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残志坚的我从棺材里爬出来了》芜下

28、番外（一）

　　“路燃，你的脸好红，不会是醉了吧。”
　　沈冰有些无奈，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杀神，竟是个一杯倒，不过才喝了一碗，便开始晃晃悠悠，若是让敌人知道，岂不是笑掉大牙。但又仔细一想，上辈子他才活了十八年，这辈子也才不过十九，哪里有喝酒的机会，还是小孩罢了。
　　当又一碗酒水下肚，路燃终于倒在了桌子上，不省人事。
　　“路燃？路燃。”
　　他倒是倒下得痛快，留一个四肢无力的人清醒着，等会可怎么回去啊。
　　沈冰推了推路燃的胳膊，面前的人只是顺着力晃了下，然后回光返照般坐起，大喊道：“我还能喝！”不出三秒再次倒下。
　　沈冰没忍住笑了出来，他用手指戳了戳路燃通红的脸蛋，软软的，从前锋利的眉眼，清晰的下颌，仿佛都醉进了这一碗桃花酿，化成了一汪春水。
　　路燃趴在桌沿，一双眼舒服得眯起，露出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明暗交错。

　　“路燃，是谁？”
　　沈冰突兀地生了些作乱的心思，想逗逗他，没想到小醉鬼真的回答了：“是我。”
　　“那沈冰是谁？”
　　“我喜欢的人。”路燃忽地睁开了双眼，像蝴蝶般震翅欲飞。他直愣愣地盯着沈冰，像是入了定。
　　这会倒是沈冰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揉了揉路燃毛茸茸的脑袋问：“看我干嘛？”
　　“看你好看。”
　　路燃面不改色地说着肉麻的话，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沈冰笑道：“没想到喝醉了这么乖。”
　　其实论年纪，沈冰是要比路燃大上太多，但平时他总是习惯弱化自己的存在，导致冲在前面的总是路燃，担事情的也总是他，受伤的也总是他，所以总觉得他要成熟得多。像此时有些呆傻的模样，实在罕见。
　　沈冰不自觉拂上了他的侧脸，把他的脸轻轻托在手心，路燃就这样歪着头，看着他。
　　不知为何，沈冰竟然有些眼热：“像这样的时光，不知还有多少。”

　　直到最后一盏花灯的灯光熄灭，沈冰终于朝店家招了手：“老板，帮个忙。”
　　店家一手扛着路燃，一手扶着沈冰，累得满头大汗，谁知路燃还用手去扒老板扶沈冰的手，嘴里嘟囔着：“不许碰他。”
　　沈冰又笑了：“喝醉了，这些倒还清楚。”又对老板道歉：“您多担待，他喝多了。”

　　终于将醉成一滩的路燃挪到了床上，已是子时三刻，空荡荡的房间转眼间只剩他二人。
　　沈冰为他脱鞋，解开衣扣，入眼是他身前的一道道疤痕。沈冰伸出纤细的手指，拂上这些疤痕，徐徐划过，那凸起的感觉像划过一道道山壑，每一道是怎么留下的，他都清楚地记得。
　　肩前的弹孔，是许骅之开的那一枪；腰上一个个铜钱样的凹陷，是被无数的长枪所刺入；还有肩上的疤，是他用身体扛起的石砖。还有太多太多，数也数不清。
　　他真想立刻和路燃一起逃离这里，逃离这些让他受伤的人和事，可是他不能。他是灾祸，是噩梦的根源，不过多久，军队一定会有所动作，和他在一起，只会连累了他。
　　无数次的午夜梦回，他被试管插满全身，那些鲜红的血液顺着试管流出，流出他残破不堪的身体，然后身体越来越凉，越来越轻……
　　他猛地抓住了路燃，这温暖的温度让他安心。
　　目光向上，路燃还在安睡，他双目紧闭，呼吸平和，嘴巴轻轻抿着。
　　沈冰用尽全身的力气撑起自己，凑近他，靠近他，贴近他，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
　　“我也喜欢你，路燃。”
　　像是总觉得还不够，他又说：“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