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的光》菜米粒

31、三十一

　　“哦，是吗？”

　　宁亦文向段离走近，笑着询问道：“可是我饿了，可以借你的厨房煮点吃的吗？”

　　“可能还要借点你的东西来煮，从中午吃饭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呢？肚子都饿了。”他走到段离旁边停下来，半晌，再次轻声询问：“可以吗？”

　　“…………”
　　一瞬间，段离无意识地抓紧双手手指，快速低头躲开温和的目光，点了点头。

　　段离：“可以，冰箱里没……没什么东西了，那我……我去买点回来。”

　　宁亦文垂眸看到她微微泛红的耳朵，想必脸颊肯定也红了，是害羞了吗？真想揉揉她头发。想着就笑出了声，语气依旧温柔：“不用，随便吃点就行，我不挑食的。你脚没好坐着吧，我自己就行。”

　　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有心啦？”

　　说完，就转身向厨房走去。

　　段离当场愣住，不到一会又偷偷回头看他。

　　为了不被发现自己在偷看，她调整坐姿，双脚搭在沙发扶手上，侧着身体双手搭着沙发靠背，漏出半个头来。

　　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观察着厨房里的人。

　　看到他打开冰箱往里看。

　　“哟！你冰箱的内存空间还剩挺大的，”宁亦文有些惊讶，问：“你平时都吃什么东西的？”

　　宁亦文看向段离有些困惑的问：“哦～不对，是你有什么可以推荐煮的吗？我实在不知道煮什么吃的，你这里的食材实都告急了呀？”

　　“我平时……都，都不怎么煮饭，”段离迅速低头埋进沙发靠背，凭着记忆随便说的：“可以煮，煮粥，煮香菇肉丸煮，冰箱里有香菇肉丸，还，还有面条，有鸡蛋还有莲藕。”

　　“你平时都吃外卖？”

　　段离没说话，就像是默认了。

　　宁亦文将冰箱里的香菇肉丸拿出来，打开包装等冰好融化。

　　在旁边的箱里淘米出来放进锅里洗好，插电盖上锅盖，将洗好的香菇肉丸放在砧板上。

　　他站在砧板前细条慢理的切完香菇肉丸，就站在那里看瓷砖里反射出来，自己正背对着的人。

　　瓷砖里的镜像有些模糊不清，但可以完整的看到沙发的现状。

　　还有搭在扶手的双脚跟平整的椅背上浅浅地露出的半颗小脑袋。

　　探究似的看向厨房，不直接看，而是带着一种很重的偷感。

　　看到她这样偷看自己，宁亦文从心里到表情都是止不住的开心和笑，他忍不住勾唇轻笑。

　　宁亦文没想到她怎么可以做到那么可爱，发现自己总能被她那些小动作逗笑。

　　宁亦文看向瓷砖时眼神里都溢满的温柔，如果自己突然回头或者喊她一声会不会吓到她，宁亦文好奇她是怎样一个反应，会不会像蜗牛一样碰一下就缩回壳里，还是算了，万一她缩回壳里不肯出来就不好了。还是不要吓她为好。

　　那个偷感很重的人，此时正双手依然还扒着椅背露着半颗脑袋，眼睛圆溜溜还在偷偷的观察着厨房呢。

　　段离就是忍不住不看他，不看厨房。

　　视线也跟随着他，看着他的身影在厨房里来来回回的走动着，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说不出原由。也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要他出现在身边段离就会不知不觉的视线就会落在他身上。

　　段离没察觉着样的行为有什么不妥，也浑然不知现在的自己为什么要观察他。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知道宁亦文出现在段离身边，段离的视线就会像开了导航一样定位到他身边。

　　她不想怎样也想过要没想怎样，就是静静的看着他。

　　没过多久，粥熟了。

　　段离看到厨房里的人要出来了，吓得就赶紧低头，快速调好位置窝到沙发靠着椅背。

　　假装休息。

　　宁亦文端着粥出厨房，假装没注意段离哪些小动作，端着粥就放在她跟前的桌子上，转身又进厨房。

　　段离看着桌上那锅满满的粥，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怎，怎么多，这都她三餐的分量啊？

　　段离知道男生跟女生的饭量有差异，具体差异有多大她没了解过。但今天她充分地见识到了，果然人不可貌相，宁亦文看着那么瘦没想人饭量那么大。

　　宁亦文回厨房将洗净两副碗筷拿出来，盛出一碗粥，放到段离跟前。

　　“不小心煮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倒了太浪费，要不一起吃点？”说着，不等人拒绝，宁亦文递一个勺子给段离，笑道：“不味道怎么，也不知合不合你胃口。”

　　段离没接话，也没接宁亦文递过来的勺子就看了眼面前快要溢出的粥，转而复杂地看着他。

　　“第一次煮，实在不知道要煮多？”
　　宁亦文将勺子放进搅拌一下，对碗里轻轻吹了几下：“粥还很烫，你喝粥小心点烫，喝的时候先吹吹。”

　　宁亦文边搅碗里的粥边吹气，舀了小半勺粥喝。

　　“怎么啦？一幅欲言不止样子？”又打趣道：“是嫌弃我煮的粥难吃啊？”

　　“不是的，”段离连忙出声否决没有，搅了几下碗里的粥，半晌她停下手上动，抬起头：“谢谢，你没必要这样做的，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很多了，多得我都不知道怎么来回报你…………”

　　“哎呦喂，这是怎么啦？怎么好端端突然说这些话，我也没做什么好事吧？你这说得我是什么活雷锋救世主似的。觉得难喝就不喝，不勉强自己。”

　　宁亦文喝了一口粥：“嗯，这粥确实不怎么好喝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粥……好喝的，不难喝。”说着段离就勺了一口粥就要喝，想证明自己没有觉得这粥难喝。

　　宁亦文抬手就摁住她的手： “慢点，吹吹再喝，小心烫着。”

　　段离嗯了一声，听话的呼气吹了吹面前的粥，勺一口喝：“粥很好喝。”

　　“是吗？还是第一次，肯定没有你煮的好喝。”宁亦文眼里带笑看着她，眼神里有说不出的温柔。

　　看着段离道：“不知道？我以后有没有机会能尝尝希希煮的粥。”

　　段离：“下次。”
　　下次，如果有机会的话，下次一定煮。

　　随口的约定两人都当真了。

　　“噢，那我就等着咯。”
　　看着她一口一口的喝粥，宁亦文也放慢喝粥的速度，将自己的粥控制在比段离多几口，着样一会自己在盛粥的时候以没剩多少就帮她再盛一碗。

　　终于轻松岔开前面的话题，果然是长大了没有小时候好骗，但还是那样一打岔就容易忘事。

　　现在还爱嘴硬了。

　　那么多不见果然生疏了，不像小时候那样小文哥哥，小文哥哥那样叫了，想要什么遇到什么也不第一时间找小文哥哥了。

　　不过，没事时间还长。

　　段离听话的吹着粥，一口一口慢慢喝，浑然不知某人心中的小算盘，就连前面要说感谢话被打岔也忘记了。

　　许是怕尴尬，两人默契的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缓解氛围。

　　两房一厅，宁亦文看了眼时间，快八点半了：“我今天冒昧进来，你室友会不会介意？不跟她说一声吗？我怕她下班回来看到我被吓到了。”

　　段离：“没事，我一个人住，不用担心被吓到。”

　　“一个人住，我看有两个房间还以为你跟朋友合租的。”一个人住，这脚又不方便，连偶尔帮扶一下的人都没有，冰箱里面也没什么东西。宁亦文提醒道：“平时要注意好门窗，特别是现在你脚还不方便…………”

　　没等宁亦文说完，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显示来电赵培。

　　宁亦文顺手摁黑屏。

　　“你…………”话才刚说出口，才摁黑的手机不到十秒又亮了起来。

　　段离无意瞄了一眼，好几条信息，赵培刚才来电的人。

　　手机还亮着，而手机的主人还在盛粥。

　　宁亦文给自己盛完粥，伸手，没拿手机，而是拿了段离的碗，又给她盛了满满一碗粥。

　　段离看着要溢出粥，赶紧伸手过去拿碗：“够了，够了，粥太多了。”

　　“不多，刚刚好。”说着就把锅放下给段离看里面没了，：“你看刚好，一人一碗。”

　　段离：“你，你手机又响了。”

　　“没事一会就好了。”
　　又道：“喝粥，趁暖喝。我这朋友就是闲不下来，不用管。”

　　宁亦文满意的喝着粥，刚好一碗。

　　段离看他没看手机反而是继续喝粥，又看一遍面前快要溢出来的粥赶紧喝一口，心里忍不住嘀咕，怎么自己这碗粥比他的多那么多啊，他的顶多半碗多一点，哪里算得上一人一碗了。

　　三口就喝完了，就连半碗都没有。

　　“饱了，慢点吃。”宁亦文把碗往前放下，然后拿起手机看，全部都是赵培的问候。

　　赵培：“怎么不接电话？”

　　赵培：“在忙？约会？”

　　赵培：“你现在跟你的小青梅情况怎样了？”

　　赵培：“有空了，请回复。”

　　宁亦文：“晚点聊。”

　　对方正在输入中………………
　　赵培：“O了，表情包”

　　回了信息。

　　宁亦文看时间快九点了，想着那么晚了还待在独居女生家里是不太好的，看着眼前小口小口喝粥的人，又看了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应该够的。

　　于是宁亦文就坐在旁边，看似在看手机实则是偷瞄别人喝粥。

　　看到碗里的粥见底了，宁亦文将手机放桌上，询问道：“饱了吗？”

　　段离：“……饱了。”

　　段离站起身收拾锅碗，正要去拿宁亦文旁边的碗就被他拿走，还顺便把段离手上的也拿走：“我来吧，你坐着。”

　　“坐好，我有事要你帮忙。”说完，宁亦文就拿着锅碗进了厨房。

　　段离：“…………”
　　被骗了，有什么事也不耽误收拾呀。

　　不一会宁亦文就从厨房出来，手里多了一张黄色的小布，宁亦文将黄色的布放桌上，看着段离刻意地说：“给，帮我擦干净桌子…………还好有你，真的是帮我大忙了。”

　　“……我……”不等段离说什么宁亦文就转身进了厨房。

　　啊？就这？这也能叫有事帮忙？

　　她知道宁亦文是什么意思。

　　段离低头也没说什么，就认认真真的擦着桌子。

　　她总是给人添麻烦，总是那么糟糕，就连煮粥，喝粥收拾再到洗锅都要别人给自己找借口。

　　段离紧抿着唇，低着头机械的来回擦着那一亩三分地的桌角，有些难受的想着她不应该跟别人轻易建立起关系。

　　毕竟自己没有能力维持任何关系也负担不起。

　　段离觉得真的糟糕透了。

　　每天活着就废了很大的勇气和努力，段离想。

　　“哇塞～”

　　一声哇塞，打破了寂静的空气也打断了段离自陷漩涡中。

　　段离停止擦拭的动作，立刻抬头看向声音来源方向，只见宁亦文一身轻松简单休闲装，随意挽起袖子的手搭在椅背上，稍稍歪头，眸光温柔，嘴角微微勾起浅笑，让那本就精致的五官多添暖意，动作随意。

　　“擦好了吗？”宁亦文问。

　　段离瞬间怔了一下。
　　“好，好了。”

　　“嗯。”宁亦文拿过段离手中的抹布放回厨房。

　　从厨房出来，宁亦文又从换鞋旁拿了一张塑料椅子跨步进洗手间。

　　水流冲洗声传来，他这是要干嘛？

　　于是段离单脚跳着往卫生间方向跳去，门是开着的，段离也没有靠近门口而是站在离门口还有三步远的距离扶着墙。

　　段离站好，突然说：“你还好吗？”

　　突然卫生间门口多了半个身子出来：“……嗯？”

　　“你怎么过来了？”又道：“脚没事吧？”
　　说着宁亦文就走出来，上前要扶着段离。

　　“我没事。”段离把搭在他的小臂上，对上了一双关切的目光，摇头，询问道：“我真的没事。是你怎么啦？”

　　看着他问：“我看你匆匆忙忙，是有什么事吗？”

　　宁亦文眼里带笑：“我啊？我能有什么事？”

　　“我就拿张塑料椅子放进卫生间而已，能有什么事？”说着，扶段离往前走两步到卫生间门口，要她看一下里面：“你脚不方便，放张塑料椅子，这样……洗澡方便些，你扭伤的脚就放在上面这样可以有支撑点。椅子是塑料的可以湿水。”

　　宁亦文扶着她站好，尽量让她的重量往自己这边靠，又看向她扭伤的脚便出声道：“走吧，到沙发坐着。”

　　段离刚要抽回搭在他手臂的手扶墙单脚跳过去，他就返握住手扶着过去。

　　她也只好尽量跟着。

　　宁亦文：“坐吧。”

　　段离刚坐下，宁亦文就转身走向阳台，刚要起身跟上，却见他又进来了。

　　宁亦文扫视一圈阳台，拿着晾衣杆转身就要进来，看见段离站着：“怎么又站起来了？是要拿什么吗？我帮你。”

　　段离看他要进来，立刻摇头：“没有……”

　　“没有，那就坐别老是站着呀？你脚还没好。”说着，宁亦文几步就走到段离跟前：“来，拿着这个，这样比你扶着墙走要好点，况且也有扶不到墙的地方。”

　　又道 ：“脚受伤了，尽量少点走动，要走动的时候也要注意这只脚不要落地。”

　　“好，”段离拿过晾衣杆，“谢谢你，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宁亦文出声打断，看了时间道：“太晚了，我先回去了，你自己注意。”

　　说完，转身走了。

　　段离点点头：“好，路上小心。谢谢你。”

　　没走几步，宁亦文就叹了口气。

　　确实两人多年不见肯定会生疏许多，而且当初还那么小，但就算不算小时候我们也认识几个月了，就算不是很好的朋友，怎么也算熟人了吧。

　　怎么还是这样刻意疏离自己，宁亦文实在是不怎么理解，她每次说话的结尾都要道谢。

　　不需要她道谢，想要她理所当然的接受自己的好。

　　“好，我知道了，不用道谢，谢谢都成口头禅了。”宁亦文停住脚步，长叹一口气：“怪我，怪我没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