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之活出人样》青橙香

24、第二十四章

　　两天后的下午，李绍玉压着李绍双在廊道里做题。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李绍玉纳闷儿这会儿来的是谁，还这么着急，赶紧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不等李绍玉开口，李惜晴着急忙慌地问：“绍秋在家吗？”
　　“绍秋在她房间，你直接进去吧。”
　　李绍玉看出她有急事，也没细问，直接把人放进去了。
　　“这是怎么了？”李绍双伸长脖子往门口看，他也好奇呢。
　　李绍玉一回头就抓到他开小差，伸手冲他脑门拍了一下，“看什么看，好好做题。”

　　两天前，李绍秋带着李绍双去了一趟供销社，找到之前跟她们买发圈的二人，主动提出来这发圈能不能卖给供销社，以后她们专心负责给供销社供货，不再以任何形式售卖这些发圈。
　　那天领导不在，不过两个营业员都很喜欢她们的发圈，质量和款式都没得说，满口答应说愿意帮忙跟领导汇报。
　　李绍秋和她们约好，三天后再来。
　　还特意留了几个发圈和头绳，说当作样品，等领导看过之后就由她们处置，算是给她们卖个好。
　　这两天没有准信，她干脆收敛心思在家，一心一意地读书。
　　李惜晴进门的时候，她也恰好在做数学题。

　　“绍秋，你要去市里读高中？”
　　李惜晴第一句话就把李绍秋打懵了。
　　“什么意思？”
　　“你……”她本想生气地指责李绍秋装傻，不过现在看来，她像是真傻。
　　她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语气也变得万分急促：“你的志愿啊，我看到你的志愿表了，填的是市一中，而且只填了市一中。”
　　李绍秋腾地站起身，压低声音把自己理解的意思重复一遍问道：“你是说你看到我的职员表上只填了一个市一中？”
　　“嗯嗯！”

　　越是着急，越是要冷静。
　　李绍秋长吸一口气，问她道：“那天在学校你是看过我的志愿表的，当时我填了两个志愿，一个是县三中，一个是县一中，你还记得吗？”
　　“记得。”就是记得她才着急又生气啊。
　　“我们还约好去县三中的，这两天跟我爸妈好说歹说，他们才同意，我就是今天去学校交志愿表的时候又看到一份写你名字的志愿表。”
　　李惜晴喘口气继续说：“我看的很清楚，拿份志愿表上只有表格第一行填了市一中，其他都空着，我还问张老师能不能看一下，张老师没给我看，反正我交完志愿表就直接跑过来了。“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就去学校，你在家等我也行，先回去也行。”
　　李绍秋心知，这今天是填报志愿的最后一天，要是再耽误一会儿，这份志愿表交上去，她恐怕就没有学上了。
　　所以她现在必须去学校，一分钟也不能耽误。
　　出堂屋的时候还扭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三点半了。
　　“大姐，我出去一趟。”
　　开院门的同时，她丢下这句话，连门都没带起来，就跑了出去。

　　李惜晴跟在她身后，还是一脸着急，只是没有刚来时候的惊慌了。
　　她也准备跟李绍玉打个招呼，先回家等消息。
　　却被李绍玉拦下来，“惜晴，你来是绍秋有什么事吗？”
　　李绍玉一脸洞悉的神情，把李惜晴那些没说出口的鬼话都堵了进去。
　　这么大的事儿，她思忖再三，还是决定要跟李绍玉说。
　　李绍玉只是姐姐不假，但是她考上了大学，在准高中生李惜晴眼里那已经是很厉害的大人了，再怎么样也比李绍秋要经事的。
　　她便原原本本把这事儿跟李绍玉又说一遍。

　　不料她说完，李绍玉的反应和李绍秋没什么两样，让李惜晴在家玩儿也行，先回去也行，又嘱咐李绍双看好家里，好好招待李惜晴。
　　说完便快步去追李绍秋。
　　以往半个小时的路，今天李绍秋花了十五分钟，一路小跑。
　　李绍玉出来就没见她影子，跟在后面小跑也没追上。
　　她也是镇上中学毕业的，老师办公室在哪儿，她门儿清。
　　可惜在办公室没看到人，她赶忙问了办公室的其他老师，才知道张老师去楼上年级主任办公室了。

　　而此时楼上，李绍秋正在跟两位老师拉锯。
　　“张老师，我能再看看我的志愿表吗？”
　　张老师看看旁边的年级主任，见他神色沉凝，便道：“绍秋啊，我们现在要来整理汇总大家的志愿，你要是没有别的事儿，就别给老师们添乱了。”
　　年级主任跟着张老师开口，“李绍秋是不是？我听张老师提起过你，说你懂事好学。”
　　随即话锋一转，“我们现在有工作，要是没别的事儿，你就先回去吧，要是有事也可以晚点再跟你老师单独沟通。”
　　“我要看我的志愿表就是要紧事，我怀疑我的志愿被篡改了。”

　　张老师手上一摞志愿表都没放下，看了眼年级主任，朝他点个头，带着李绍秋就要往外走。
　　李绍秋往后退一步，盯着年级主任说：“今天张老师在这儿，您也在这儿，我想让您二位当个见证，看看我我的志愿是不是我原本填报的，我想这件事应该足够紧要了。”
　　她现在像个无头苍蝇，不知道志愿表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确定这里面有没有张老师的手笔，自然不敢单独去跟他沟通，谁知道她走了，这个志愿还会不会再变。

　　张老师带过多少届学生，自然对李绍秋的担忧门儿清。
　　这里面的事儿李绍秋可能有误解，完全没有必要闹到主任那儿，还让他当这个见证人，要不然最后指不定是谁下不来台。
　　“李绍秋，这事儿我保证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你先跟我出来。”
　　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教师，有些事情心里跟明镜一样。
　　年级主任紧接着表态道：“你先跟张老师去吧，要是张老师的解释不能说服你，你尽可以再来找我。”
　　李绍秋也不是非要今天谁都下不来台，有年级主任的话放在这儿，她弯腰说声谢谢，跟着张老师一起下楼。

　　结果刚出办公室，就看到李绍玉，她竭力扬起笑脸，跟昔日的班主任老师打招呼。
　　当年的得意门生和如今的得意门生，张老师也扯出一个笑来，温和道：“绍玉啊，你也跟着来吧。“
　　没有去办公室，张老师把她们带到旁边的教师，顺手身上的钥匙打开门。
　　“都坐。”他随手放下第一排的两张凳子，用手扫了扫灰，“将就着坐。”

　　坐下后，张老师按着名次找出李绍秋的志愿表递给她，“绍秋，这是你的志愿表。”
　　李绍秋双手接过来，虚扫一眼，确实只有第一行有字。
　　再仔细看过，第一志愿那一行，清清楚楚地填着林市第一中学，下面两行空着，再看最后的填报人，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大字“李绍秋“。
　　“张老师这不是我的志愿表，最后的名字也不是我签的。”
　　已经达到自己的目的，李绍秋远没有一开始的激动。
　　不料张老师没有半分惊诧的情绪，指着志愿表说：“这确实不是你签的。”

　　“今天上午，你大哥来学校找我，说他疏通了关系，已经给你在市一中报了名，所以过来把你的志愿改成市一中，免得到时候你被别的学校提档，就不能去市一中了。”
　　“大哥？””李绍秋和李绍玉对视一眼，一个从对方严重看到诧异，另一个从对方眼中看到的是仿佛靴子落地的释然。
　　张老师肯定地说：“他来的时候还带来了你们家的户口本，确实你大哥，我记了他的名字叫李绍坤，办公室的黄老师也认识，以前是她班上的。”
　　李绍玉还在失神，李绍秋已经调整好状态，坚定地说：“老师，我坚持我之前的志愿，县三中和县一中，能不能麻烦您给我一张新的志愿表？”

　　张老师虽然不知道李绍秋为什么要重新填报志愿，还是依照规定如实说：“填报志愿的时间截至到今天下午五点，你要是确定，我去给你拿新的志愿表。”
　　“麻烦张老师了。”
　　张老师摆摆手，意思是让她别客气。
　　“那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拿表。”
　　张老师走后，李绍玉喃喃地问道：“大哥为什么要改你的志愿？”
　　李绍秋一脸无所谓，干脆破罐子破摔：“因为大哥想让我嫁人。”
　　接二连三让她听不明白的消息，彻底让李绍玉糊涂了。

　　不过此时此地不是解释的时机和地点，李绍秋让她稍安勿躁，晚点儿再说。
　　很快张老师带着新的志愿表回来了，李绍秋郑重其事地填上县三中和县一中，甚至又额外加了一个财校。
　　她像是抓紧救命稻草的溺水者，忍不住给自己上了一道又一道保险。
　　张老师神情复杂：“绍秋，去市一中不好吗？”
　　“老师，不是去市一中不好，是我能上县三中已经很好了。无论如何，我得上学。”
　　多的话涉及家里那些她不愿诉诸于人的种种，她没有再说。
　　她尽量让自己克制和平静。
　　临走前，再三和张老师说，无论是谁，都不要让他在修改自己的志愿。
　　张老师好像明白了什么，跟她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又叮嘱她记得半个月后来学校看录取表。
　　李绍秋谢了又谢，最后走到门口，找了个树荫坐下来，盯着人来人往的校门口。
　　夏天燥热的风里，她浑身没有一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