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之活出人样》青橙香

35、第三十五章

　　现在实行单双休，今天虽然是周末，这家邮局也在正常营业。
　　邮局以正门为中心，分成左右两部分。
　　右手边是邮局，左手边是银行，正对着大门的还有两间电话亭。
　　李绍秋先去右手边办理汇款。
　　现在汇款还分好几种，越快价钱越高，李绍秋选了个问清楚从鹏城到鹅城几种汇款方式的时间，好在最慢的也只需要两三天，她就选了个最慢的，这也花了四块多。
　　汇完钱再寄信，寄信就便宜多了，买个信封和两张邮票，总共花了五毛钱，多出来的一张邮票是她刻意买来塞进信封的，用作杨老板回寄五百件衣服尾款的凭条。

　　弄完这些，她紧接着去对面存钱。
　　办一个存折，工本费六毛。
　　存完钱工作人员提醒她，一定要保管好存折。
　　银行只认存折不认人。
　　李绍秋默默把包从身侧调整到身前，又把存折放在包的最里层。
　　她怎么感觉把钱存银行跟放在手上，一样让人不安心呢。
　　不过有一点方便的是，只要是在同一家银行，这个存折跨省也能使用，不过取钱的时候可能手续费会高一些。

　　最后买电话票的时候，要先付三块钱押金。
　　李绍秋默默给自己打了个草稿，她打算在一分钟之内解决这通电话。
　　电话接通后，李绍秋没给杨老板寒暄的机会。
　　“杨老板，我是李绍秋。尾款已经汇过去了，三日内可前往邮局查看，具体明细还给您寄了封信，里面说的很详细。另按原价给您汇了一千件衣服的六成预付款，您能不能尽快给我发货？”
　　接到李绍秋的电话，杨老板刚开始是诧异，可惜这个情绪也就简单停留了不到五秒，就变成了满满的震惊和兴奋。
　　他在电话那头，语气激动地说：“可以可以啊，小秋妹子，女中豪杰，我收到汇款单后马上安排发货。”
　　“好的，电话费太贵，我就长话短说，您要是有其余事情，可以寄给信给我。”
　　“好的好的。”
　　“您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挂电话了，祝您生意兴隆。”
　　“没事啦，兴隆，你也兴隆哇！”
　　说完李绍秋就直接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李绍秋看了看时间，五十二秒，不到一分钟。
　　她付了五毛电话费，又退了押金，摸了摸严重缩水的钱包，长舒一口气，走出邮局。

　　从承河镇到鹏城，从她觉得一年挣一千已经是很多钱，到现在她天就挣了一千，一面她内心无比清楚，这只是一时的并不牢靠，另一面她又不可抑制地鼓噪起来，甚至在憧憬自己什么时候能挣到第二个一千。
　　从邮局出来，太阳顶在头顶上，她觉得很热，抬头看了看天，一望无际的蓝色，延伸到她目力看不到的远方，那种鼓噪的情绪一下沉静下来。
　　燥热的风，吹走了燥热。
　　她脑袋突然冷静下来。
　　她想，或许她该给袁琪姐去一封信。

　　回到摊位，周禧站在她摊子上和一个大姐费尽口舌地解释，这点儿瑕疵不影响穿，所以不能再少了。
　　李绍秋赶紧上前两步，让他顺顺气。
　　周禧突然拉住她，跟大姐道：“大姐，你看，我们老板回来了，让老板跟你说，两块钱是不是不能再少了？两块钱已经是最低价，不能再少了，别人都是买四五件才能有这个优惠，要不是这件衣服出厂的时候确实有一点点小瑕疵，三块钱一件我们是没法儿少的，你要是还觉得贵，那您再去别的摊子上看看你，我们不买了。”
　　李绍秋自觉像个工具人，被周禧扯在前面，从头到尾，一句话没用上她，只负责站在前面像个盾牌一样。
　　大姐也没再说别的，看了看被他掐住像小鸡仔一样的李绍秋，数了数是三件，付了六块钱给周禧。
　　临走前还扔下一句，“不想便宜就算了，我又不能怎么样，还抓着人家小姑娘来唬人，过分了啊！”

　　大姐走后，周禧看看跟自己胳肢窝平齐的李绍秋，指着大姐六亲不认的背影，嘴里结结巴巴道：“你……她……我……”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浑身都是嘴都说不清了。
　　李绍秋毫不客气，笑得好大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绍秋这一笑，周禧顿时怒上心头，所有的火气直冲李绍秋。
　　“你还笑，你能不能有点儿良心，我是为了谁？”
　　“为了我，为了我，我的错，我的错。”
　　李绍秋连声认错，可惜脸上怎么也掩饰不了的笑意，看起来丝毫没有说服力。
　　周禧沉下脸，用手在李绍秋头顶上比划比划，咬牙道：“大人不记小人过。”
　　真的，李绍秋那一瞬间想跳起来撕烂他的嘴！

　　下午三四点钟，李绍秋摊子上的货全部处理完，周禧也不想再守着，两个人一商量，干脆开始收摊。
　　李绍秋的摊子好收，就剩下几个麻袋，摊布抖落干净再叠好，多余的麻袋也全都叠好，所有的东西还塞不满半个麻袋，她就收拾好了。
　　反观周禧那边就麻烦的多，摆出来的所有东西都要分门别类地装好再装车。
　　不过看他的盒子就知道他今天也是收获颇丰。
　　来的时候满满当当的六个盒子，现在已经空了两个。
　　两个人脸上都是肉眼可见的高兴。

　　周禧把两个人的东西都码上小三轮，有专门空出来一个坐人的位置。
　　潇洒地冲李绍秋招手，道： “上车，哥先送你回去把东西放好，再去吃饭，晚上哥请你吃饭。”
　　李绍秋还故作忸怩道：“这哪儿好意思。”
　　转身跨上三轮车后斗，说：“我要吃大肘子。”
　　“好家伙，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周禧一米八几的大高个，骑在三轮车上，李绍秋看着他的背影，像座小山一样，怎么一开口那股子憨气挡都挡不住？

　　从服装厂到集市坐公交要四十分钟，周禧说有近道，果然跟着他走，三轮也就二十分钟。
　　唯一的问题是，这一趟都是小路，一路上颠得李绍秋头皮发麻。
　　路上两个人商量好，两个人一会儿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到周禧家里做着吃。
　　李绍秋没拒绝，只说她今天还有两个室友也放假，她们能不能一起，她来出买菜的钱。
　　周禧答应地很干脆，只是答应完，又犹犹豫豫地说：“家里地方有点……你跟你朋友别介意啊。”
　　“小？”李绍秋充分理解，在外租房住，哪儿能那么宽敞。
　　她们的六人宿舍不是也一样拥挤，甚至个人空间更加狭小。
　　周禧在前面摇头晃脑地轻声说：“干净。”
　　李绍秋没听到他这句念叨。

　　“禧哥，你家这么干净啊！”
　　李绍秋站在门口感慨，周禧在门内招呼她进去。
　　她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甚至想看看鞋底，没有忙着进去，反而问他：“要不我们还是出去吃吧。”
　　周禧皱吧着一张脸，委屈道：“别啊，来都来了，我室友他……比较爱干净，不过他今天不在家，一会我们吃完，我收拾好就行了，你们直接进来吧。”
　　听到周禧还有室友，李绍秋愈发觉得不好意思，没有提前跟人家说，突然上门确实太冒昧了。
　　“禧哥，你要是还有室友，这是不是就更不合适了，要不我们还是出去吃？”
　　冯秋月和郑燕这时也凑过脑袋，想看看到底有多干净。
　　“哇。”两个人不约而同。

　　这房子面积不小，户型和通透，从门口就能看到整个客厅，客厅靠墙摆了一组沙发，沙发前是低矮的茶几。
　　沙发上只有整齐且并排摆放着的两个抱枕，茶几分上下两层，上层正中间放着一组茶杯，下层满满当当不知道放了些什么，也是肉眼可见的整齐。
　　客厅地面铺着米色的地砖，此时落日的余晖透过西边的窗户洒进来，空气中看不见漂浮的灰层，地面更是一层不染。
　　三个姑娘平日里也是尽自己所能，把自己和生活的空间收拾地干净整洁，但是跟这家房子一比，也不敢说自己是爱干净的人。
　　这屋子太干净，干净到没有生活的气息。

　　周禧是真着急了，三个人堵在门口，一会儿要是过路的阿姨大妈看到了，明天指不定就得传他有什么故事。
　　“快进来吧，姑奶奶们。菜都买好了，要是今天不做了，明天就得臭了，那不是浪费嘛。”
　　听到这儿，担心浪费的李绍秋，还是把鞋子留在门口的脚垫上，穿着袜子小心翼翼的进门。
　　跟在后面的两个人也是有样学样。
　　看的周禧眉宇间的皱纹能夹死蚊子。

　　进门之后，三个人不自觉就收敛了动作。
　　明知道此时屋里就她们四个，也怕自己动作稍微大点儿，就惊扰到这间屋子。
　　是的，是这间屋子。
　　周禧招呼她们随便坐，结果三个人轰隆隆跟着他都去了厨房。
　　“你们干啥，我是请你们来吃饭的，又不是让你们来上礼仪课的。”
　　周禧真是服了她们仨。
　　心里更打定主意，要找时间跟室友好好谈谈。
　　房子不就是让人住的嘛，住的地方有点儿烟火气不是再正常不过了，现在这房子天天收拾地跟没人住的一样，真的要憋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