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之活出人样》青橙香

50、第五十章

　　送了一部分行李下去，宁柏先骑自行车驼一趟回去。
　　等李绍秋她们再上来，林彩云和张娣已经回宿舍了。
　　李绍秋当着张娣的面，拉过林彩云道：“彩云，之前食堂的事儿，后来听燕儿说了，本来还以为以后日子长，咱们能找个时间慢慢说清楚，结果你看现在遇到这事儿，后面我也不在厂里了，就想着今天跟你道个别，也把这事儿跟你好好说说。”
　　林彩云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张娣，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不料等她看过去的时候，张娣避开视线，林彩云只好点点头，表示答应了。

　　本来还以为张娣回对林彩云严防死守，怎么也要经过一番拉扯，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把林彩云带了出来。
　　这么一来，李绍秋是彻底看不懂张娣的路数了，张娣不会她走了就万事大吉了吧？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放心她单独和林彩云相处。
　　还是已经跟林彩云交代好了，保证什么都不会对她透露？

　　李绍秋没有跟张娣一样，把人拉到阳台上，人来人往的不是说话的地方。
　　这会儿天还热，反而楼下的小凉亭没什么人，刚刚她安排宁柏的时候就觉得那儿是个好地方。
　　凉亭四通八达，也不怕人偷听，说话的时候只要不是太大声，正常的往来路过是听不到的。
　　林彩云坐下后一直垂着头，手不停地在衣服两边搅来搅去，很不安定的样子。
　　李绍秋知道她这是愧疚，可惜愧疚一文不值。
　　李绍秋直接拉过她的手，握在手心，低下头再侧对上她的脸，语气恳切地问：“彩云，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绍秋……我……你……”
　　林彩云被她的话彻底扰乱了心神，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那我先来说吧，之前食堂的事儿，那天我不在场，你也知道的，后来的事儿我是听燕儿她们跟我说的，你是不是因为这个事儿对我有埋怨？”
　　李绍秋说话的时候一直紧紧握着她的双手，不让她有抽手的机会。
　　林彩云被握住手，整个人就像是被钉住，听到她的话抬起头僵在那儿，半天都没有动作，也没有开口。
　　李绍秋有的是耐心，也不催她，让她慢慢想。
　　最好她能想清楚，想明白。

　　过了好一会儿，林彩云的手心变得汗津津的。
　　她才如梦初醒般，道：“我没有怪你，这事儿跟你没有关系，是他不好。”
　　李绍秋知道这个他，指的是马超。
　　“那你们现在分开了吗？还是……”
　　这次李绍秋的未尽之意，林彩云马上就明白了，她摇摇头，没有说话。
　　“彩云，你真的不怪我吗？你要是怪我，我也能理解的，有些男人不是个东西，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以前人们觉得这是被允许的，这么多年过去仍然有很多人觉得这无伤大雅。
　　以前的女人仰仗男人生活，遇到这样的事情不敢找花心的男人出气，只能向女人为自己讨个说法，但是现在我们女人靠自己的双手过活，并不仰仗男人，再遇到这种花心的渣男，尽可以丢掉再找更好的。
　　更何况就算是被看中的别的女人，也未必愿意被这样的渣男看重，只觉得恶心。在这种事情上，两个女人都是受害者，她们更应该站到一起，去向男人讨个公道，你觉得呢？”

　　李绍秋的话让林彩云怔愣住了。
　　原来被看重的女人也未必高兴，原来两个女人都是受害者。
　　可是张娣跟她说，李绍秋是狐狸精，天天顶着她那张狐狸精脸招摇过市，让厂里的男人移不开目光，为她争风吃醋。
　　李绍秋的声音和张娣的声音此时交替出现在她耳边，吵个不停。
　　她向问问自己，她觉得呢，最后她也只讷讷地跟李绍秋说：“我不知道。”

　　“那我们做个假设，要是有一个你压根都不认识的男人对你口出狂言，你会高兴吗？”
　　李绍秋也不指望一时半会儿就能别过她的思想，只能尽力让她理解马超的行为实在恶心人，不仅恶心到了林彩云，还恶心到了她李绍秋。
　　“怎么会呢。”林彩云一想那个场景就忍不住被吓得直摇头。
　　李绍秋说：“是啊，对我而言，马超做的事情跟我刚刚的假设有什么分别呢？”
　　林彩云恍然大悟，是啊！

　　她眼里逐渐有了神采，但还是想问李绍秋那个困扰了她很久的问题，“你之前跟马超他们认识吗？”
　　“你是说马超、汪康平那些人？”
　　林彩云点点头。
　　李绍秋笃定地说：“都不认识。”
　　接着，李绍秋又跟她解释：“我来厂里比你跟张娣要晚得多，刚来前半个月天天跟着我师父学徒，有时候就连下班了也在车间，后来又在摆摊，要么在上班，一有点时间我都琢磨怎么摆摊了，哪儿有时间去认识男工人。
　　更何况我根本看不上他们，咱们厂里的很多男工人相信你也知道，他们想在厂里找个女朋友然后带回老家，给他们在老家的父母当牛做马，我为什么要找这样的男人？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我以后还要读书的，我不会也不可能就这么嫁人生孩子，一辈子就这样，那我出来打工是为什么呢？”

　　李绍秋堪称是推心置腹地和林彩云说着她的那些鲜为人知的想法。
　　林彩云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时的感受，好像混沌的脑袋被拨开了层层迷雾，她在余霭里看到了从未设想过的人生。
　　她重重地点点头，道：“你说的对。”
　　却不料李绍秋话锋一转，肃色道：“是张娣让你写的举报信吧？”
　　林彩云下意识地惊呼道：“你怎么知道？”

　　话音刚落，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又赶紧开始找补。
　　“不是，不是我写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又低下了头，不敢对上李绍秋灼人的视线。
　　李绍秋已经确定了答案，还是想问一句，“为什么？”
　　林彩云自知无力回天，便把事情全揽到自己头上，“我之前以为你跟马超有什么，我才……”
　　李绍秋想不到张娣的目的，便也想学郑燕，把所有的人和事在脑袋里疯狂过一遍之后，突然福至心灵般有了个想法。
　　她笃定地问道：“是张娣觉得我跟汪康平有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