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月亮》古旦

14、第十四章 “老师

　　“老师，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儿吗？”
　　“我们行程的最后一天可以买一个生日蛋糕吗？蓝蓝那天过生日。”
　　“可能有点麻烦，不知道到时候附近有没有卖的，我让导游提前联系下饭店那边”
　　“好的，谢谢老师。”
　　明天就是B城之旅的最后一天了。
　　李不言把手机放回兜里。
　　一群人从景点出来时，天骤然黑了，眨眼间，雨噼里啪啦落下来，一行人都有些猝不及防，上蹿下跳地找地方避雨。
　　等到大巴开过来，大家淌水艰难地挪动，水蔓到了小腿中段，“哗啦”随着车门关上，雨声终于被隔绝在外。
　　一直到这个时候，B城才缓缓揭开了流光溢彩下的真实。
　　黑色与灰色已经没有明确的界限，路上的车辆无论大小都拥堵在平日宽敞的过道上，喇叭声发泄愤怒，催促都是无效的，因为世界在暴雨中变得朦胧而又遥远。不知何时外面飘来了饭菜的香味，到饭点了。
　　“好香”
　　郑亚楠说道。
　　李不言看过去，见对方闭着眼还在小声念叨，
　　“我包里还有几个小面包，你要吃吗”
　　郑亚楠想要努力睁开眼，但最终摇了摇头，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不知什么时候李不言也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朦胧中感觉额上渗出的汗水粘住了发丝，李不言觉得有些发热，随后才察觉到两人紧贴在一起的头。
　　李不言小心翼翼地扶住自己的脖子，慢慢回正。旁边的人还是察觉到了动静，有些沙哑的出声问道：
　　“还有多久到”
　　“还有十分钟左右，刚刚老师在群里发的消息。”
　　郑亚楠慢慢撑起身，把座椅幅度调了下。
　　车内的灯亮了，是那种灰蒙蒙的，让人昏昏欲睡的灯。
　　“大家准备准备，收拾好东西马上要下车了”
　　麦克风的声音在车内回响，人群窸窸窣窣地变得吵闹起来。
　　“大家下车先回房间把湿衣服换掉，然后下楼吃饭，如果觉得身体不舒服的来1213房间找我拿感冒药”
　　大概等了三四趟，李不言她们终于搭上了电梯，她察觉到从刚刚开始，郑亚楠已经隐隐有了发热的趋势。
　　回房间的时候，郑亚楠沾床就躺下了，李不言叫醒了她让她先去换衣服，然后自己出了门去拿药。
　　“她有点低烧，你让她吃完药再睡··”
　　“好好··我们自己带了吃的，我就不下去吃了”
　　李不言送老师出了房间，然后转身叫醒郑亚楠
　　“蓝蓝，先起来把药吃了，一会儿再睡”
　　床上的人皱了皱眉头，缓缓坐起半边身子，看着她吃完了药后，李不言替她盖好了被子。
　　自己胡乱吃了几口面包应付后，躺上了另一张床。
　　大概晚上九点多，李不言是被饿醒的，她轻手轻脚起床，先探了探对方的温度，还好，热度降下去了。
　　然后找出了一盒牛奶，几次反复后，终于戳进了吸管。
　　雨还没有停，天边突然被照得如同白昼，然后便是响彻天地的一声“轰隆”。
　　郑亚楠突然抖了下。
　　然而此时此刻，李不言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郑亚楠害怕打雷。
　　所以以往下雨打雷的时候，她总是会找各种借口跟自己聊到很晚才回自己房间。
　　郑亚楠眼珠转了转，随即睁开了眼。
　　“饿吗？”
　　“有点”
　　“那起床吃点东西吧”
　　李不言从包里又翻出一盒牛奶和几个小面包，
　　“我那儿还有一桶泡面，但我想着你刚刚退热，可能不爱吃那些”
　　郑亚楠点了点头，撕开了包装纸。
　　“哎，你等等，我烧点热水给你把牛奶温一温，你先别喝”
　　然后郑亚楠把吃完的包装纸扔进了垃圾桶。
　　“你先把外套披上”
　　郑亚楠说。
　　外面是铺天盖地，来势汹汹的漆黑雨水，屋内这会儿只开着一盏床头灯，昏黄又微弱，还有咕噜噜的即将沸腾的水。
　　李不言把毛巾浸湿裹住牛奶盒。
　　“你好点了吗？”
　　半晌，郑亚楠回答道
　　“嗯”。
　　李不言把温好的牛奶递过去，
　　“等会儿跟我一起睡吧”
　　“可是我感冒了”
　　郑亚楠带着鼻音的语调不乏失落，李不言却觉得有些可爱。
　　“没事，我晚上也喝过药了，预防措施已经做好了”
　　郑亚楠终于喝完了最后一口牛奶，扔掉牛奶盒后，往里面挪了挪，开口道：
　　“那你过来吧”
　　似乎刚刚的雷声只是一个恶作剧，又或者是后半夜睡熟之后感觉迟顿，总之这夜，两人都睡得十分安稳。
　　次日，云销雨霁。
　　那是多年后故地重游时也不曾见过的好颜色。
　　李不言每每回想那个夏天，甚至能闻到那时空气的味道，回忆起那些一开始并不怎么引人注意的细枝末节。
　　快乐之所以快乐，是因为它毫不费力的每个瞬间。
　　不知不觉，想要快乐都跟你分享，想要快乐都跟你有关，所以两人暑假没有见面的时候频繁煲起了电话粥。
　　李不言感觉自己的空闲时间渐渐变得不那么难以接受，因为有了盼头有了念想。
　　所以那天晚上郑亚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李不言把电视的音量调得很小，当终于弄清楚对面在哭什么的时候，电视剧的情节早就已经跑火车一般不知走向了何方。
　　“你还好吗···”
　　删掉
　　“你睡··”
　　李不言刚打完两个字，对面弹出一则消息
　　“你睡了吗？”
　　李不言立马回过去了
　　“还没有。”
　　李不言早上醒来的时候，对话框还停留在自己发出去的那一条信息上，她退出聊天界面，有提示□□空间有人更新了动态，李不言点进去，配图一张绿壳笔记本，纸上写道：
　　“为什么分手总在下雨天？·······现在距离一点还差五分十五秒，凌晨的f城很安静，安静得让人睡不着。”
　　李不言点了赞，留言
　　“早上好，今天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