!
什么破玩意。
“…你看看这是不是照片里那个花…我看着挺像……”大脸叫来同伴开始仔细观摩起我。
“我看着也挺像…就是有点瘦小……”
“这么普通的花……真能是找的那种吗?”
我瞪了这几人一眼,甩起叶子抽了他们的大脸。
看就看,怎么还搞攻击呢!
几人浑不在意我的击打,揉了揉脸,拿起光脑将我从头到脚拍了个彻底,召集回他们的人就匆匆忙忙离开了。
都独留下一颗我,依旧在花圃里毫无出路。
“……”
“还好还好,我就说剧情不是这样的,你还能呆在这里,太好了。”
这个发疯的声音情绪恢复了正常,又开始叽叽喳喳起来,我依旧搞不懂它为什么整天都可以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完全听不懂在说些什么。
我现在只对那些来的突然走的迅速的人感到无语。
人真的都挺有病的,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忙什么。
我还得继续呆在这个地方不知道到什么时候。
还好他们移开了不少我的竞争对手,起码不用担心又和别的植物的根碰在一起了。
我安慰着自己。
继续晒晒阳光,度过我简单的一天。
*
没想到上午那群离开迅速的人,在半下午时又过来了。
除了那群穿白衣服的,还新出现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个身高腿长的男人。
男人蹲在我身旁,他身后有个戴眼镜的人听着白衣服的汇报,做着些记录。
从我这个角度看男人,隔着布料也能看出他大腿往上的肌肉线条,翕张的力量感藏在衣摆之下。
嗯……
兄弟,发育的挺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