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乐》焚鹤卿卿

6、搜院

　　屋内烛火啪嗒，拥着厚厚的大氅身体也慢慢暖和起来，苏祈看了两页书就有些打瞌睡。半梦半醒间，汀羽脚步声有些急促。 大雨倾盆而至，汀羽掀帘进来将窗掩上把雨声隔绝在外。 苏祈被这一搅和跑了瞌睡的念头，垂下眼睫继续看书。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古怪。 “......” 他垂眸看书,却有些心不在焉。
　　索性合了书，靠在窗边发呆。 这雨，倒是比自己算的要来的快些。 这头他靠窗听雨，殿外依旧只有雨声淅淅沥沥。 几座轩墙之外后宫之中，高大的院墙隔出了一个小小的院落。殷红的血顺着石阶滴落，被大雨冲散成为淡淡的血水，随着雨水浸红了小院的杂草，破败的木门被虚虚的掩着，外头的大门却被落了锁。 次日雨停，碧空如洗。这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带走了些看不见的阴霾。 苏祈难得的赖了床，汀羽来叫醒他时，他还迷迷瞪瞪的抱着被子做梦。被伺候着洗了脸漱了口，乖乖的套上里衣外袍，汀羽见他彻底清醒过来轻声同他讲话：“昨儿晚后宫起了命案，圣上才宠幸的贵人身首异处没落在了冷宫中。圣上龙颜大怒，勒令要彻查，发出的却是要查刺客的令案。” “嗯......各个宫都要查吗？”苏祈问。他今日头脑昏昏沉沉神色恹恹的没有什么精神。 “是，属下估摸着禁军午后便到，无事便走。”汀羽要伺候他穿鞋，被苏祈拒绝了。左右今天日他懒得出门。 ...... 苏祈坐在屏风后，乌发随意的用木簪挽起，余下略显凌乱的发披在肩头。他穿着鸦青色的常袍，衬得本就精致的脸更加温润如玉。
　　坐在最常待的小案上翻阅古籍，小半个身子沐浴在阳光里他都没有察觉。 禁军午后便带着搜查令来到了居鹤殿外，汀羽迎出去时，远远就往见了那欣长而挺拔的身影。
　　楚喧一身腥红的官袍，落后于前头敲门的禁军一步，腰间带着刀身后熙熙攘攘的跟着一群禁军。
　　这架势不像搜查，更像是抄家。 汀羽扣响了里间的房门：“主子，禁军带人搜院来了。” “进。”苏祈淡淡放下书，神情依旧有些恹恹的出了屏风，正巧对面上了的楚喧深遂的眼。 “......”苏祈愣了愣，视线越过楚喧看向了那群禁军。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禁军查案，他一下子就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 楚喧也从见到人时震惊转为了浓烈的喜悦，但很快就强压下来。 来之前大理寺统领，傅凛叶的话还回荡再耳边：“居鹤殿住的那可是贵人，轻易冲撞不得。” 楚喧回怼：“多贵，能贵过星云殿那位吗？” 例行公事的对着苏祈见了个礼，苏祈敷衍回礼。
　　楚喧将搜查领交给汀羽，抬手禁军鱼贯而入。 苏祈就又坐回屏风后面。楚喧也跟着进了屏风后检查着书架，苏祈就顾自看书。
　　两相不扰，除了书籍偶尔翻动的沙沙声。
　　苏祈走神得厉害，睁着眼睛看书，心绪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楚喧查完书籍出来时，瞧见苏祈宽袍袖口间露出的手腕苍白伶仃，撑着脑袋正在假寐。
　　苏祈似又所感，恹恹的抬头跟他对视。 楚喧率先打破了沉默：“看什么呢？” “....哦，宫外带回来的乡野杂书。”苏祈思绪有点缓慢，有些透不过气。 愣神间，一双温热粗粒的大手覆上了额头。 “病了都不知道，傻了吗？来人！”责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祈下意识的去扒拉他的手。 急促的脚步声从屏风外响起，解安闻讯而来。汀羽紧随其后。 “主子？” “去请太医过来，苏大人病了。”楚喧冷声吩咐。话音刚落解安就退出去了，留汀羽站在原地。 “主子病了你们做近卫的都没发现。难不成你们也病傻了？！”外头呼啦啦跪了一地，苏祈迷迷瞪瞪的被他用大氅裹好，温水递到嘴边，苏祈眼睫轻颤了下，偏头不喝。 汀羽顶着焦灼的气氛大着胆子开口：“主子，去榻上休息片刻罢。”苏祈没应声。 “主子......”汀羽还要再劝，苏祈哑声打断 “病了的事情，不许跟师傅讲，睡一觉就好了。”话是对汀羽讲的，抬头看的却是楚喧。 楚喧坐在他身侧，精壮的身体挡掉了一大片日光，手里还握着苏祈的白玉瓷杯。他此刻冷着脸，剑眉星目回望过来更加怒意深深。对上了偷偷打哈欠的人。 原本就白的人此刻烧得眼角微红，眼里似是含了一汪眼泪欲落不落，对上楚喧的过来的眼神轻而缓的眨了一下眼。把原本还准备开口训人的话尽数给劝堵了回去。 太医来的迅速，落座后开始把脉，中徒还抬手试了一下苏祈额温。开了药方，太医表示这只是普通的风寒，叮嘱要按时吃药，切记不可劳累吹风。就让汀羽跟过去太医院抓药了。 禁军因着苏祈病了耽搁了好些个巡查的时间，楚喧见他没事，看着人和衣躺在榻上，又乖巧的给自己裹好被，这才想起来还要敢回去复命，临走时还把自己的近卫拾露留了下来。 拾露跪在主屋外，楚喧冷着脸轻声吩咐：“你好好看着他，有什么事及时过去跟我汇报。”说罢抬脚带着人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