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曾记得爱（短篇）》两长眠

3、还是回忆 游方寻努力

　　游方寻努力回想，却怎么也记不起他的脸。
　　只记得他留着一头齐肩长发，眼睛小小的，皮肤很白。

　　那天秦妍的生日Party持续到很晚，到后来游方寻也渐渐放开，与那些不认识的玩在了一起，当然，也包括陈青禹。
　　上学的时候，游方寻约莫知道秦妍会和一些老师口中的不良学生玩在一起，而游方寻则是老师眼中的乖宝宝，因此每次秦妍来找她玩，她总是表现的淡淡的。
　　而那天之后，游方寻才知道，原来聚会也可以这样玩。
　　比如，他们像电视里那样，将生日蛋糕狠狠地砸在别人脸上。
　　比如，他们将可乐瓶子使劲的摇，再对准其他人打开，看着泡沫喷溅到别人衣服上，大声的笑。
　　比如，他们玩皇帝游戏，皇帝说叫谁亲谁一下，那人便亲，说叫谁去阳台上大喊，谁就去喊。
　　那天，他们似乎知道游方寻和他们不是一类人，玩游戏时也并不为难她。
　　大多时间，游方寻都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玩闹，直到父母打电话来叫她回家。
　　她向大家道别，然后走到门口，换好鞋子出门，转身关门，却看见陈青禹站在那里。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他大约是说了这样一句话。
　　游方寻点点头，他们便一同离开了。

　　记忆中，那天晚上的月亮似乎格外明亮，远处高楼的边缘染着一层红光。
　　秦妍的家离她家还有一段距离，他们没有坐车，一前一后的慢慢走着。
　　一路上只有间或几句简短的对白，说了些什么，游方寻已记不起来了，只记得他把她送到楼下，在橙黄的路灯下，询问她的QQ号码。
　　她从包里拿出笔，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将那几个数字写在他的手心。然后他们互道晚安，她走进黑暗的楼道里，在二楼的窗户那，看见他离去的背影。

　　她回到家时已接近午夜，那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晚归，父母责备了几句，她回房间拿出换洗的衣服跑到浴室里躲避责骂。
　　待她洗好澡，父母已睡了，她蹑手蹑脚地回到房间，关上房门，打开电脑。
　　游方寻仿佛还记得那时的心情，她登上QQ，发现并没有申请加为好友的消息，心中隐隐有一丝失望。
　　她在常去的论坛里逛了一下，才关了电脑睡觉。

　　第二天下午，她上网时，才收到陈青禹加她的消息，她点了同意，便在好友栏里找他，却看见他的头像灰着。
　　她又到常去的那个论坛里闲逛，发现她以前写的随笔都被一个叫“西门”的人翻了出来，每一篇随笔下面，那人都有简短的留言。
　　她忽然想，那个人，会不会是陈青禹。
　　然而那天陈青禹一直没有上线，游方寻等到晚上十点，失望的睡去。

　　第三天的晚上，他们终于在网络上碰见。
　　他说他昨天有事没有上网，又赞她的随笔写的很好。
　　她谦虚地说，都是以前随便写的，不值得一提。
　　他发了一个笑脸的表情过来，问她明天下午是否有空，想约她出来玩。
　　她应了。他便说了个时间，说在她家楼下等她。

　　游方寻还记得，他们的第一次约会是在游乐场，那天他穿着白色的V领T恤、黑色的休闲长裤，头发像是刚刚洗过还未干透，散发出好闻的洗发水味道。
　　那天太阳很大，她并未撑伞，游乐场里没有多少人，他们一路走一路说话，从正门走到侧门，而后去了江边。
　　那天之后，他们就经常去江边，她坐在石头上把鞋脱了，将脚放入水中一下一下地划动。他在一旁，或坐或站。
　　他们可以一直呆到夕阳西下，看着刺眼的太阳慢慢变成红色，一点一点消失在地平线。晚霞渲染的天空慢慢变成深蓝，暮色四起。

　　再后来，他们的约会地点，更多的是在他朋友开的网吧。
　　她坐在一旁，吹着空调，安静地看着他打游戏。
　　经常会有女生来找他，她们都是穿着时尚的衣服，踩着高跟鞋，化着漂亮的妆。
　　她看着她们与他聊天，插不上话。
　　她感到，有些东西在慢慢流逝。

　　那时的他们已不再是天天见面，游方寻每次上QQ看见他的头像在闪动，都在害怕，怕他留言说要分手。
　　她的担心并不曾成为现实。
　　只是在八月的某一天，她去网吧找他，看见他依在吧台边同一个女生说话。
　　她冲他打招呼，他却视而不见。
　　她想走到他身边，却见他忽然冲了出去，她欲追上去，那个女生却一把拉住她。
　　女生告诉游方寻，说他的一个兄弟惹了点麻烦，他为了给他兄弟出头跟人打架，今天那人带了一帮人过来找他，他不想扯上她，便装作不认识。
　　游方寻沉默片刻，离开了网吧。

　　那天之后，游方寻不再去网吧找他，而他也没有上QQ，连一句留言都没有。
　　不是不担心他，只是一些其它的情绪将那种担心淹没。
　　其实，他们并不合适。他比她大四岁，学历不高，没有工作，曾经是个小混混。她高中毕业，已收到省城的一座大学的入取通知书。
　　她再过一个月，便要离开这个小城去往陌生的地方，而他，是断不可能随她而去的吧。
　　其实两人相恋，也并非一定要在同一座城市，只是……
　　游方寻想不起，为何当初要与他分手，大抵是累了，想要离开吧。
　　那时她并未直接对他说分手，只是删掉了他的QQ，拒接他的电话。

　　后来他到她家楼下等她，见她出来便上前向她解释之前的行为，也问过她为何不再理她。
　　她说不出理由，只是冷冷地说，你走。
　　他没有坚持，转身离开。
　　可几天后，又出现在她家楼下。她烦了，索性呆在家里不出来，将之前晒黑的皮肤慢慢养白了，终于到了九月。
　　她离开了这座小城，这段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