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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番外·4 【公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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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皖永远也忘不了,当敌方的水晶还未完全爆炸时,现场爆发出的高喊声穿过耳机的阻隔钻进他耳朵里。
旗帜飘扬,山呼海啸。
同一个场馆,同样的结局。
胜利的标识上升起,季施屿奔向他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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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施屿:“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登领奖台之前,苏皖还在回味:“就像是敌方已经将我们的基地拆到只剩下最后几滴血。
突然间水晶复活了!
我自泉水里出来,一招将对方全部斩尽。”
从黑夜中攥住光亮,一瞬间昼与夜翻转。
“未免也太大起大落了…”
苏皖点头:“嗯,我在颁奖典礼上再度见到你的那一刻,就是这样的心情。”
大落后,海潮更加汹涌地翻起。
季施屿低笑,不愧是职业选手:“也只有你会这么比喻。”
苏皖:“你呢,你看向我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季施屿捏住上扬的嘴角,在镜头推过来的瞬间,快速回归到外界常见的那个成熟稳重,不苟言笑的主教练形象。
但嘴里的话却没停。
“我想的是…”
“今晚苏选手终于能来我房间了!”
……
赛后工作持续到深夜,季施屿的手机被打爆,从场馆到媒体中心,被围个水泄不通。
苏皖这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人来人往的恭维和祝贺四面八方涌来,人头攒动,一晚上不知道签了多少张签名,合了多少影。
最后还是段晓威受不了了,拉着苏皖趁着上厕所的工夫悄悄从中心的侧门跑了。
跑路前,苏皖给领队和季施屿发了个短信。
季施屿的消息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嘱咐他不要跑远。
媒体中心坐落在亚运会园区内,这个点儿,商业区的店都关门了。他俩找了个便利店,刚在门口的棚子下落座,那边走来一队刚刚结束工作的赛事媒体。
苏皖一眼看见了沈源。
新春杯做过队友,段晓威和他挺熟。热络的招呼他们过来坐,打听到几个工作人员没吃晚饭跑进店里买了一大堆,外加几听啤酒。
lol夺冠之后,有一个不成文的习俗。就是将冠军奖杯里注满酒,每个人喝上一口。
段晓威拉开易拉罐,仰头灌了几口,忍不住吐槽道:“还是啤酒好喝,刚才喝的那啥玩意儿,跟马尿掺了辣椒水似的旯嗓子,还好意思吹一瓶几万块!”
他一边吐槽,一边痛骂着刚才趁乱吃他豆腐的老男人,眼睛却盯得紧,见苏皖的手伸向啤酒罐,啪的一下打上去:“呀!你这个酒精危险分子,退退退!!!”
苏皖被段晓威用手一挡,很不乐意,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捂着嘴笑的媒体人员羞恼道:“你少败坏我的名声。”
段晓威一个劲地摇头,想说什么嘴巴叭叭的愣是一个字也没听清。
沈源跟着一起笑,抬头来了一句:“没关系,到时候我们可以送苏队回去。”
苏皖扯开段晓威的手,拉开易拉罐仰头干了半瓶,喘了一口气后回他:“谢谢,不用了。我对象会来接我的。”
众人猛地抬头,有筷子掉落的声音。
旁边,段晓威的脑袋也一下子翘了起来,瞪着个眼睛盯着苏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好家伙,苏队这是不吭不响地谈了个女朋友??”
“卧槽,这么劲爆的消息我现在能发吗?”
“哪位哪位我们认识不?”
沈源一声不吭,也看着苏皖。
就在这时,苏皖的手机响了。他接通后简单说了个位置,没多久街头转角,走来一个人。
天边已经亮起白肚,空荡荡的街头有几片叶子卷过。来人很高,肩颈挺拔。身上的国家队队服还没来得及换,常被调侃的西红柿炒鸡蛋组合穿在他的身上,仿佛匹配到了最好的展示模特。
段晓威这个显眼包鼓起掌来:“季教练真飒,那天见他骑着摩托车从我身边噌地一下过去,肾上腺素急剧飙升!”
工作人员手里拿着鸡腿,跟着显花痴。
“这位是圈里多少人的梦中情人啊。”
“我们苏队已经名花有主了,要是季教练再被抢走,我真的会哭高珠江水位的~”
段晓威听了,不赞成地皱眉:“什么叫抢走?人家那叫本事!”
“啊?”
众人瞩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本事?”对话间季施屿已经走到面前,看着他们问道。同时也一眼看见苏皖面前开着的啤酒罐子,眉头好看的拧了起来。
段晓威立马举起双手:“报告季教练,是他自己抢着喝的。我郑重严肃的警告过他,但酒精危险分子不知悔改,执意我行我素,对此我只能够行使作为公民的监督权,直到您的到来,salute!”
“salute。”
季施屿板着脸回礼,紧接着也不管是不是有外人在场,一手掀开苏皖的刘海,整个掌心贴了上去。
饱满的额头渗出细汗,湿腻的触感温度是正常的。
苏皖仰头:“我没醉的。”
季教练眉毛轻佻:“你最好是。”
他抽回手,弯腰去够苏皖放在木桌上的手机。一手抓着手机,另一只去牵苏皖放在腿上的手,用了点力,将他拉了起来。
苏皖没站稳,往男人的肩膀上一靠。
像带接幼稚园的小朋友回家似的,季施屿嘱咐道:“跟大家再见。”
苏皖乖乖地拜了拜手。
季施屿看向段晓威:“人我带走了啊。”拿着手机的手示意他们满桌子的吃喝,“回头来找我报销。”
“遵命!”段晓威绷紧脚尖,“salute!”
彼时的天空,太阳像被一根鱼线噌地一下勾出了地平线。季施屿牵着苏皖,步履稳健,快速地消失在朝阳升起的方向。
留下一桌子人大眼瞪小眼,脑袋里灌进了碳酸似的,酷爽激荡。
什、什么情况?
段晓威打量众人的表情很是神气,啧啧咂舌:“做媒体的就这点儿眼力见?”
沈源最先缓过神来,指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苏队所说的对象是…”
“没错,就是季施屿啊哈哈哈哈哈哈~”段晓威掐腰。
众人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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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是急促的,门卡也从中作梗,对了好几次才打开。
电脑的屏保亮着,跟之前的一样,是一颗透明的会上下移动的玻璃球。窗户半开,一阵风穿过卧室,将房门‘砰’的一下带上。
苏皖蹲下,手按上季施屿的裤绳不等他脱了鞋子,嘴巴就要凑过来。
却被男人偏头躲开。
“别急。”季施屿勾着唇,单只胳膊拉起苏皖,一只手搭在玄关柜子的角,不急不慢地脱鞋。和那个在领奖台旁引.诱苏皖的模样大不相同,沉稳克制,像是要跟他讨论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苏皖瞥了一眼他撑在柜子上的手。手背青筋偾张,脉络清晰。暗色的光线下,像一只盘踞在溪水旁的巨蛇,下一秒就会将他缠绕窒息。
他下意识地吞了下嗓子:“怎么了?”
季施屿顺势往前一压,将他提坐在了柜子上,两人平视。
“找你算个账。”
苏皖疑惑:“什么账?”
静谧中季施屿低声一笑,他打开玄关顶上的一盏小灯,借着橘色的暖光,脱掉最外面的白色外套,露出肌肉劲实的小臂。
只一眼,苏皖就了然的面露囧色。紫色的牙印早已消失,光洁的手臂内侧,一个小小的白色月牙残存着曾被人用牙口摧残的证据。
酒后的苏皖,给季施屿留下的印象很是难忘。
所以此刻尽管他看似无恙,季施屿还是很不放心:“怕你又一口咬着不放。”
苏皖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我、我又不是傻子,哪里能咬哪里不能咬我知道的!”
“你知道个屁。”季施屿不理他,转身往里走,边走边吐槽,“每次喝完酒就像是打了肾上腺素似的,牛都拉不住你。干了坏事,回头醒了却一点儿也记不住。”
苏皖挪着屁股,从柜子上跳了下来,跟在季施屿的身后:“谁说我记不住。”他把胳膊一伸,十分英勇,“不就是咬你一口吗,那我给你咬回来嘛。”
白皙的手臂直直地伸到季施屿的面前。青筋在接近透明的皮肤下尽显蛊惑,像盛夏刚刚出土的莲藕,咬一口,藕丝牵扯不断。
谁能想到,以前都不敢直视他的男生,如今雄赳赳的跟聂籽何老家的斗架公鸡似的。
季施屿两手撑在胸前忍不住发笑:“好,你记得。那你说说,我们是哪天在一起的。”
话题跨度之大,苏皖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青训营结束的那一天啊。”他理所当然的回答,不知道为什么季施屿会问这样白目的问题。但当他脱口而出的那一刻,他看见冷静自持的季施屿眼睛中,燃起一束火苗。”
天边亮起一道白光,打雷了。
夏日的雷雨来的快,两句话的工夫,潮湿的水汽带着泥土的青涩从半开着的窗户外涌了进来。苏皖没来得及问更多,被季施屿抱着,一把砸进了被窝里。
床垫狠狠地发出两声抗议,紧接着他的肩膀两侧深陷下去。季施屿的膝盖撑在两侧,苏皖像是一只被困住的猎物,只能仰视猎人的鼻息。
男人的手指干燥,一下一下碾着他的唇。力道不重,却像一把镰刀在原野上拖着走,每一下都惊起一片草动。他轻轻摇头,示意苏皖的回答不对,拇指悄悄伸了进去,触碰到苏皖紧闭的牙关。
“会不会?”他问。
苏皖含.着指,点点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再白的纸,也该被季施屿一遍一遍地给教会了。
他只当季施屿刚才的问题是故意纠缠,没太在意。在对方隐忍克制的眼神中松开唇.舌。他记着对方的话,不敢用牙齿碰。与自己被呵护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这是个技术活。需要技巧,耐心,以及根据对方的反应及时调整战略。
雷阵雨的到来不是件好事,先闪后雷的双重感官会让原本就紧张的苏皖跟着颤抖。
但偏偏,他不是一个单独的个体。
一道巨大的白光在窗外炸裂时,苏皖吓了一跳。脑子空白了几秒,浑身骤然收紧。几片被酒掩埋进脑海深处的画面像电影胶卷一样快速从他眼中掠过,关于那晚,酒后、牙印、告白,以及季施屿的回答。
“woc。”季施屿罕见的爆了一句粗口,最后关头捏着苏皖的下颌,将自己解救出来。整个人跟台风过境后的树木一样,高大□□地倒在苏皖的肩头上。
他缓了很久,粗重的呼吸和窗外的暴雨融为一体,许久后无奈又餍.足地叹息:“你是要我死啊?”
苏皖的眼睛盯着天花板,清亮无比。
季施屿说的对,陡然钻出的那部分记忆告诉他,他们两的确不是青训营结束的那一天在一起的。
不是季施屿跟他告白后,才在一起的。
更早的时候,在那个醉酒的夜晚。
苏皖醉的糊涂,将季施屿的胳膊咬着不放,一边哭一边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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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结束后,断片前夜-
某人:“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我真的会对你好的呜呜呜,我很乖的,哦不对、我骗了你,我其实是愿意跟你去IYW的,只是你说过你不喜欢跟队员有瓜葛的,我才不敢说愿意的哼哼……你别买别人行不行,我也卖的很便宜的呜呜呜~”
彼时的季教练疼的眼皮直跳,怎么也拽不出自己的胳膊,撕扯中还被酒精危险分子趁机吃了很多豆腐,献出了自己的长吻。
闻言,他笑的无奈:“卖的便宜?苏皖这种话也能随便乱说啊?”
某酒精危险分子撒泼着踢脚:“…你都不知道我多喜欢你的,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这只老狐狸精天天就知道到处发骚,你要遭报应的我跟你说……呕…”
一声干呕,季施屿吓得坐起身来,生怕他吐床上。
见他难受的劲儿,撑着他的肩膀,一下一下地给顺气。越想越觉得好笑,笑出了声。
苏皖坐正后清醒了一些,歪着脑袋:“笑什么,被我说中了吧,你个老狐狸。”
他的眼睛一下子又变得很清明,正常得和刚才撒泼打滚的兔子判若两兔。季施屿凑近看了又看,笑着试探:“那如果我答应你了,你醒来后会不会记得?”
“会的。”苏皖突然乖巧,终于愿意松开季施屿的手臂。
季施屿松了口气,捏了捏发麻的手臂,又弯腰拍了拍苏皖的脸颊:“那我们在一起吧。”
答应得干脆,不像是临时起意。
苏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眼眶红的不像话,害怕是做梦,又害怕是幻听。他晃了晃脑袋:“真的吗?你真的愿意跟我在一起吗?”害怕面前的人是一个吹出来的泡沫,他小心翼翼贴近,却不敢伸手触碰。他问季施屿,“可万一、万一我没记住怎么办呜呜呜……”
他又哭了起来。
季施屿拍了拍脑门,感叹自己也傻了。竟然会寄希望于一个酒鬼。
凌晨的飞机,他没有时间等待酒鬼彻底清醒。他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苏皖拉入怀中,轻哄了一会儿给出一个方案。
“记得的话,下次见面时亲我一下好不好?”
又帮他想了另外一种可能。
“不记得的话,那就等着。等我来跟你告白,然后再答应我。”
季施屿笑:“苏皖,我不是什么狐狸,我也想跟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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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的细节,都跟着回想起来。
例如,那晚过后。
及时雨会主动跟他报备行程。
发来的照片,路边的樱花开得烂漫。云顶大厦上的自拍,背后是苏皖的新广告。
见面后,自然地喝掉他剩下的白粥。
弯腰要背他走路。
他说,他在忍着。
忍着别心急,忍着别吓到自己。
早在更早之前,季施屿就将他当成恋人。
遗憾的是,当时的苏皖对于对方的这些行为,脑子里的念头是。
‘啊~看看这只诡计多端的老狐狸又打着什么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