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来飞燕北归鸿》蓬莱居士

2、第二章 回家

　　轮船突突的冒着黑烟，这黑烟融入黑漆漆的天空而后又落在了海面，顾飞燕看着窗外的波动的曲线，沉默良久。
　　“文继宗，你带打火机了么？”顾飞燕从怀中掏出一根烟，摆弄着。
　　“没有打火机，倒是有火柴”文继宗讨好的滑着火柴为顾飞燕点烟。一阵白色的烟雾从顾飞燕的唇边吐出，在空中绕了几个圈，又消散不见了。
　　“飞燕姐，你试试这□□吧，保证让你心情舒畅，再没烦恼！”文继宗手拿着长烟枪，往枪头放入了一颗小黑球，然后点燃，一气呵成，一看便知道这抽了起码有两三个月了。顾飞燕鄙夷的瞥了他一眼，整个包间瞬间被白色的烟雾缭绕。
　　“给狗狗都不抽”顾飞燕没好气的对文继宗说。文继宗嘿嘿的笑着，好像失了神智般又仿佛是被顾飞燕这句话逗笑的，顾飞燕把烟掐灭，踹了文继宗一脚，他还是嘿嘿笑着，觉得没意思，就自顾自的走向甲板，拄在栏杆看日出。
　　只听有人在旁边闲聊，顾飞燕觉得反正现在也没意思，索性竖起耳朵听一会，那是两个Z国的商人。
　　“啧啧啧，这徐大人整了一趟禁烟行动，这以后生意更难做了”商人甲指着报纸上醒目的红字报道，连连叹惜。
　　“也不能说这样不对，毕竟这东西咱们卖的都不碰，这对人的身体的确是不好，而且我听说吸的都活不长。”商人乙附和道
　　“那又不是咱们逼着他们买的，要赖也赖不了咱们这，有本事他们找Y国人去”商人甲皱着眉毛，涨红着脸大呼出声。
　　“是是是，你别生气”商人乙赶紧打住话题，安抚商人甲。
　　顾飞燕越听越气，索性长腿一伸踹翻了桌子，哐当一声，吓得两个油头肿脸的商人像耗子般一动不敢动。
　　顾飞燕狠狠瞪了两个耗子一眼，转身向服务员要了一杯咖啡，一份早餐。
　　船靠岸了，顾飞燕又回到了她的故土，实际上，她都记不清楚儿时家乡的样子了，回家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嫌弃，真是让自己意想不到。除了文继宗叽叽喳喳的废话，没有一处是让自己熟悉的。
　　城市没有砖路，反而到处是脏兮兮的土路，刚下过雪后，满满的都是泥泞，一时间，让顾飞燕心疼起她小羊皮的皮鞋，她往大街一站，十分显眼，因为大部分男女，都瘦小的很，面黄肌瘦的一看就知道营养不足，还有几个爷们儿大冬天只穿了个白褂子站在自己的黄包车旁，等待客人。街上鲜有年轻女子，多是年老的，裹着厚厚的棉衣，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眼神不时打量着顾飞燕，让人非常不舒服，看到她穿着皮鞋，散着头发，眼神变得明亮起来，然后几个聚在一起时不时拿着手帕点几下顾飞燕的方向窃窃私语。而顾飞燕也对她们感到好奇。
　　“文继宗，她们的脚怎么那样的小”顾飞燕拍了拍文继宗的脑袋问。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这是裹小脚，这样的在我们这些男人眼里就是美人，六寸是美人足三寸叫金莲”文继宗有些得意的高抬着下巴，好似自己真的干了什么特别大的成就般。
　　“哦”顾飞燕不冷不淡的应了一声。文继宗有一瞬间的失落而后又恢复了热情，为顾飞燕介绍这又介绍那。
　　管家带顾飞燕来到了一个宽阔的府邸，红色的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的“顾家”两边贴着道对联“两袖清风只为民 清粥淡饭德自持”
　　顾飞燕直接跨进了大门，走进方堂便看见了自己的大哥正站着迎接自己，直接扔下了行李，上前紧紧的拥抱大哥，顾家承忙安慰妹妹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小燕，快让大哥看看长没长高”顾家承笑着拍拍顾飞燕的背。
　　“大哥，我现在可都180了”顾飞燕挺直了腰板硬是比顾家承高半头。
　　“哎，长这么高，以后还怎么嫁人啊？”顾家承叹了一口气道
　　“那小燕就一辈子不嫁人，一辈子陪在哥哥身边做哥哥的小棉袄。”顾飞燕搂着顾家承的肩膀说。
　　顾家承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神担忧的看一眼顾飞燕，然后就带着顾飞燕到膳食厅，只见已有三个老人坐在饭桌上，还有几个老妈子站在旁边伺候，只有两三个大娘穿的花花绿绿的，嘴角还有一颗大黑痣，冲着几个老人陪笑。
　　“小燕，这是你三叔，四叔和六叔”顾家承向顾飞燕介绍着几位老人。
　　“三叔好”顾飞燕向穿着紫色长袍的老人行礼，那老人也不发话，黄脸上的老褶又生了许多，一脸的不屑，好似别人欠了他八百两银子。旁边身穿蓝色长袍，带着金丝眼镜的老人和睦了很多，忙打着圆场说着“这是你三叔不太爱说话，小燕你别跟他计较哈！”顾飞燕明白后，将目光转向六叔，他是一个朴素的老人，身穿布衣脑袋瓜剃的锃亮，见到顾飞燕便是满脸的笑意，手也是挠挠头，然后口中便发出“哦哦啊啊”的声音，顾家承连忙解释道，你六叔去年生了一场大病，醒来后便不能言语了。赶紧过来吃饭吧。
　　顾飞燕刚坐在凳子上，拿起筷子正夹菜时，刚才不说话的三叔大声呵斥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怎么能上桌吃饭呢？”顾飞燕听后一愣，然后噗嗤便笑了，“我凭什么不能上桌吃饭？”三叔涨红着脸拄着拐杖颤颤巍巍道“你这女娃好不懂礼数，这是老祖宗流传下来的规矩，你眼里还有没有列祖列宗了？”顾家承刚想阻拦，结果顾飞燕说“是，三叔是我错了”三叔哼了一声，刚准备夹菜，结果一口清痰就吐在了他的脸上，他不可置信的摸了摸树皮似的老脸，刚想起来训斥，便又迎接了一阵水雾，顾飞燕一只脚站在板凳上，一手掐着腰，一手拎着酒壶往嘴里倒，然后便开始了喷洒模式，整桌菜没有一个能幸免的，最后顾飞燕，开始拿筷子开始吃饭，还说着“三叔，你怎么不吃饭啊？身子板那么瘦，得多吃点饭才行啊！”话落，还夹了一筷子鸡肉送过去，三叔看着眼前的菜胡子都被气歪了，歪头瞪眼的离开了。那几个大娘也赶紧跟着走出去。不好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