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有涯（科举）》土豆土豆我是地瓜

129、第 129 章

　　大王山的后续事宜繁多，安民，开荒，建屋。陈璟之的手下突然增加了这么多百姓，都需要妥善安排了才是。

　　陈璟之厚着脸皮从沈先生那里借用了两个识字的仆从，一个书童，又将吴显父子拉着，几人一起跟着谷雨将这些人口入籍造册，分发田地。

　　原先的三个村落里的人口被打乱，与陈璟之买的仆人一起重新规化为五个村子。

　　这些百姓早就被瓦剌人吓成了惊弓之鸟，十分乖巧，听说可能让他们回到自己原来的宅院，喜极而泣，抱头痛哭，根本没有旁的想法。

　　田地也重新按照人口来划分，十五岁以上男子可以分两亩，其余人无论年龄都分一亩地，即使是在襁褓中的幼儿。有些家里人口多的，一次就分了近二十亩地。

　　瓦剌人这两年折腾死了不少百姓，就这么分，也才将田地将将分完。

　　山民们眼中满是对家宅和田地的渴望，生怕抢不到良田。宣布政令之后，一窝蜂地涌了上来，都想要早点登记。

　　原本安定下来的队伍，顷刻之间就乱成了一锅粥。陈璟之头疼不已，立刻先锋营的士兵出动，责令一家家排成长队，不许拥挤，违者就带到一旁，最后登记。

　　帽儿山上陈璟之采买的一百多户仆人们也全部搬迁了过来。

　　他们被告知日后就可以居住在这片土地上，有田种，有饭吃，一个个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脸。

　　这一百户人家名义上可是他的仆人，再者经过了一个月的迁徙，对他们也能放心一些。

　　望着百废待兴的村落，陈璟之可算是松了一口气，他立刻安排他们埋锅造饭，煮上粟米粥，分发给正在登记的百姓。

　　百姓们成日里吃得饭食，稀得能照得清人影，好久都没吃上这么好吃的粟米粥了，大家捧着碗，还以为自己在梦中。

　　有人捧着碗流泪，想省给家人多喝一口，也有人等不及粥变凉，直接倒入口中，嘴巴被烫起了泡，也要先吃进肚子里。

　　看着再度喧哗起来的民众，陈璟之派人维持秩序，高声喊道：“每个人都有，安静下来每个人都有！”

　　一碗碗香喷喷的粟米粥，安定了百姓们惶恐不安的心。

　　被安排分发粟米粥的都是陈璟之一路上买下的仆人，这些村民让他们想起了自己一个多月以前的日子，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再看看自己如今也能顿顿吃饱，一家人相守不分离，心中愈发感激陈璟之了，干起活来，也更加卖力。

　　直到月上树梢些人的户籍才草草登记完毕。总共，两千七百五十人，一共六百五十户。

　　陈璟之让吴忠做了村长，又让他从自己的仆从里推荐了两人，再从原先的村民那里将两个村长提了出来，让他们五人担任村长。

　　那三百名新兵，也在登记户籍的时候被挑选了出来，在户籍上做上了记号，直接让表姐将他们带走了。

　　不仅有新加入的一百四十户人家，而且村里原有的住宅都是泥瓦房，已经破败不堪。

　　陈璟之让百姓们以新村子为单位，先挑了几处完好的屋子，几户住在一处。打算从明日起就开始整修、翻盖村中的房屋，让大家伙儿都尽早能安置下来。

　　第二日清晨，阳光刚刚吹散晨间的薄雾，整个大王山就动了起来。

　　翻建房屋，建立岗哨，开垦荒地，都是迫在眉睫的事情。陈璟之仗着自己手下人多，打算同步进行。

　　陈璟之将修建岗哨的事情拜托给了表姐，杜玉衡没有推辞，日后这几座山的防卫都是由她来负责的。

　　她一个人在房间里，研究了半夜的地图，决定带着先锋营的将士们将岗哨盖起来。帽儿山上两个，大王山上五个，小王山上三个，再在每个山头上建立烽火台，若是有了危险，方能相互警示。

　　那翻建房屋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沈不凡的身上。三千多户村民的聚居地，共计五个村落。百姓自建的房屋，不仅十分分散，且这几年破败的厉害。沈不凡勘探地形后，决定将原有的房屋推掉大半，在村子西侧选定一片空地，重建村落。

　　他依据户籍簿上每户的人口，打算盖两种规格大小的房屋，根据每家人口的多寡来分房子。至于原先那些保存良好的房屋，则留下改建成学堂，晒场，仓库等，也算是物尽其用。

　　每个村子盖各自村子的房子，五个村子同时开始，大概两月就可以完成。

　　若不是从大王山的粮仓里找到近二十万斤的粮食，陈璟之还真的没有勇气同意沈先生的提议。

　　陈璟之能留在城外的时间不多了，一大清早清点完粮仓后，就带了两位村民去田地中查看庄稼。

　　瓦剌人能看上这座山，主要是因为粮食。大王山上差不多有近七千亩田地，全部种上了小麦，春种刚刚结束。

　　虽然身处西北高原，但祁连山上的冰雪融水，致使这里的土壤肥沃，水源充沛。田垄间的麦苗已经长了三寸高，一眼望去是无边的绿色，涨势喜人。

　　陈璟之走在田垄旁，轻轻抓了一把地上的泥土，详细地询问了自己身边的老人。

　　如今一亩地差不多能产三百斤小麦，哪怕一年只能种一季，凭借这一片连绵不绝的田地，一年也能产近两百一十万斤粮食。

　　大王山成为了瓦剌贵族的粮仓，被强制要求全部耕种小麦，除了几片菜地以外，并没有其他的粮食作物。瓦剌人并不在乎这些百姓吃什么，在他们来看，这些汉人都是奴隶罢了，能吃点东西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所以，大王山上的百姓每日辛勤劳作，只能吃些野菜团子，和掺了打量麸皮的杂粮粟米罢了。

　　就是这样的粮食，也不是足量供给，毕竟大王山上的汉人太多，驻守在这里的瓦剌人太少，万一他们吃的太饱，有力气造反怎么办。

　　也不是没有人想偷偷藏一些新打下的麦子，只是被发现后受到的无尽的鞭打，甚至连累自己的亲人和家族。

　　渐渐的，这里的百姓们也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生不出反抗的心思来。

　　陈璟之如今手下有三千多人，这两百一十万斤的粮食听着不少，但若是按照每人每天吃半斤的粮食来计算，一年要就消耗共计近六十万斤的粮食。

　　这么多人口需要养活，若是日后有兵祸，或天灾，趁着年景好的时候，需得好好存上些粮食。

　　何况未来一整年，他还希望将手下的人口翻一番呢。

　　手上若是没有余粮，又该如何谈发展。

　　所以，陈璟之当机立断，要开荒，多种粮！

　　大王山地势平坦，向西绵延数百里，地势平缓，与小王山和祁连山接壤。虽然偏远了一些，但大有可为啊！

　　陈璟之翻身上马，向西了一大圈，远处高耸的山脉常年不化的冰雪伫立在眼前，在蓝天的映衬下，闪闪发光，汇聚成一条条蜿蜒的溪流，在地面上缓缓流动。

　　有了土地和充足的水源作为保障，陈璟之就此选定了开荒的范围。

　　至于种什么？

　　现有的田地上已经种满了小麦，陈璟之便决定种红薯和土豆。虽然因海拔和气温的影响，凉州当地的作物一年一熟。但红薯和土豆亩产高，通过百姓们的精耕细作，一亩差不多能有五、六百斤。

　　感谢大周朝开国的那位前辈，让红薯和土豆早早地引入了进来。

　　只需开垦四千亩土地，一年就能多了近两百万斤的粮食。

　　到时候，别说养活三千人，就是翻几番，也使得。

　　这四千亩田地，陈璟之不打算分到百姓手中，他打算用银钱或是粮食来雇佣他们耕种。

　　为了方便百姓开荒，陈璟之决定将自己名下那三十几头青牛留下，再从小王山上调二十几头来，让每个村子能分二十只耕牛，这样应该能大大的增加耕地效率。

　　只是这些车架，相应的农具，还有粮种都需要尽早采购才行。

　　陈璟之如今跟沈先生还有表姐，都搬进了瓦剌人建造的那所宅院里。他和沈先生住前院，表姐住在后院。

　　从田地里回来后，他连午饭都顾不上吃，就拿出纸笔来，将自己能想到需要采买的用具列了一张单子，又让吴显将那两个老农叫来，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陈璟之正伏在案头写写画画，谷雨端了一碗热腾腾的汤面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陈璟之这才抬头，见是谷雨端着一个汤碗，才觉得腹中饥饿难捱。他揉了揉肚子，站起来将面碗接过，低头一看是劲道的手擀面，上面铺满了臊子，笑道：“你小子什么时候有了这手艺？”

　　谷雨将筷子一并递给主人，这才开口道：“我从百姓里挑了几个稳重的婆子，让她们负责做饭，浆洗。”

　　陈璟之一边嗦着面，一边点头，他示意谷雨坐下，将口中的食物吞下后，才继续说道：“不错，不错，我这两天太忙了，这些事情都没想到。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表姐带着先锋营的人在建岗哨，这时候谷雨应该跟着一起才对。

　　谷雨穿着一身褐色短打，下摆上还沾着些许木屑，一看就是从岗哨直接跑了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裳。

　　他平日里严肃的脸上，透出一丝喜色来，咧着嘴向主人说道：“是沈家人来人报信了，明日老夫人他们就要到了。”

　　“母亲她们要到啦！”陈璟之听到这个消息，也是露出了笑颜。从京城到凉州，虽然有沈家人的护送，可他到底还是忧心家人的安危，如今听到明日就能与家人相见，这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放进了肚子里。

　　“好好好！”陈璟之将面碗放下，向谷雨吩咐道，“谷雨，你速速去小王山上，与阿旗一道，带五十只羊回来，今晚上好好好犒劳一下将士们。”

　　阿旗早就按照陈璟之的吩咐，回了小王山，认真挑选出五十名族里的勇士，成立骑兵营。

　　谷雨听后立刻起身应诺，准备出门，陈璟之却叫住了他：“不急，先别走，我还有一事要与你商议。”

　　谷雨知道主人明日就要走，还以为他临行前不放心，要交代一二，却听见他说。

　　“谷雨，我记得原姓张，从今日起，你还是恢复你本来的名字罢。”陈璟之打算自己进凉州后，就将谷雨的奴籍消除。

　　“大人，您是不要我了？”谷雨的语气中有了一丝委屈，他望着主人，实在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做错了。

　　“这是什么话？”陈璟之站起身来，拉着谷雨坐下，言语恳切道，“你如今手下也有四百多号人马，以后还会有更多。大丈夫行走于天地间，岂能做一个无名无姓之人。”

　　“我本来就是陈家的仆人，大人您也给我取了名字，怎么能是无名无姓之人呢！”谷雨满脸的不赞同，在他看来，无论自己手下有多少人，在外有多威风，可他永远都是陈家的仆人。

　　他望着与自己差不多大的主人，就是他救了自己兄妹三人，甚至还教他们认字，学习武艺，这份恩情早就刻进了自己的骨血之中。

　　陈璟之无论怎么劝说，谷雨都不肯叫回本来的名字，最后只得做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