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李桥》桥苏李

11、是我杀了他

　　5月5日是我们相识的日子。
　　他已经两个多月没出现，我以为这次我是真正的放下了。关灯，锁门，走在寂静的街道上，可是心为什么还是烦闷的？我怪吹来的风太早夹上热气，怪这路灯太过刺眼。
　　他忽然从街角闪出来，他又喝酒了，我假装冷漠不去理会，绕开他继续向前走着，他却一把扯住我，扯进车里，他疯狂撕扯我的衣服，把我压在身下，他何时变得这么粗暴，这么可怕，我的反抗终究徒劳。
　　生生撕裂的痛，彻底摧毁了我，我却未必是清醒的。
　　我看着他后悔的表情，听着他道歉的话语，我想这样纠缠着，对他也是煎熬，也是痛苦的吧。
　　我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这是恩师送我的礼物，我没能让它在真正的战场发挥作用，恩师应该很失望，我愧对于她。
　　我狠心在我的手臂划了一刀，它还是那样的锋利，血立马流了出来，他吓得张皇失措。
　　我用小刀抵着手腕，冷冷说道：“下一次，就是这里。”
　　……
　　我听到徐慧对我说他想要离婚，可笑，我在心疼他，徐慧的泪却在讽刺着我，鞭打着我，我看不懂她的坚持，我答应了她，我会帮她劝他。
　　算了，不如就彻底离开吧，离开洛川，离开这个治愈了我也再次把我打入深渊的城市，到一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重新开始。
　　我等着他来找我，说清了就走，我虽然奇怪他会采用短信的方式，让我去玉星花园那套房子中见他，却并未多想。
　　我到了，见到的却是他冰冷的尸体。
　　我以为一切的导火索都是那晚，是我的决绝，逼他做了选择，成了压垮徐慧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切都是我的错，看着那根蝴蝶头绳，我想也许我还可以救赎我自己，替她担下罪责。
　　……
　　今天，明烁却告诉我是徐慧想要离婚。
　　原来都是我太过自作多情，太过看重自己在李英亮心中的地位。和他的家庭，他的名声相比，我又算什么。
　　那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你们夫妻两个为什么都不肯放过我，就连你们自己都不肯放过。
　　……
　　我带明烁回了住处，以不想让他母亲担心的名义，问他要了徐慧的号码。
　　我打给徐慧，告诉她明烁在我这里，如果明天有时间，希望她可以来花店一趟，她答应了。
　　我将床让给明烁，自己蜷缩在沙发里，如果一切都是徐慧计划好的，她又是从哪一天动了杀心呢？
　　第二天，我送明烁离开，他很真诚地说：“桥叔，谢谢你！”
　　我望着他，突然发现，他的眼睛和他父亲一样的美。
　　下午，徐慧来到店里，她已经不再哭了，她笑着感谢我昨晚留下明烁，明烁告诉了她，已经知道父亲死亡的事，她感谢我帮忙开导儿子，明烁的心情已经好多了。
　　她絮絮叨叨一阵，终于想到这次是我主动让她过来的，才问道：“你找我来是有事吗？”
　　我将蝴蝶头绳放在桌上。
　　徐慧表现地很惊讶，她拿起头绳立刻就戴在手腕上，欣喜地说道：“我以为再也找不到了，这几天我把家里都翻遍了也没找到，原来是掉在了你店里，我真是太不小心了，谢谢你！”
　　“我是在玉星花园发现的。”
　　我的话显然让她很震惊，她抚摸着那只蝴蝶，神色紧张，不知在想什么。
　　“你恨英亮吗？”
　　“我……”她本该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不恨”，现在却迟疑了。
　　“你肯定很恨我吧！”
　　她低下头，躲避我的注视。
　　“你是一时失控，还是早就谋划好的？明明是你要离婚，为什么还过来向我哭诉？让我过去见他完整的尸体，是可怜我还是怜悯我？那挖走他的双眼呢？是要留着做战利品吗？你又打算什么时候对我动手呢？”
　　“徐慧，你到底还要折磨我，折磨他，甚至折磨你自己到什么时候？”
　　我冷冷地一字一句质问着她。
　　徐慧起初被我逼问的样子骇到，浑身瑟瑟发抖，最后许是戳中了她真正的伤疤，她猛然抬头，嘶吼道：“我当然恨你，恨极了你们两个。”
　　“十八年了，我跟他结婚十八年了，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我不过就是他用来堵住悠悠众口的挡箭牌，向别人证明他是可以操女人的笑话罢了，生下烁儿短短一年，他就不再碰我了，可笑我还关心他，体贴他，让他不要太累。”
　　“我要谢谢你，谢谢你的出现，如果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他喜欢的是男人，永远都只会以为是我自己没用，让他失去了兴趣。你的魅力还真是大，他装了三十八年的正常人，遇到你，他就不装了，他说你和他是真爱，真爱！让我包容他，让他可以继续去爱你。你知道他给我的补偿是什么吗？他让我出去找男人，他说他绝不干涉，呵呵……他以为所有人都像他一样恶心吗？你说，我该不该恨他？是他！是他毁了我的一生！”
　　“还有你！一切都是因你而起，是你让我这么多年的付出沦为笑柄，变得毫无意义，你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我宁愿一辈子都蒙在鼓里。”
　　“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和他离婚，他却不肯放我走，他还要留着我维持他正常男人的假象。不是我不放过你们，是他，不放过我！既然你都知道了，没错，是我杀了他，你想报案尽管去报。”
　　徐慧刚说完，就要拎包走人，我忙喊住她，“徐慧，可以等一下吗？”我没想到她的生活是这么的压抑，李英亮以及我对她造成的伤害这么深。
　　徐慧重新回到座位。
　　“对不起。”我不祈求她的原谅，但这句对不起我必须说。
　　徐慧没有回应。
　　“我不会报警。”我继续说道。
　　徐慧有些诧异地看着我。
　　“你说的对，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你放心，我在尸体上留了证据，到时凶手会指向我，但你要告诉我27号晚上你是怎么躲避监控潜入房间杀死他的，还有他的眼睛你要交给我。”
　　徐慧怔怔地看着我，满脸的不信任。
　　“你相信我，我不是在套你的话，我……”
　　“我不需要你替我顶罪。”徐慧突然打断我的话。
　　“那你在我面前演得这些是为了什么？单纯就是为了刺激我，让我良心不安？”我焦急地问道。
　　“是。”
　　“你既然恨我，难道不想让我死？”
　　“不想。”
　　徐慧显然不想再多谈，她又提起包，起身要走。
　　我拉住她，“那就等警方来查，他们如果先逮捕了我，就由我来认罪。”
　　徐慧没有答应，她挣脱我往外走。
　　“你有没在房间里装监控？”我想到针孔摄像头的事情，忙又问道。
　　徐慧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推门走了出去。
　　看来真有可能是上任房主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