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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蜜桃032 喜欢楚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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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停。”司一弦慌里慌张的。
楚停冷漠的脸,但由于还未褪去的红色,甚至连眼睛上都染上了一抹薄红。
楚停在生气。
因为自己不去。
司一弦心里更慌了:“楚停你别生气,我陪你去就是了。”
“你,我……”
这会子,楚停可能真的有点生气了。
“随你。”
楚停捏着那个玩偶,心想自己要再回来就是蠢到没边的大蠢蛋。
楚停气冲冲地往前走,只是一会儿后,后面响起了某个人急匆匆的脚步声。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变慢了,虽然意识到这点后,楚停立马又加快了速度。
司一弦还是跟上了楚停,然后跟着一起进了寺庙。
寺庙不愧极为出名,等进了庙,他们才知道这座庙有多大,回廊七转八拐,一间间逛过去可能也要很长时间。
这会子,寺庙里人不是太多,至少没看见高二的学生们。
司一弦看了眼时间,跟楚停说:“五点要到山脚下集合,现在他们应该到半山腰了。”
楚停愣了愣:“那也没时间逛了。”
司一弦想了想,道:“这里最出名的是正对着姻缘树门前的主庙,如果楚停要拜的话就试试那吧。”
“哦。”楚停不咸不淡,“那走吧。”
司一弦没有很想拜,但楚停都这样说了,他也没办法,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主庙很大,正殿供着一座神像,神像笑眯眯的,一手持姻缘簿,一手牵红绳,彩塑身上披满锦缎,案前香炉里插着密密的长香,青烟袅袅地升。
空气里混着檀香和蜡烛的气味,沉沉的,又带着一丝甜。
檐角风铃叮当响,每一声都像在催问。
楚停踏进去,司一弦也跟着踏进去。
阳光从天井斜斜落进来,正好照在神像前面两个蒲团前,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沉。
楚停先跪了下去,膝盖触到微凉的蒲席,然后–
楚停尽量平心静气,问旁边的站着的司一弦:“你怎么不跪,来都来了。”
“哦哦。”
司一弦还以为要等楚停跪完才轮到自己,原来可以一起跪。
司一弦跪了下去。
他双手合十,心里想着:“我想,我还是不要遇到我的姻缘了,谢谢。”
然后,他学着电视里的人拜了三拜。
等司一弦睁开眼,楚停也正好睁开眼。
两人起身,走出大门。
大门对面,正是那棵姻缘树。
那颗姻缘树应该是长了几百年的老树了,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满树的红绳让它年轻了——千万条红丝绦从枝丫间垂下来,长的拖到半空,短的只系在细梢,风一过便齐齐飘拂,像树在燃烧着一场安静的火。
楚停走近了看,有的已经褪了色,不知道挂了多少年,有的还鲜亮如血,显然是新系上的。红绳密密匝匝,一层叠一层,把枝干都裹成了绯色。
整棵树站在那里,沉默地收着世间最多的痴念。
“楚停。”司一弦站在旁边叫道。
楚停转过头,大约刚拜过佛,神情清冷,道:“走吧。”
司一弦点了点头。
为了在规定时间内赶到,两人决定买索道票下去。
票是楚停买的,没要司一弦钱,楚停冷漠地说就当是回礼了。
司一弦呐呐地说了声好。
然后,直到结束晚上的活动,回到酒店,楚停也没有跟司一弦说一句话。
司一弦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晚上都惴惴不安的。
直到楚停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然后对司一弦道:“十一,给我吹风机。”
司一弦拿了,递给他。
然后递给楚停的瞬间突然身子一抖,看向楚停。
楚停拿过来,道:“怎么?”
“没,就是楚停–”司一弦有些说不下去了。
楚停插上电,打开吹风机开关,胡乱地吹了几下,然后突然关掉。
刚刚嘈杂的声音忽然安静下来。
“不是跟你说过你的名字很拗口吗?所以以后就叫你十一了。”楚停说的语气就像在法庭上做案情总结一样。
然后说完,又打开吹风机开始吹。
鼓噪的吹风机掩盖住了一切的动静。
也许也包括心脏疯狂鼓动的声音。
只是那个晚上。
楚停在外面打游戏,司一弦在里面洗澡。
突然,一阵欢快的小声的曲调响了起来。
楚停愣了愣,下意识以为是自己手机里的游戏声,然后心想自己不是把游戏音效给关了吗?
他翻开游戏音效,却发现自己的游戏音效的确是off状态。
然后–
下一秒。
楚停缓慢迟钝地转头–
那个曲调是从洗手间传出来的。
疯了吧?
楚停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司一弦原来也会哼小曲的吗?
楚停扶住额头,很想让他闭嘴。
结果,他的嘴角却也缓慢地不受控制地勾了起来。
笨蛋。
春游在第三天结束。
而赵进步和张牧是在第五天发现,楚停叫司一弦叫十一的。
赵进步有点懵:“为什么?”
楚停绷着脸,道:“我说了他名字拗口。”
司一弦也跟着:“是的是的。”
赵进步想了想,勉强接受:“那楚哥你能给我取个名字吗?”
楚停道:“你名字很拗口吗?”
赵进步很真诚:“我就是觉得我需要,要不我叫十二吧。”
楚停眼皮子抽了一下:“那张牧就叫十三。”
张牧:“?”
赵进步想了想:“我觉得可–”
以字还没说完,就挨了一巴掌。
赵进步很委屈,但楚哥冷眼旁观,甚至也给了他一击:“哪凉快哪呆着去。”
赵进步:“可是我觉得这种叫法很亲密a……”
啊字没啊完,头上又被来了一下。
楚停的眼神很危险:“你觉得哪亲密了?”
赵进步连忙改口:“不亲密,一点都不亲密。楚哥你肯定是在骂司一弦,是在骂他。”
赵进步立马跑了。
“有病。”楚停把打人的书放下。
之后,这件事没人再谈论起,连排球社的队员都习惯了楚停的叫法,有时候有些人还会跟着叫,但是司一弦从来没理过他们,慢慢的,也没人再叫了。
六月。
盛夏。
天更热了。
排球社还是没有招到经理。然后就在某一天下午,队长卢清羽拿出了一个箱子,然后对排球社全体成员说:“由于排球社最近对冰水的需要,还有轮流买水这个因为时间差异上制度的不合理,还有某些队员凭借着自己的身份随意把责任推给其他人的行为,这里我就不点名了,张国赢,你没意见吧。”
张国赢:“……”
卢清羽说:“这里面有一定数量的白球和一个黄球,如果当时在场的人需要有人去买水,就直接抓球,抓到黄球的那个人必须去,不许转嫁责任。”
“抽到白球放回去,下一个人接着抽,每个人机会均等。”卢清羽道,“就算是首发队员也不能以在打球为借口不去。”
“队长。”有人苦笑,“你这手玩得刺激啊。”
“哦。”卢清羽说,“主要马上要比赛了,到时候是要抽队伍的,提前测验一下你们的运气。”
众人:“……”
“来来来,抽吧。”卢清羽说,“我来当第一个。”
卢清羽抽了,白球。
最后–
司一弦拿着黄球。
卢清羽一脸遗憾:“是你啊,那只能你去了。”
司一弦点点头,拿着钱包走出去。
夏天时候,便利店的生意是最好的,冰水一箱一箱地卖出去,有时候都没太冰好就搬了出去。
司一弦运气还行,搬到了最后一箱冰好了的冰水。
他正搬到收银处去结账,却突然发现前面站的是楚停。
“楚停,你不是在训练吗?”司一弦惊喜不已。
楚停手上拿了个冰糕,道:“来买东西。”
“哦哦。”司一弦明白了。
收银处队伍走得很快,没有一分钟,就到了楚停。
售货员扫了楚停的冰糕,刚要扫楚停的收款码,楚停突然指着司一弦的冰水道:“他的这箱一起结了。”
等结账完,司一弦追上楚停:“楚停。”
楚停还没等司一弦说话,就立马说道:“不是给你结的,这些费用学期结束会报销,我帮你付了正好这根冰糕也能报销。”
“哦。”司一弦道。
其实他不是想问这个来着。
“哦你个大头鬼。”楚停翻了司一弦一个白眼。
只是之后。
每一次司一弦抽到去买水,楚停就会站在队伍里,买一盒冰糕,然后跟着司一弦一起回排球社。
就这样,转眼间,到了高二的期末。
某天。
司一弦突然收到了卢清羽发来的转账。
[?]
[这段时间的水费。]
[我没付钱,一直是楚停付的钱。]
[?我这里登记的就是你付的钱啊,一切以记录为准,要不你去问问楚停。]
司一弦跑去问楚停。
楚停眉眼不耐烦:“你自己收着呗,一点点钱而已。”
司一弦很疑惑:“为什么?”
楚停说:“什么为什么,你拿着吧,之后秋天了,没瓶子给你卖了。”
司一弦:“什么?我怎么会卖瓶子?”
那可都是要好好保存的。
楚停以为是他不好意思承认:“行行行,知道了,让开点,我做题呢。”
司一弦:“……好吧。”
时间如流水一般过,高二期末考试结束。
所有人基本都跟疯子一样,飞快地收拾东西奔回家。
只有楚停,手支着脑袋不太想动。
情绪也不是很高。
过了好一会儿,楚停才开始收拾东西。
等楚停收拾好,一直等在旁边的司一弦突然说道:“楚停,要去天台吹吹风吗?”
楚停回头,点头答应了。
司一弦带楚停去的那个天台还是那个天台,只是司一弦一打开门,天台却已经不太一样了。
墙面显然被粉刷过,地面铺着浅灰色的防腐木地板,缝隙里不见一丝灰尘。
角落里摆着几盆花,盆里的绣球花开得正盛,蓝紫色的花球簇拥在一起,叶片肥绿,显然被精心照料。
修缮过的栏杆,还有一张白色铸铁圆桌,两把藤编椅子,桌面上放着一盆小小的多肉。
楚停:“这儿怎么变成这样了?”
司一弦正锁门呢,没听见,问:“什么?”
“没什么。”楚停摆了摆手。
但显然,这里打理得非常好,楚停坐在椅子上,微风徐徐,楚停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心情舒畅的楚停开怀了不少,把一直挂在臂弯上的校服外套丢到桌子上,笑骂道:“终于不用再穿这件校服了,可以丢了。”
清思高中的高三生,是不会要求学生穿校服的。
然而–
司一弦立马走了过来,盯着那件校服,眼睛挪都不肯挪一下:“楚停,你要丢了吗?那可以把它给我吗?”
楚停:“?”
楚停直起身子,疑惑道:“衣服你也要吗?我一直没问过你,你家里到底穷到什么地步?捡瓶子也就算了,衣服也是捡别人的穿的吗?”
司一弦立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了。
“算了算了,给你。”楚停烦躁地揉了一下头发,“你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司一弦:“……”
司一弦本来想说些什么但不知道从何说起,想了想只好先把衣服拿到手里。
司一弦刚把衣服叠好放在自己手里,就听见楚停突然问道。
“哎,话说你怎么能打开天台的门,这里不是不能让学生进入的吗?”楚停四处望了望,好奇地问。
“因为我父亲,就是我爸爸,”司一弦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是这所学校的创始人。”
“这个天台也是我哥安排人弄的。”
“哦,这样。”楚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大概三十秒钟之后,楚停缓慢地抬头,目光定格在司一弦正抱着的那件衣服上。
“司,一,弦。”楚停的声音低沉,如玉石相击。
“在。”司一弦下意识地并拢双腿,立正站好。
司一弦出于作为人类最深刻的潜意识,此时细胞都在叫嚣着让他逃跑来着,幸好智商还在,司一弦各种分析,觉得自己还是好好站好比较好。
楚停语气十分危险:“我一项项问你,你一项项给我好好答。”
司一弦连忙点头:“好。”
楚停:“干嘛收集画室的废纸?”
司一弦急忙道:“因为那是楚停的画笔画的啊,怎么可以丢进垃圾桶。”
楚停:“那只是废稿而已,你要是真喜欢我的画我大不了送你一张。”
“嗯?”司一弦立即双眼一亮,像只狗狗一样探过来,“送我楚停的画吗?真的吗?真的吗?我可以吗?是我吗?”
楚停:“……”
“我已经想要改变主意了。”
“哎?”竖起的两只狗狗耳朵瞬间又耷拉了下去。
“好了。”楚停强迫自己的心硬起来,“那你收集瓶子干什么?”
“埃。”司一弦的视线飘忽起来,这会儿就支支吾吾地不肯答了。
而且脸上还飘起可疑的红色。
心虚到极点的红。
楚停眯起眼睛,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艹,你是不是只收集了我一个人的瓶子。”
“当然。”司一弦下意识地回答。
他收集别人瓶子干什么。
“靠!”楚停几乎拍案而起,质问道,“你特么拿瓶子干什么了?”
一瞬间,红的白的黄的,主要是黄的全浮现在了楚停的脑子里。
“我买了个陈列架,然后放在上面。”司一弦低低地回应。
陈列架……
楚停又坐回去。
红的白的黄的倒了个干干净净,或许是心理阈值拔高了,也或许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楚停居然还有些怅然若失。
等等。
他在想什么啊。
司一弦小心翼翼地抬头,正好瞥见楚停的脖子和耳朵正如同过敏似的慢慢变红。
司一弦又抖起来了。
楚停被自己气成这样吗?
他紧紧地抱住了怀中楚停的校服。
而这一动作恰好就被眼尖的楚停捕捉到。
楚停登时发作:“干什么你?还抱着,把衣服还给我。”
来了。
司一弦可舍不得了,一双眼睛突然变得水汪汪的,瞅着楚停,还第一次反驳楚停:“可是,楚停你已经送给我了。”
楚停:“……”
楚停把头偏了偏,避开司一弦的视线,但压根没让步,直接就去伸手抓自己的校服:“还我,谁知道你拿我校服去干什么。”
司一弦可怜极了,乞求楚停:“我不会干什么的,楚停,你还给我好不好。”
“好啊你,现在变成还给你了,真当是你自己的东西了是吧,给不给我?你不给就别跟我说话。”楚停眼神变得有点凶。
司一弦一听,啪嗒一声就放了。
楚停还以为司一弦不会放呢,结果说两句就放了,虽然他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楚停把衣服团吧团吧,瞥了一眼司一弦,漫不经心道:“切,这么容易就放手了,看来也没很想要。”
司一弦小声地控诉道:“楚停,你欺负我。”
楚停:“?!”
楚停差点又站起来了,不可思议地道:“什么?我欺负你?”
这会子,不管是司一弦的态度还是这些话都很让楚停震惊。
“嗯。”司一弦又小小声,还开始翻起旧账,“十一这个称呼我真的很喜欢,但是我真的不希望那是你在骂我。”
“???”楚停没明白,“什么骂你?”
司一弦:“赵进步说的,那天你说的是。”
楚停:“……”
他翻遍犄角旮沓里也没想起来。
“我靠。”楚停道,“司一弦,你就不该记的你就记一大堆。”
“是都关于你的我怎么能忘。”司一弦反驳道。
楚停也不高兴:“那随你怎么想怎么想。”
“哦。”司一弦苦兮兮地回答。
天台上,美景依旧。
好一会儿。
“艹。”楚停骂了一声,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声音硬邦邦到了极点,“不是骂你的,我肯定只是随意一说,十一这个词你觉得是骂人的吗?只是谐音而已。你是笨蛋吗?”
司一弦大概真是个笨蛋,但笨蛋超级好哄,只要楚停一句话就够了,他立马喜笑颜开,冲着楚停,笑得明媚。
楚停:“……”
楚停移开脸,眺望远方,只是刚刚颜色已经淡下去的耳垂又悄悄地染上了红,不过还好,脖颈没红,所以不引人注目。
两人坐了一会儿,只是虽然天台有风,但温度也有些上来了。
阳光变得有些刺目滚烫。
司一弦想了想,从包里掏出来一瓶水,递给楚停:“楚停,喝水。”
楚停是有些渴了,接过去喝了起来,只是喝了几口他突然发现某个人眼巴巴地看着他。
楚停:“……”
“你看什么?”楚停瞪了司一弦一眼。
被发现了。
司一弦移开目光,小声地说:“我就是看你什么时候喝完。”
楚停:“……”
想起来了,还有事没解决。
楚停疾言厉色:“以后不许收集矿泉水瓶了,不止矿泉水瓶,什么东西都不行。如果非要收集必须我同意。”
司一弦:“那我能收集你今天喝的这个矿泉水瓶吗?”
楚停:“当然不行!”
司一弦:“!”
然后,楚停就眼睁睁地看着司一弦就仿佛失去了人生中所有快乐的模样,连瞳孔都瞬间失焦了。
楚停:“……”
感觉自己再也不会快乐的司一弦,抱着自己的大包包,失落地把头搁在包上。
下一秒。
一件衣服从天而降,兜住了司一弦的头。
楚停的声音冷冷又充满警告:“这次校服就算了,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