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墟》湑凉

1、潮影 从

　　从一开始他就明白自己是某个人的影子。
　　算是替代品吗？
　　或许在叶措眼里，他根本配不上。
　　（如果看不上，那先生为什么又妄图透过我去看到他呢？）
　　整个集团的人都明白，冥司雩是个怎样的存在。
　　boss在透过这个少年，在看一个他叛离的执念。
　　兴许不会对光明有所期待，也不会对世界有什么留念。
　　生死于冥司雩而言似乎没什么区别。
　　他的世界里除了杀人就没有其他上心的事情，只是今晚似乎有点不同了。
　　那少年的眼神刻入他的脑海里，明明年纪相仿，可那双眸子明亮得不像话，带着一种他完全没有见过的清澈，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他发现少年闯入了他布置的爆破范围内，不由得惊讶了一下。
　　冥司雩迟疑了。
　　他本可以连同这个小意外一起送走。
　　虹桥那一端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冥司雩脑海中挣扎了几秒，最终还是选择了现身一把将这个误入爆破范围之内的傻子抓住。
　　“别过去了！”
　　少年疑惑地看着他。
　　雨夜里的霓虹错乱，晃得那黑色兜帽的来人本就遮掩的脸庞愈发模糊不清，仅凭声音听出同样是个少年，只是他没有打伞，被淋得浑身湿透。
　　程施蔚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这个不速之客拦腰揽住一举跃下虹桥——“？！！！”
　　他被吓得大脑一片空白，下一秒耳边响起铺天盖地的爆炸声。
　　俩人被巨大的冲击波震飞，就在程施蔚觉得自己死定了的时候，抓他跳桥的少年打开了身后的滑翔伞。
　　只是那滑翔伞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只延缓了坠降，最后俩人滚到了距离炸断的虹桥百米外的下层。
　　虹桥被炸，不出半分钟就响起了铺天盖地的警报，周遭都是嘈杂声，冥司雩推开护住的人迅速扯开了滑翔伞丢掉，转头看见那个少年仰头一脸惊恐的看被炸毁的虹桥。
　　“……上面有车子被炸了……”
　　冥司雩皱眉抬头看了一眼。
　　下方不是闹市，但仍是居民区，上面的碎片在坠落的一瞬间被领域屏障挡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冥司雩不在乎。
　　只是眼前还有一个麻烦。
　　他该怎么处理这个少年。
　　“你…………”
　　冥司雩一把按住了他的脸。
　　“你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听见。”
　　透过冰凉皮手套的指缝，程施蔚看到一双如满月的琥珀色双瞳，清清冷冷的盯着他。
　　程施蔚来不及反应，旋即眼前一黑——
　　冥司雩把他藏好，迅速撤离了这里。
　　如果叶先生知道他出错，应该会重罚他吧。
　　冥司雩隐藏在混乱的人群里，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块块收拾残骸，他看到担架上盖了沾染上大片大片血迹的白布，一只死气沉沉垂下的手，手指上戴着一只硕大的蓝宝石戒指。
　　这让他心里松了口气。
　　不出半个小时，这场骇人的爆炸就会霸榜新闻首页，传遍整个D国领域。
　　“这是场谋杀！蓄谋已久的谋杀！”
　　的确是蓄谋已久，只是没人想到暴徒居然会选择直接炸毁虹桥，还是极其准确地定位了目标的情况下，猝不及防。
　　“为什么当晚虹桥之上的天眼全部失灵？为什么偏偏是那一分钟？到底是什么样的势力能干预到虹桥之上的一切监控！这明摆着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政治谋杀！！！”
　　他如愿看到了参议员遇袭死亡的新闻，没有替身，没有失手，只是电视里的咆哮甚是刺耳，吵得冥司雩头疼。
　　他有点不安，兴许他不该心软，他应该连那个学生一起杀了。
　　“做得不错。”
　　他的老板欣赏着屏幕上的歇斯底里，很是满意。“辛苦你了。”
　　“……”
　　“怎么了？”
　　“…………不，没什么。”
　　冥司雩有些心虚。
　　只是他怎么能瞒过叶措，他抬头的时候发现叶措对他一脸玩味的笑，笑得令人发怵。
　　（你有没有想过，他会成为你的软肋？）
　　在公司里他的评级并不高，无论是前辈和同级都对他的存在颇有微词。
　　“你知道冥蛇是个怎样的人吗？”
　　师姐赛琳娜蓦而问他。
　　“有时候我真的能在你身上看到他的影子。但你不是他。”
　　“你不过是他的一个盗版而已。”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代替谁，可所有人都认为他只能活在那个素未谋面的人光芒之下。
　　“我从来没有想过。”
　　他否认过。
　　然而在发现没有任何改变的时候，他选择了沉默。
　　……
　　那个人叫“白羽”。
　　boss叶措只是为了培养他成为白羽的影子。可冥司雩不理解为什么两个不同的人如何变成对方的替代品。
　　比起让他永远当替代品，叶措更愿意找回那个人，他不止一次听说过这位王牌的功绩。
　　那个白羽代号“冥蛇”的杀手，身怀特殊病毒融合体的战争机器。
　　他是叶措一生计划里最不可或缺的主角。
　　“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找到他！”
　　……
　　偌大的世界里寻找一个人又谈何容易。冥司雩盯着屏幕的配对数据整整一天，都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夜渐深，他颓然地往后一靠，无奈地揉了揉眼睛。
　　他看到手上的那枚戒指。
　　凹槽内是近百米的极细特殊材质线刃缠绕，看上去就是个做工精致的普通戒指，在光线下熠熠生辉。若非细致入微的观察，没人知道这是一个杀人的利器。
　　这是冥蛇的遗留物。
　　自幼叶措按着曾经他教导冥蛇那般重新教导他，然而他不似冥蛇天赋异禀。让叶措失望。
　　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他只是个普通人。
　　对此师姐赛琳娜没少挖苦他，冥司雩只是神色淡淡，没有多在乎过。
　　“你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估计跟弃品没什么两样。”赛琳娜哂笑。
　　“嗯。”冥司雩心不在焉地回应。
　　赛琳娜没想到这傻子居然同意她的挖苦，不由得一愣。
　　“我确实比不上，师姐若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冥司雩绕过她，离开了基地。
　　“……傻东西。”
　　赛琳娜开口。
　　冥司雩下一个任务在A国，在出任务前他居然遇到了一个多月前捣乱的那个学生。
　　“！”
　　冥司雩眉头一皱，压低了帽檐。
　　就在他准备伸手拉开车门的那一刻，在车窗上反射出少年正看向他。
　　冥司雩握住车门把手的手指紧了紧。面上不动声色的拉开车门。
　　少年面露迟疑地看向他的方向，若有所思。
　　当初就该处理他。
　　冥司雩这么想。
　　只是那夜他看不清自己的脸，又怎么可能真的认出来。
　　他忽然想起，在那些人漫天寻找证据时，并没有找到这个少年。
　　他没有提供线索。
　　人应激反应下会有选择性遗忘的情况。
　　兴许他忘了。冥司雩安慰自己。
　　启动车子的时候冥司雩看了一眼窗外，那少年的确没有跟过来，只是那视线一直没有移开，一直跟随着他的方向。
　　程施蔚总觉得那边的黑衣少年有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然而在他迟疑的几秒里，那辆车子启动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车子开走，也没想起那种熟悉感来自哪里。
　　“我好像见过那个人……”程施蔚自言自语。
　　他刚来这里就遇上恐怖袭击，等他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小姑守在床边都快吓哭了。
　　他记不清爆炸的事情，小姑觉得他是被虹桥上的爆炸吓晕了。
　　她这侄子生性温和胆小，确实只有这个可能。
　　“你下次回家开个定位吧，要是在姑姑这儿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啊。”姑姑心有余悸。
　　路痴就别想着自己出门了。
　　“不是啊姑姑。”程施蔚否认。“我记得那天有开定位的……那天好像失灵了……”
　　“哈？”
　　……
　　恐怕他得出去躲几天，当初就不该给自己留个麻烦。冥司雩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屏幕上显示叶措的消息:
　　〔任务替换，立即前往C国C-4城，进行抓捕任务。〕
　　下方附上了一张不甚清楚的照片。
　　冥司雩猛然坐起。
　　有人发现了叛逃冥蛇的踪迹。
　　只是恐怕人手不够，若是他一个人，几乎没有把握把人抓住。
　　冥司雩点开了组织成员定位，发现在发出信息的半分钟内迅速聚集了周边距离的成员，以一个包围圈的方式往目标地凑近。
　　“……”冥司雩点击了任务确认，立马改变了行程。
　　比起冥蛇，其他事情都可以先放一边。
　　（这次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C国C-4城——
　　天空阴沉沉的。
　　连着好几天的阴雨天气，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潮湿气息。
　　邻居已经好久没有看见对面的房门开过了，里面的小伙子经常昼伏夜出，如今几天连房门都没出过。
　　邻居是个年迈的独居老人。
　　偶尔她能看见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邻居出来丢垃圾，还会顺手给她带下去。
　　年轻人长得甚是俊美，长着一双奇特的琥珀金双瞳。
　　看样子是个混血儿，应该还是个家庭富裕的少爷，不知为何会选择独居在这种没什么人的老旧居民区。
　　然而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
　　对面房子似乎没有任何声音。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东西挂在门口的储存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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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
　　被老妇人认为兴许没在家中的男子此刻正瘫坐在卧室床边，疼得浑身湿透。
　　自他身为前杀手和疑似病毒融合克隆体的身份被军方发现起就一直在逃，沿途却连累了众多无辜的人。
　　他在一位故友的帮助下逃离，却不能借助他的庇护。
　　最近体内的MTE病毒似乎开始不受控制，
　　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溃烂融化，又迅速愈合，剧烈的疼痛穿透神经，对于这种看似无止境的折磨，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不仅如此，他敏锐地发现他似乎再次被叶措追踪到。
　　再不离开，他就跑不了了……想到这，白羽强撑着力气站起身，拉开卧室柜子抓出行李包。
　　踉跄扶着墙体输入冰箱下层的密码柜，将里面的东西塞进行李包，白羽发现自己只剩下最后一支抑制针剂，毫不犹豫地将它注射进了血管里。
　　“卡啦——”
　　白羽尽量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只是有些生锈的滑轮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还是显得有些刺耳。
　　对面的人应该睡了……
　　“！”
　　白羽一愣。
　　门口储存箱上挂着东西。“……”他小心翼翼地从挂钩上取下来，发现是给他的糖果。
　　“橙子味的……”白羽借着月色看清包装纸上的水果糖，想到什么，无声一笑，旋即眼神黯淡下来。
　　他最后一次看了一眼对面紧闭的房门。
　　……
　　他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没曾想最终还是来不及。
　　他被包围了。
　　白羽几乎是一出居民楼就被锁定了。
　　“！”
　　白羽条件反射地偏头，一支弩箭破风自他耳边擦过。
　　是杀手。
　　还未做出反应，突如其来的头痛打断了他的防御状态。
　　抑制剂……似乎没有什么效果了……
　　“冥蛇，束手就擒吧。”
　　来人自黑暗中走出，眼中噙笑。
　　“boss说了，没有抑制剂，不愿开启基因锁的你现在就是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呵……”白羽冷笑。“是吗？那你就来试试。”
　　对方毫不客气，端起□□就冲上来——
　　白羽后退一步，掏出匕首迎战。
　　纵使战力大打折扣，对付这么一个对于白羽来说等级不够的杀手并非难事，要怪只怪叶措坑了他，明晃晃的让人来送死。
　　他抢在发射下一支弩箭前看准时机一刀横劈，将他的□□劈倒在地。
　　杀手见状抽刀上手，却在下一秒被白羽反禁锢住双手，旋即一脚攀上他——
　　“咔！”
　　杀手的脖子被白羽缠绞，直接扭断。
　　“砰！”
　　子弹擦肩而过。
　　“……”
　　三三两两的杀手赶过来了。
　　白羽转身就往地下停车场冲去。
　　停车场下还埋伏着人。
　　白羽差点被一个鬼魅一般的女杀手怼脸锁喉，猛然借着力一脚蹬开她后退。“咳！”
　　白羽一刀命中了她的咽喉。
　　女杀手瞪大眼睛软软倒下。
　　“果然还和以前一样狠毒啊。”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赛琳娜……”白羽眼里出现一丝惊讶。
　　“好久不见，冥蛇。”
　　“你看起来，比以前沧桑了很多。”
　　“谁跟你一样呢，我倒是嫉妒你。”赛琳娜上下打量着他。“你还是跟原来一样。”
　　赛琳娜盯着他那张定格在二十三四岁的脸，心生不悦。
　　“我奉boss的命令来“请”你回去。”
　　““请”？”白羽嗤笑。
　　“不必了，冥蛇已经死了。”
　　“那就算是尸体，我们也会带回去。”赛琳娜打了个响指，十几个隐藏着的杀手现身包围了他。
　　“话说冥司雩那小废物还没有过来？”赛琳娜环视一圈，道。
　　“本来还想给你看看boss照着你的模样教的影子，不过现在看来没什么必要。”赛琳娜笑道，举起枪。
　　“放心，我们抓活口。”
　　闻言白羽忽然笑了。眼里带着莫名的同情。
　　周遭的杀手不明所以。
　　“你们敢在黑夜里与蛇对抗吗？”
　　你们猜我为什么敢选择在黑夜中行动呢。
　　——
　　电流滋滋作响。
　　冥司雩听到耳机内传来混乱的打斗声。
　　消音的枪声，刀刃摩擦的声音。
　　还有穿透血肉的声音。
　　“……”
　　冥司雩忽而觉得有些异常。
　　不可能吧……
　　握紧方向盘的手一顿。冥司雩眸中闪过一丝明了的愕然。
　　蛇。
　　他是蛇。
　　只是也许已经来不及了。
　　他没有必要再赶过去了。
　　……
　　月色熹微，停车场出口开出一辆黑色跑车。
　　“白羽……你他妈……你等着……”
　　赛琳娜想动一下，却发现双臂手筋都被挑断了。
　　她身边还躺着一个以诡异角度扭曲的杀手尸体。
　　她暴怒地一脚踢开了尸体。
　　黑暗中赛琳娜低沉地吼道，碧绿的双瞳满是怒意，恶狠狠地瞪着远去的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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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
　　不寻常的车驶声。
　　白羽一脚踩下刹车。
　　就在几乎刹稳的前一刻，岔路口窜出一辆同样黑色的超跑以上百公里的车速，瞬间巨大的冲击力把白羽的车头猛地撞散。“呃！”
　　两辆车都冒烟了。
　　白羽立刻反应过来跳下车。而另一辆车上的人也跟着跑了下来。
　　对方手里拿着枪，在下车的那一秒钟就开始瞄准白羽。
　　“砰！”
　　“砰！”
　　俩人同时开枪，又同时躲开了对方的攻击。
　　“找到你了，‘冥蛇’。”
　　那人开口。
　　一时间两人对视，僵持起来。
　　“你把他们杀了吗？”
　　“你觉得呢。”
　　冥司雩眼神一凛，开枪射击——
　　只是俩人的枪法和躲避身法几乎不相上下，弹夹打空的那一瞬间俩人知道靠枪近乎没有可能。
　　冥司雩抽出匕首。
　　天空一道闷雷，雨滴簌簌落下。
　　刀刃相接，金属碰撞声混着雨声。
　　冥司雩身法在雨中诡谲，速度快得惊人。
　　白羽有几次几乎捕捉不到他的动作。
　　不仅如此，白羽再次感觉到手臂因为抑制剂效力低微的作用重新开始溃败。
　　瞬息之间，白羽发现有什么东西缠绕上了他的四肢，就快缠上他的脖子。
　　熟悉的手法。
　　线刃骤然收紧，夜雨似雨夜里游离伏
　　击下蓦然张开獠牙的毒蛇。死困住它原本的主人。
　　白羽记得那曾经是他的武器。
　　现在这枚戒指，戴在与他神似的少年杀手指间。
　　恍然间，白羽看见了当年的自己。
　　“你是那个“影子”。”
　　白羽确认。
　　冥司雩不语，回手收线——
　　白羽开枪。
　　“砰！”
　　冥司雩躲开了他的子弹，手上的线刃却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白羽本没想动用腰后别着的备用枪。
　　他是铁了心要抓他。白羽将第二枪瞄准了他的手掌。“！”冥司雩意识到，赶忙撤线，枪响，一滴血顺着线刃滴落。
　　“不想手废掉就停手吧。”白羽好心提醒他。
　　“无所谓。”冥司雩看了一眼渗血的伤口。
　　“要么你杀了我，别只弄断一只手，我没法跟boss交代。”
　　语毕，冥司雩勾手重新牵起线，只是这一次白羽能从染血的一端看出线的走势，冥司雩似乎已经无法用线刃困住他。
　　“小弟弟，我比你更清楚夜雨的用法，我不想杀你。”
　　“那请前辈跟我回去。”
　　“……不可能。”
　　冥司雩轻叹一声。
　　“得罪了。”
　　白羽不语，只是他握枪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溃烂到神经里面了。
　　他看着冥司雩，做了个决定——
　　线刃切进白羽血肉里的时候，冥司雩明显怔了一瞬。
　　然后他亲眼看着白羽居然逆着线刃猛然将自己的手臂往后一扯——“！！！”
　　当即血肉模糊。
　　“你……”冥司雩惊讶的发现那块肉居然是原本就溃烂得不成型。顿时看得有点恶心。
　　“呵呵……”白羽捂住失去一块肉的手臂，冷抽一口气，虫噬般的痛痒袭来，蔓延到整个血洞上。
　　伤口在极速愈合。
　　冥司雩不可置信的盯着他的手臂。“你到底……”
　　“MTE病毒融合究极体。”
　　是珠峰冻土层内发现的那个不死病毒。
　　“就算没有抑制剂，你们也不太可能是我的对手。况且……”
　　白羽视线往冥司雩身后移。
　　一个男人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俩人的战场上。
　　“！！！”
　　白羽蓦而起身发动攻击，冥司雩以为他要用刀，却没想到白羽一路扯着线刃，血肉重新划破，正当冥司雩无措的瞬间猩红的血液溅入了他的眼睛里。“！！！”
　　如同烈火灼烧那般的痛。
　　冥司雩不得已松手，闷哼一声捂住了眼睛。
　　“……对不起，回去吧。”白羽淡淡开口。
　　猩红模糊的视线里白羽绕过他，“当啷——”一声丢下什么东西。
　　“等等……”
　　他们的任务失败了。
　　不仅失败，还损失了前往围捕的几乎所有人。
　　赛琳娜断了双手，成为停车场里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加上一个冥司雩。
　　对此叶措大发雷霆。
　　“你与他交手了吗？”
　　“是……”
　　“真是一群废物……”
　　冥司雩不语，递上一个冷冻盒。
　　“这是……冥蛇的身体组织。”
　　叶措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