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李桥》桥苏李

14、我是在解救他

　　我和杨树来到洛医一院。
　　“能陪我上去吗？”我问道。
　　杨树有些惊讶，“可以吗？”
　　我点头，“我要问他一些李英亮的事，也许对你们破案有帮助。”我却是有意将调查目标引向任主任。
　　“好。”
　　我们一起来到任主任的办公室，很幸运他今天并不忙。
　　任主任见到我非常吃惊，“小乔？好久不见，你怎么来了？”他又看向杨树，“杨警官？难道还是英亮的事？我想我知道的已经全告诉警方了。”
　　“主任，是我个人有些事情想向你请教，杨警官是以朋友的身份陪我过来的。”我解释道。
　　杨树说道：“任主任不用在意我的身份，我今天休息，不当班。”
　　任主任有些意味不明地看了杨树一眼，转头对我说道：“是吗？小乔你有什么问题尽管说，我只要知道肯定都告诉你，不如我们去会议室？那里安静点。”
　　我和杨树随任主任来到会议室。
　　刚坐下，任主任便道：“小乔，你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我也没打算绕弯子，直接问道：“英亮曾跟我说过医院给他母亲出过一张脑死亡通知，但根据他母亲的恢复情况来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不知道主任知不知道这件事？”
　　“你怀疑我？”
　　我点头。
　　任主任勾起嘴唇，“既然你看出来了，这件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不错，是我做的。”
　　“为什么？”我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就承认了。
　　“我就是想让他高兴一下，这应该和他的死亡没关系吧？”他语气轻飘随意，显然并不认为这是什么要紧事。
　　“高兴？”我不明白他的逻辑，“你拿他母亲的病情开玩笑，是为了让他高兴？”
　　“难道他当时不高兴吗？”
　　“他那么孝顺一个人，怎么可能高兴？”我有些生气。
　　“哈哈……”任主任突然莫名笑了起来，“我以为你们相处五年，他爱你爱的死去活来，你有多了解他呢？原来你一点都不了解他。亮，看来最懂你的人只有我！”
　　我皱起眉，面露不悦，“主任，你这话什么意思？”
　　杨树轻触我的手臂，试图让我的情绪平复下来。
　　任主任扫了我们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英亮从小到大都是邻居口中的好孩子，但我知道他这辈子过的其实很压抑，他无时无刻不在按着自己母亲的要求活着，小时候就连每天要撒几泡尿，他母亲都要给他列在表上，让他严格执行。我看不下去，劝他不用那样做，那都是他母亲控制欲太强，他却说不想让母亲伤心。本以为到了大学相对自由的环境中，他的思想可以得到解放，懂得反抗，懂得为自己而活，谁知他母亲一句‘你今年该结婚生子了’，他便开始疯狂造人。
　　结婚时我问他你幸福吗？他说他很满足，我指责他，他不仅毁了自己还毁了徐慧，他却怪我多事，让我滚。他不爱看见我，我便不去烦他，不过，他很快就主动来找我，我知道他离不开我。他跟我说他不想碰徐慧了，他还真是继承了自己父亲冷暴力的优秀基因，转头就施加在徐慧身上，他说我说对了，他毁了徐慧，他开始愧疚、痛苦。
　　我却很开心，因为我等到了，等到他终于尝到痛苦，我相信终有一天他会忍受不住，开始去追求真正的快乐，我等啊等啊，他的痛苦越来越多，甚至身体也跟着出了毛病，我以为时机终于成熟，而这个时候，你却出现了。”
　　任主任瞅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小乔，你不错，你替我给了他几年快乐，但太不小心，怎么就给徐慧发现了？可怜的女人，又成了另一个怪物。你们事发后他开始来找我喝酒，一喝就喝到烂醉，他爱你爱的还真深呢，好啊，只要他高兴，我劝他过去找你，之后隐蔽些不再被抓到就是，你却不肯，你又何必假装清高？有一个男人这么爱你，你却不知道珍惜！
　　我又劝他离婚，这次换成他不肯，他还要死死护着那不值钱的面子，我问他，你这样压抑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头？他告诉我只要他母亲还在，他就不能让她失望，我当然要成全他，也为他创造一个见你的理由，我开了一份脑死亡的单子给他看，他就急匆匆去见你了，你看他多高兴，可惜，他母亲没能真死。”
　　“你！疯子！”我压制不住心中火气，不禁怒斥道。
　　杨树紧紧握住我的手，有些担心我的状态。
　　“疯子？哈哈，小乔，你还不知道你开业收到的花篮是我送的吧？是我暗中找到了你的位置，又转告了英亮，是我每次在他犹豫的时候，耐心劝他继续来找你，要不然你们两个还能温存那么多次？”
　　“你！”我气到浑身发抖，杨树忙护住我，让我不至彻底失控。
　　“还有，”任主任继续奚弄道，“英亮每次找你后我都有偷偷告诉徐慧。”
　　我无比错愕，“为什么？”
　　“因为你给不了英亮真正的幸福！我就是要刺激他，让他更加痛苦，让他看清这样下去根本就不是办法，我是在解救他！”任主任突然激动地站起来。
　　“他死了！这就是你解救的结果吗？”我嘶吼道。
　　任主任却如泄了气地皮球般，瘫坐在座位上，“我没想要他死的……”他摇着头，突然又跳起来指着我，“是你，还是徐慧？是你们谁杀了他？”
　　“是你！是你杀了他！”我怒视着他吼道，杨树怕我有过激反应，忙搂紧我。
　　“不，我没有杀他！我怎么可能杀他？是你！对不对？他说那天你又逼他做出选择，他没有答应你，没过多久他就死了，是你气不过杀了他，对！肯定是你！”
　　任主任开始一口咬定我是凶手。
　　杨树听出话中关键，冷声道：“任主任，你说李桥逼李英亮选择是哪天？还有是李英亮亲口和你说的他不同意？”
　　“还能是哪天？5月5日，他们五周年相识纪念日！他亲口说的，他答应不了小乔，他很痛苦。”
　　我心头颤栗，转头只见杨树正满脸质疑地看着我，没想到最后竟将嫌疑引向了自己，我只能压下愤怒，柔声说道：“我回去再和你说好吗？”
　　杨树点了点头。
　　任主任见此，讽刺道：“英亮如果知道他刚走，你身边立马就有了新欢，你说他会不会气得活过来。”
　　“你胡说什么？”我不禁再次怒道。
　　“小乔，你和杨警官没认识几天吧？你还真是有手段。”
　　“你！”我气到完全说不出话。
　　“任主任话可不能乱说。”杨树厉声道。
　　“我是不是乱说，杨警官心里明白，好了，二位话应该也问完了，我还有事就不送二位了。”任主任说完，便打开离开会议室。
　　“任主任。”杨树开口叫住他，“你还没结婚吧？”
　　任主任停住脚步，淡淡说道：“我结没结婚就不劳杨警官操心了。”
　　“你爱李英亮！”杨树沉声道。
　　任主任脸色大变，“住口！我们是兄弟，你不要侮辱我对他的感情！”话完，转身摔门离去。
　　我挺惊讶任主任的回答，从他的话语中其实不难察觉他对李英亮的爱意，为什么他却不敢承认？我抬头望向杨树，似乎想让他做出解释。
　　“他以为他在救赎别人，不过是在满足私欲。”
　　我像是懂了，又像是没懂。
　　我一直以为杨树是一个刚入社会的小年轻，完全沉不住气的毛头小伙子，这时怎么就化身情感专家？当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
　　“你还要继续看多久？”杨树轻声道。
　　我回过神，忙别过脸去，“我们回去吧。”我迅速脱离他的手臂，走了出去。
　　我无法再否认杨树对我的态度变了，这不是什么好现象。我记得前几日他知道我的身份时还是那样的嫌弃，是我给了什么信号？还是他脑子被驴踢了？怎么转变的这么快？我一时心烦气乱，不知不觉回到了车上。
　　“直接回去吗？”杨树问道。
　　“啊？”
　　“你又在想什么？”杨树笑道。
　　我的脸顿时又烧起来，“没什么，噢，我忘了问针孔摄像头的事。”我突然想起还有这件事。
　　“你怀疑是他在监视你们？”
　　“嗯。”听完他今天的话我确实更加怀疑了。
　　杨树想了一下说道：“明天会传他到警局做笔录，到时我会问他的。”
　　我点了点头。
　　“你可能也要过去一趟。”杨树小心地补充道。
　　“好，其实现在你就可以带我过去。”
　　杨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今天累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我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