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乐》焚鹤卿卿

3、往事 苏祈童年遭

　　楚喧到了他身侧时他脑袋空空还没发觉。 老伯将刚编好的灯笼递给他时，苏祈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正在斟酌着如何开口拒绝，一双大手就越过他直接将灯笼接走了，然后很自然的付了钱。 ？苏祈顺着那举着灯笼的大手抬头，对上身侧玄衣黑袍的人时，骤然一息——— 在他身侧，年轻的将军提着一只精致的灯笼，望着他侧身而立。 宽阔而挺拔的身型沉稳如山，冷峻的脸在喧闹的街道上显得有些孤寂，深邃的五官棱角分明的，看不出其中的情绪。 苏祈有些楞然的看着他而后心绪一动，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到了老伯的编织灯笼的小铺。楚喧下意识的将人攥着手腕拉回来，后才发觉有些不妥，接道： “小心些。” 苏祈抬头回以虚弱一笑，“......” 触碰只在一瞬间，楚喧收回手，若无其事的将灯笼递给苏祈问：“荷包被偷了吗？” “.......不知道。”苏祈接了灯笼闷闷道，不再看他。 案发现场还在清理，那马的尸体也被抬走了，只剩下满地的血迹府隶们在冲洗，收尾工作不需要楚喧参与。 苏祈有些怕楚喧。 这个事情廷南絮知道，当事人楚喧也有所发觉。苏祈还是小不点的时候，曾寄养在将军府一段时间。廷南絮与老将军楚映离是故交，待他也是极好。老将军膝下三子，最小的便是楚喧，虽然年长苏祈三岁 却也喜欢粘着他玩。 将军府的楚知松非嫡出却是个天生就很疯魔的人，在用兵上尤其突，每每用兵毒辣狠绝，不计后果。 楚映离不兴嫡庶之别。一直在将楚知松毒辣偏激的打仗方式改回来，可后果总是微乎其微。 ‘他是一个暴烈的将军他并不会御下，像是只会胡乱攀咬的野犬’楚映离总是这么评价他。 苏祈老喜欢往将军府跑，难免有时也会碰到楚知松练兵回来，却从未有过交流。苏祈第一次与楚知松交谈是在一个雨后黄昏，那天他提着从宫里带出来精致的糕点，还没来得及去寻楚将军迎面便先碰见了一身青衣回府的楚知松。 楚知松的外表并不像大家所赋予的他暴戾的手婉一样，相反的他看起来彬彬有礼，与楚喧有四分相像，青衣傍身更显得公子如玉。倒像是一个儒将。 苏祈正要开口打招呼，楚知松眼神飞快的在他身上巡视一圈，笑着开口：“你是谁家的小公子呀？” “我是苏祈，国师府上的。我来找楚喧哥哥。”未及弱冠的小少年严肃的回答 认真开口回答的摸样逗笑了楚知松，他闷闷的笑了半晌，才招呼苏祈进去。 他将苏祈带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哄骗他说楚喧与自己约好了要在他院子里相约。要在这里苏祈乖乖等待，自己去办个事情便回来与他玩。年幼的苏祈很乖很听话。岂料这一等，等到了太阳落山也不见楚喧的影子。 楚知松再回来时，身上酒气熏人。苏祈本能的有些怕。 苏祈糯糯的开口请辞：“哥哥，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去师傅要着急的。” 十二三岁的少年尚且未长开，粉雕玉砌的脸上一片幼气未脱。此刻急得眼眶半红的摸样，最容易勾起人的保护欲。 但楚知松此刻满眼欲望翻滚，已经没有什么理智可言，软糯的话落到他耳朵里倒像是在撒娇。他蹲身捏着苏祈白嫩的脸，凑近仔细端详着他，苏祈惊叫的挣扎。近卫见状欺身阻拦，岂料楚知松重重推了一把苏祈，起身拔刀。 苏祈带来的近卫也不过是刚长成的少年郎，平时负责苏祈起居自然也有些本领傍身，赤手空拳的却抵不过长刀在手的楚知松。 苏祈被吓呆愣在原地，手掌在楚知松扔开他时狠狠的擦到了粗粒的青石扳。长刀三俩下划开了近卫的脖颈，血如泉涌泼了苏祈的半边身子。 苏祈满面血眼交错，挣扎着爬起身，却被楚知松轻易攥住脚裸。苏祈的哭喊很快引来了前头的大人们。后面的记忆苏祈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楚映离匆忙赶来，将快哭断气的苏祈抱在怀里时，苏祈才意识到自己真正安全了。 消息传到廷南絮耳里时，一人一骑杀气腾腾夜袭将军府。此后苏祈浑浑噩噩病了小半年。 ...... 两人还站在灯笼铺前，气氛陡然有些尴尬。 “......许是下车时落在车上了，汀羽沿街去找了。”苏祈沉默半晌才涩声道。 “嗯，可要我派人帮忙去寻？”楚喧见他还绷着脸心里也明白其中缘由，轻声开口。 “我......？”苏祈还没说完就磕巴了一下。 一个小孩直直跑过来抱住了他的大腿，打断了苏祈的下文，两人低头只见一个小小的发旋扒着雪白的袍子蹭蹭。 小孩不过三四岁的摸样，身上的衣物有些湿哒哒脏兮兮的，小小的脏手紧攥着他的袍子不撒手，整个身子都快要躲进苏祈的氅衣里了，嘴里还在喊着爹爹。 “？我不是你爹。”他不知所措的试图扒拉开这小孩。当街被叫爹爹苏祈还是第一次。这小孩还扒得紧，不肯撒手。苏祈下意识的求助身边的人，一抬头就对上楚喧带着笑意的眼，有点偷揶的意思。 “......”这人，不帮忙就算了。苏祈求助的话到嘴就咽了下去。 “吭......灯笼给我。”楚喧轻咳了一声随及正色。 那小孩半边小身子已经完全躲进苏祈的大氅里。苏祈动作间，那小孩探出半边脑袋睥着蹲身的楚喧。 楚映离久在军中自然也不会哄奶娃娃，他不玩笑时眉眼间多的是久经沙场的凌冽，棱角分明的脸上更多的是不怒自威的气势。 那小孩.......小孩又怯怯的叫了两声爹爹。不过这回声音带上了嗫嚅的泣音，鼻涕眼泪全蹭在苏祈袍子上。 苏祈：“......” 楚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