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晴朗》列笙

44、番外·1 【吻技练习

　　回珠市的这天，机场上空艳阳高照。

　　聂籽何第一次坐飞机，有些紧张。排队登机时从季施屿的身后悄悄退到苏皖身边，小声地问他：‘苏队，飞机安全吗？’

　　苏皖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回：不安全，要不给你买张票，你坐高铁？”

　　聂籽何沉默了，片刻后见苏皖眼睛里藏着笑，认真道：“苏队，你不要跟季教练在一起了。”

　　“咳、咳。”苏皖眼神慌乱，“你说什么？”

　　聂籽何没有察觉，继续说：“你跟他玩时间长了，说话都像他那样。”

　　苏皖咽了下嗓子：“他说话哪样儿？”

　　“劲劲儿的。我说不上来，反正经常会让我没办法接。”

　　“哈哈哈。”苏皖笑了。

　　笑得太大声，被前面接完电话的季施屿回过头来撞见。只见他看了两人几眼，然后伸出手，勾了勾，聂籽何跟小鸡仔似的又低着脑袋挪了回去，一边侧着脑袋给苏皖使眼色。

　　苏皖猜测，是拜托他不要跟季施屿告状。

　　·

　　落地加转车到基地已经是下午一点，季施屿把包一放，那边就有人过来通知他去开会。

　　他让秦先带聂籽何参观基地，自己简单洗了把脸，进了会议室。

　　一进去首先对上任强的视线，对方一副警惕的模样，倒是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横眉竖眼的装腔作势。
　　季施屿在青训营的拍卖会上超额签约选手的事儿传得沸沸扬扬，任强和他同利益的俱乐部领导们原本想要借着此事大做文章，铲除异己。谁知季施屿的预算走的是母公司的审批。

　　也就是说，他的行为，一早就得到了上边儿的支持。

　　能够空降IYW的主教练，除了他本身的履历之外，他背后代表的是谁，经过这次拍卖会已然清晰。

　　之前外边儿传，IYW的这帮子管理以退为进，试图架空这位空降的主教练，现在一通操作下来，真正被架空的是谁，显而易见。

　　会开到一半，季施屿又有新的电话进来，这几天他简直在连轴转。那边战队经理招呼着助教，让他下午带聂籽何去二队报道。
　　季施屿转身打了个制止的手势：“不用，聂籽何我要带到一队去。”

　　会议桌上，任强再也忍不住惊讶，直接站了起来：“那、那橘子呢？”

　　季施屿已经举着手机走到门口，他一手拉开玻璃门，回头答的风轻云淡：“挂牌吧。”

　　·

　　“好家伙！”
　　“季施屿一回去就干了件大事啊。”
　　隔日，TM俱乐部的食堂里，众人聚在一起，方哲看着联盟官网最新公布的转会信息，惊讶到筷子都掉地上了。

　　苏皖咬着勺子，投来询问的眼神。

　　方哲捂住嘴巴：“他把橘子挂牌到转会市场上了，现在整个联盟都炸了。”

　　不但挂牌了最佳新秀，转会的价格也很合理。不像那些故意将选手放到转会市场，定个天价只为刺探市场行情。
　　IYW想要卖掉橘子的信息太过实在。
　　短暂的反应期过后，想要下手的俱乐部电话挨个的，打爆了IYW转会负责人的手机。

　　与此同时，论坛上骂声与香槟同开。
　　有人觉得季施屿太过雷厉风行，因为赛场下的那些小事就要炒掉比赛表现很好的最佳新秀。
　　骂他在国外几年待飘了，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联盟里除了苏皖，现在还找到替代橘子的中单吗？季施屿真是疯了！】
　　【人家苏皖都亲口否认了会来IYW了。】
　　【不是说这次青训营，他买回来一个青训？】
　　【是不是想培养自己的亲信？】
　　【亲信？呵呵，季教练别玩嗨了晚节不保哦～】

　　与此同时，与论坛上的嘲讽完全相反，IYW的队粉们正在热闹的转发抽奖，大开香槟。
　　尤其是魏云朗的粉丝，恨不得在基地门外放爆竹，普天同庆。
　　【嗨呀，吸血鬼终于要走了，太开心鸟！】
　　【到底是师傅心疼徒弟啊，季教练啊季教练，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呀～】
　　【我听说，这次季施屿这么狠，不光是因为橘子惹的那些破事儿，青训营的假赛好像也牵扯到他了，不过调查了一番之后，没有证据最后不了了之了。】
　　【都说近墨者黑，他跟NG的王胖子是老乡，我就不信王胖子没有怂恿过他。】
　　【就是，季教练是谁啊，他怎么能允许一个定时炸弹一天到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啊。】

　　这番言论，让橘子的粉丝四处跳脚，一个个地嚷嚷着要给他们寄律师函。魏云朗的粉丝懒得和他们计较，却又怕他们疯得太过，劝阻两句。
　　【我说，你们这些橘子皮，可别到处抹黑季教练了，万一闹大了，橘子的事儿被重新调查，你们觉得他能扛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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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什么，来什么。
　　粉丝之间的纷争到底还是上升到公众层面。

　　转会市场波涛汹涌之际，借着橘子被踢这件事儿，不满季施屿被指定为亚运会主教练的风又再度刮了起来，有愈演愈烈之势。

　　彼时苏皖站在俱乐部的院子里，犹豫着要不要给季施屿打个电话问一问情况。

　　他知道季施屿这几天忙得要死，怕他还没下班。

　　最终他还是按下拨通，等待了半天之后，手机在一阵嘈杂后被接通，季施屿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声音近的仿佛贴着他的耳膜。
　　“宝贝，怎么了？”

　　像是被静电电到了耳朵，苏皖一个激灵，转头确认手机屏幕上的名字，这个温柔缠眷的声音到底是不是出自他的男朋友，但显然他并没有打错。

　　电话那头框的一声，有东西碰倒的声音。

　　一阵安静后，电话那头又换成了另外一个男声。
　　“苏皖？”

　　“你是…”

　　“我是柯林啊，季施屿被灌酒了，我把他带到我宿舍。”

　　“啊？”苏皖捏紧手机，“他喝很多吗？”

　　“有点儿，我们集团今天派人下来视察，季施屿上回买人跟上边要了点儿筹码，今天这顿酒免不了要给人面子。”柯林简短地解释了下，被躺在床上的男人压住胳膊，艰难地抽出来手无奈道，“你要不要过来照顾他，我看他这样儿今晚怕是有得闹。”

　　季施屿平时很少喝酒，所以柯林并不了解他的酒品如何。回来的路上，他问了好几次季施屿的住所，都没能成功。无奈之下只能将他架回自己宿舍。

　　大醉之后的季教练看着有点儿难缠。

　　柯林听着电话那头苏皖没了声音，又喊了一声：“苏皖？”

　　“你知道我跟他…”苏皖顿了一下，显然被电话那头天经地义的‘照顾’吓了一跳。

　　柯林笑了笑：“你不会以为季施屿这家伙谈恋爱了能忍住不显摆吧。”

　　怕苏皖误会，柯林连忙解释：“这事儿可是我自己猜出来的啊。季施屿这家伙守口如瓶，一看就是对象交代过的。但你不知道，他那劲劲的得意样儿，我要是看不出来，不白跟他搭档这么久了！”

　　苏皖扑哧一声笑了，今天已经有两个人这样形容季施屿了。

　　“刚处理完假赛的事儿，回来紧接着就是转会期，他这段时间忙的跟陀螺似的，觉都睡不了几个小时，人却出乎意料的精神。”同一个词来形容，可谓是春风满面。柯林不可思议的说，“你是不知道，搁平时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一定赏脸的，今晚那几个老总看出来他心情好，递过来的酒一个比一个烈，他倒也不拒绝。”

　　柯林坐在床尾，正跟苏皖说的起劲儿，没防住背后男人一个翻身，一脚给他踢翻在床下。

　　“草！”他爆了声粗口，揉着屁股，向苏皖求救，“你快来吧，我真搞不定他～”

　　醉酒后的季施屿，隐隐有些狂躁的倾向。

　　苏皖犹豫：“可我进不了你们俱乐部。”

　　门禁算什么，烫手的山芋物归原主才是重要。柯林手一拍，说这好办：“我下来给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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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皖坐在计程车上的时候暗叹，这算不算是…通敌？

　　·

　　谈个恋爱，跟谍战片似的，苏皖终于体会到了。

　　柯林把他带到自己宿舍后，站在门外并没有打算进去。

　　“你不进来吗？”

　　“进去当电灯泡？”柯林笑了笑，“再说了，你不来我今晚也不敢和他一个房间待啊。这家伙当初就是为了避免跟人合住才搬出去的，我可不敢染指这位高岭之花。”
　　他指了指房间的柜子：“里面有队里发的毛巾、队服短袖什么的，都是新的，他要是吐了你就给他换了。我嘛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去找我相好了！”

　　苏皖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柯林手一挥：“怎么，就允许季施屿这棵老树开花，我就不能春宵一刻啊！”
　　苏皖摇头。

　　“对了，挂牌橘子的事儿闹得有点儿大，季施屿表面上看着不在意，心里指不定憋着劲儿呢，你记得哄哄他，别让他正面去跟网友们刚。小风波忍忍就过去了。”

　　“我知道了。”

　　柯林挥挥手，很快离开。
　　苏皖弯腰换了鞋子，走到床边，意外地发现，原本睡的昏沉的男人，睁开了眼睛，此刻正安静地看着他。

　　屋内只开了床头的一盏小灯。季施屿的半边侧脸笼罩在灯光里，眸子很亮，像是镶嵌在夜空里的宝石。

　　那样安静地，看着他一步步走向床边。

　　苏皖坐下，季施屿的手伸了过来。
　　先是捏了捏他的手指，然后又挠了下他的手心。随后从他手掌与床单的缝隙中钻了进来，扣住苏皖的手指。手指交叉，季施屿嘴角一弯：“是做梦吗？”

　　“你觉得呢。”

　　一声轻笑，季施屿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应该..是吧。”不然怎么能看见人的脑袋上长了两只粉色的兔耳呢～

　　亲昵的语气，慵懒的声线。季施屿这个在峡谷中横冲直撞惯了的猎人，醉倒在温暖柔软的床上，看起来这般柔弱。苏皖的手被他抓着，掌心变得滚烫。

　　同样的情况，之前有过一次。那一次苏皖没忍住，偷亲了上去，结果被季施屿逮了个正着。

　　但这一次，不太一样。

　　如今他们的关系，苏皖别说是亲上去，就算是做的再过火些，也只能叫做‘品尝’。

　　同样都是第一次恋爱，面对情侣之间的亲密行为季施屿明显比苏皖放的开。时至今日苏皖连一个普普通通的亲吻都会面红耳赤，这让他很是挫败。
　　听了柯林的话，苏皖来的路上做好了季施屿会闹的准备，谁知道此刻季教练躺在他身旁，这样安静，不闹不作，任人任割。盯着他太久，渐渐的不光手掌中的温度攀升，苏皖感受到心里的那团火也越来越旺。

　　食指轻轻按上季施屿的唇珠，男人哼了一声，唇瓣微张。

　　配合着心底里的声音，手指碾过他的唇瓣，苏皖试探着问：“你记性怎么样啊。”

　　季施屿眼神恍惚，咬住移到他唇缝中的手指，没有应答。

　　苏皖心神一晃，自顾自地接着问：“醒来会不会记得等会儿发生的事情？”

　　依旧沉默。

　　苏皖便不再追问，他像是已经做好了告知工作，自行批准接下来的行为都被季施屿默许了。交缠的手指被扣的更紧，苏皖双腿撑开跪坐在季施屿的腰侧两旁。床垫下陷，他抓着季施屿的手举过头顶，俯身对准男人的唇吻了下去。

　　酒精的渲染让这个吻变得没有那么纯粹，唇齿间的热度交错黏腻。珠市的春天像是一个过场，短促的通知一声后，热烈的夏季接踵而来。
　　刚开始，苏皖还时不时地睁开眼睛打量着季施屿的反应。直到对方逐渐适应他的亲吻，闭上眼睛，舌尖相抵的那一瞬，那股一直盘踞在他胸口的热气，砰地一下炸开。

　　对于生涩，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多加练习。

　　浑浑噩噩的空间，化解了苏皖的羞涩。他主动，舔尝，孜孜不倦。不小心咬破了季施屿的唇，也没人会站出来指责他拿男朋友练吻技的这个行为有多好笑。

　　甚至连男朋友本人，也没法抗议……

　　·

　　窗帘厚实，阳光不足以穿透。

　　新的一天，苏皖做梦也想不到，叫醒自己的竟然是类似校园上课的一串预备铃声。

　　酒后的季施屿，后半夜确实不怎么老实。苏皖使出吃奶的劲儿，好不容易挣脱他的胸口，下一秒就被男人拖了回去。但酒后的季教练还算君子，只不过他一闹，苏皖没睡踏实。

　　习惯性的从被窝里伸出手，拉伸四肢。手指活动中，碰见一个略显扎手的下巴。
　　“你、什么时候醒的？”

　　一张嘴，苏皖才知道自己的嗓音有多嘶哑。但近在咫尺的季施屿不论是眼睛和嗓子都清明的很。

　　“有一会儿了。”季施屿侧身躺着，单手撑着脑袋，显然已经这样观察他很久了。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睡衣，问，“你给我换的？”

　　“嗯。”这回，苏皖有了进步，没有红耳朵。

　　苏皖指了指窗外喋喋不休的铃声，不可思议道：“你们俱乐部的人都是魔鬼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上高中呢！”

　　季施屿笑了：“可不是我制定的啊，我没这么夸张的。”

　　苏皖皱了下鼻子，表示存疑。他盯着季施屿打量，一夜过后，他的下巴上冒出了一点儿青碴，穿着苏皖从衣柜里翻出来的白色短袖队服，皱巴巴的，有些不修边幅。

　　苏皖喜欢他穿浅色，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眼睛里的爱意太过直接，让季教练以为是某种信号，直接倾身过来。

　　苏皖连忙用手挡住，眼睛撑圆：“我还没洗漱。”

　　下一秒他被季施屿搂着腰，直接从被子里抱了出来。
　　“那就一起。”

　　卫生间传来水声，稀里哗啦，让静谧的空气没那么干燥。苏皖冲完澡，推开浴室的门一眼看见季施屿凑近镜子，打量着嘴唇上莫名出现的伤口。
　　他来到洗手台，拿起一次性牙刷。在对方投来视线的那一刻，心虚着躲开。找了个话题：“橘子非卖不可吗？其实也不用这么着急，聂籽何的赛场表现还不一定，万一到时候…”

　　卖了橘子，聂籽何又拉胯，那可真是会被骂死。

　　知道苏皖担心的是什么，季施屿宽慰道：“别担心，相信我们的眼光。”他刮着胡子，意外的又发现了一枚种在颈侧的小草莓，他忍着笑解释：“这次会闹这么大，无非是因为亚运会。”
　　“不少俱乐部巴不得趁机将我薅下去，好安插自己的选手，利益当头，我这种油盐不进的主教练他们很头疼的。”

　　“那你会被薅下去吗？”苏皖问。

　　季施屿摇头，擦干净脸上的泡沫：“翻不出什么风浪。”

　　这边苏皖还在琢磨季施屿的话，突然一对手掌从腰后穿过。大腿一紧，脚下一空。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季施屿抱坐在洗手台上。
　　“现在能亲了吗，宝贝。”
　　最后两个字让苏皖的心跳漏了一拍。
　　下一秒，属于季施屿的霸道铺天盖地的卷进他的口腔。

　　辗转流连，看似杂乱无章，却是寸寸紧逼。

　　“吻技进步啊。”湿吻的间隙，季施屿退出来一些，他看着苏皖的眼睛笑侃，“不知道的还以为找谁给你特训了。”

　　短暂地争夺了几口氧气，苏皖带着鼻音哼哧一声。

　　骄傲的小表情，让季施屿爱不释手，宽大的手掌握稳了他两侧的肋骨慢慢收力，他想要将对方融进身体里。浴室里的水汽未干，空气中布满沐浴液的甘甜。苏皖被季施屿干净平滑的下巴蹭着，吻的迷糊还不忘提醒他：“你们不是两点要开会？”

　　“现在几点？”

　　苏皖瞥了一眼搁在旁边的手机：“还剩13分钟。”

　　“那就再亲12分钟。”季施屿爽快做出决定。

　　阳光从窗户外洒进来，照耀在苏皖身上。洗完澡的他浑身上光滑的像是抛了一层柔光，阳光一照白皙的接近透明。耳骨上的红痣被季施屿轻咬上的时候，他不可自控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些许吟声，他感觉到贴着他的季施屿僵住了，手指停在他的腰窝，腰下的一处烫的吓人。
　　察觉到他的反应，苏皖把他推开：“你、你还要开会呢！”

　　说一不二的季教练，显然在恋爱这件事上，没有那么信守承诺，他眸子一沉将苏皖抱挂在腰上往床边走去。
　　“我不管，让他们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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