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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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城内。
叶秋他们离开的传送阵边，霍久青身体消散一部分的地方。
鬼城内的众兽人却没有离开，他们静默着，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赵......鬼城内已经没有之前那三个人类的气息了。”
一个狗头人跑到赵志面前，冲赵志汇报着。他的双手刚做了个抱拳的手势，又马上停住，好像意识到现在这样做不合理似得。
在这鬼城之中，自他们接受南国朝廷的投喂起，他们霍家军，就真的已经名存实亡了。他们彼此之间，不在是一起杀敌的战士，只不过是徘徊在一处领地的野兽而已。
可是奇怪的，今晚，他们那曾经抛弃的关系，似乎又出现了。
赵志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他眉头皱起，那几个人一消失，霍将军就变成这样，定是他们做了什么.......
是做了什么，让将军的执念消失了？
又是什么......让将军消失到一半停止了？
仿佛意识到什么，赵志藏在兽皮下的面突然变白，嘴唇也开始忍不住的哆嗦起来。
.......
山林间的木屋里。
说来奇怪，当叶秋告诉砍柴人小羊是霍久青送的后，砍柴人非要留他们吃午饭。
饭桌上。
砍柴人伸手给叶秋几人倒满了酒杯，他的面色有些惨白，“不知三位，能否给我讲讲，鬼城内的事......”
闻言，叶秋愣了愣。鬼城内的事那么多，也不知道这砍柴人想听哪桩。
“里面是一群兽人，跟王二说的一样，茹毛饮血......”
“兽人的事，我听王二讲过......我想听一听，救你们那个人的.......”
“奥，他啊.......”
叶秋瞳孔微闪。这砍柴人，第一次听到霍久青的时候，反应就很奇怪.......可能是第一次知道，鬼城里面还有个好人吧。
叶秋细细把霍久青如何救他们，住在何地，生活如何，情况如何，都细细告诉了这砍柴人，满足一下他的八卦之情。
砍柴人表情复杂，时而眼睛湿润，时而抿嘴唇，时而又狠狠的捏着酒杯。
.......
赵志颤抖着从地上站起来，他双手颤抖着，去摸自己的虎头。虎头被满是血腥的一双手，摘下来，砸到地上。
赵志黝黑的面容暴露在月光下，他双眼含泪，仿佛有了灵魂。他抬手擦了一下混合着脸上血污的泪水，就往霍久青消失的方向跑去。
霍将军，赵志对不起您。
请原谅赵志一次吧.......让他再一次追随你！
而在他前方不远处，银色月光之下，黑暗的街道上，只有两条腿骨的霍久青颤颤巍巍的走着，他伸手在身前，去保持平衡......
不行，他还不能消失......他还得守着他的士兵。
.......
一顿饭很快就结束了。
叶秋笑着与站在院子内的砍柴人挥手。
砍柴人站的地方，正好洒满了阳光，那身灰色布衣，更显明亮了。
看着叶秋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山林间，砍柴人慢慢蹲下，摸着那吃着院子杂草的小羊羔。
他慢慢扯出一抹笑容，眼睛里的湿润，化作两道浅泪划过脸颊。
小羊抬头蹭了蹭他的手，咩了一下，继续低头咀嚼新鲜的碧草。
.........
“将军！”
蹒跚前行的霍久青，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住。他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
赵志跨步上前，单膝跪地。
“将军！我对不起你！”
“将军，让我陪你往生去吧！”
将军为什么会消失一半呢？因为他们这些兽人，出现了啊！
他们这些曾经的霍家军.......
活着的时候，当了叛徒，丢掉了霍家军的傲骨。如今死了，还像一个累赘，阻碍将军往生......把他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将军何曾有过这幅模样！
够了，一切已经够了。
他们可以生食，可以化兽，可以什么都不要，只求苟活.......但如果害将军变得这样，还心安理得的话，他们就真的，一点骨气都没有了。
霍久青愣愣的，刚要说话，就见长街深处，走出了一个又一个兽人。
他们步伐将定，像一个个重新点燃的火把，重新出现了意志。
当他们停止走动的时候，他们齐齐单膝跪地。膝盖撞击在地面，发出沉重的声响。
霍久青的嘴巴无意识的抿紧，心底一千年来的委屈，向被人戳破的水面一样，化作泪水从眼角流出。
一个一个，曾经霍家军士兵的面容，重新暴露在月光下。银色的月光洗刷掉他们身上的罪恶。兽头掉在地上的声音，沉重，但又振奋人心。
相顾无言。
但将军和他的士兵，又重新凝聚到了一起。
霍久青露出一个笑容，明亮又骄傲。
“将士们，我们......往生去吧。”
“是！”
........
小羊羔脚边，砍柴人慢慢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他留恋的看了小羊一眼。
.......
霍久青的身体发起了光，他重新开始消散，一点一点的白光......
兽人们松了口气，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大家一起，陪着将军离开吧。
白点汇聚成一束束，升向空中，在弯月之下，绝美而凄凉。
但对某些人而言，是久违的圆满。
........
砍柴人慢慢张开双臂，闭上眼，迎接那刺眼的日光，感受着身体化作一个个白点......
将军，他来了。
.......
.......
山林之外。
莫诗璃歪头思考了一下。
“你们说，霍将军他们将来会怎样啊......”
一个意气奋发的将军，一个充满意志的霍家军，就这样，屈居于鬼城之中吗？想想都好可怜呢。
“谁知道呢。”
叶秋打了个哈欠。
清云则没有言语。
无论霍久青将来怎样，他们又不会知道了。
.......
山林间的院子内。
许是许久没听见院子中传来的动静，已化名王二的贺柴，双手撑着地，走出了木屋。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
院子里......只有一只小羊在碧绿的草地上吃草。
人.......呢？
他眼底带上一丝焦急，气息有些慌乱。他深吸了口气，终于喊出了那个从不曾喊过的名字。
“裴大哥！”
没有人回答。
“裴大哥！”
院子里静悄悄的。
“裴大哥.......”
一片落叶，被风吹着滚动了一下。
“咩......”
小羊羔走到王二身边，蹭着他的胸膛。
王二伸手把小羊揽住。
“......裴大哥。”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