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栖无人角》吃不吃油饼

2、羽毛球 心率过剩

　　阳光似乎更烈了，晒得塑胶跑道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余恬那声关于“迷糊博士”的惊叹和程淮带着笑意的调侃，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两颗石子，在许知雨心里漾开一圈圈难以平复的涟漪。
　　她握着那瓶冰凉气泡水的手心，沁出的不知是水珠还是薄汗。

　　“集合！高三（三）班！这边！” 体育老师洪亮的嗓门穿透了操场的喧嚣，也暂时中断了这小小的“掐架”现场。

　　“哼！算你走运程淮！” 余恬冲着程淮皱了皱鼻子，做了个鬼脸，随即一把拉起还有些怔忡的许知夏，“gogogo，知夏，集合啦！别理这个‘脑科圣殿’的潜在客户！”
　　她拉着许知雨，像一阵带着甜香的风，朝着班级集合点跑去。

　　程淮看着她们跑开的背影，尤其是许知雨被拉得微微踉跄又努力跟上、长发在身后飘起的侧影，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加深了些许，他抬手随意地抹了把额头的汗，对身边的宋一然扬了扬下巴：“走吧，‘宋大夫’，再不去真迟到了。”
　　宋一然无奈地摇摇头，推了下眼镜，跟了上去，嘴里小声嘀咕：“一个‘迷糊博士’，一个‘脑科圣殿’，再加上我这个被迫营业的‘宋大夫’……咱们班这病号含量是不是有点超标了？”

　　集合完毕，体育老师简短交代了任务：“今天自由活动！羽毛球、篮球、排球场地自己选，注意安全！解散！”
　　体育课算是是高三学生短暂的乌托邦。

　　“耶！”
　　解放的欢呼声瞬间响起。
　　人群呼啦散开。

　　余恬立刻原地满血复活，眼睛亮得像探照灯，扫视着被占得差不多的羽毛球场地。
　　“快快快，知雨！那边！那边角落好像还有空场！”
　　她目标明确，拉着许知夏就往目标冲刺。

　　然而，两条长腿的优势在此时显露无疑。
　　程淮和宋一然几乎是后发先至，轻松几步就超过了她们，稳稳占据了那个相对阴凉的角落场地。
　　程淮甚至好整以暇地拿起挂在网柱上的备用球拍，在手里掂了掂，冲着气喘吁吁跑过来的余恬和许知雨，露出一个“承让”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

　　“程！淮！” 余恬气得跺脚，一字一句道：“你故意的！”

　　“天地良心，”程淮摊手，一脸无辜，“自由竞争，先到先得嘛。余恬同志，你这速度有待加强啊。”
　　他故意把“同志”两个字咬得清晰。

　　宋一然看着余恬鼓得像河豚的腮帮子，赶紧打圆场：“好啦好啦，场地这么大，一起打呗？双打？正好四个人。”
　　他看向许知雨，眼神温和带着询问。

　　许知雨还没从刚才的奔跑和程淮那近在咫尺的笑容中完全平复，下意识地点点头：“嗯…可以。”

　　“双打就双打！” 余恬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斗志昂扬地挥舞着拳头，“知雨我们一组！看我不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程淮，宋一然，你们等着瞧！”

　　程淮挑眉：“口气不小啊余恬。行，一然，咱俩一组，让她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梦幻联动’。”

　　宋一然推了推眼镜，苦笑：“你确定是‘梦幻联动’，不是‘互相拖累’？我打球什么水平你心里没数？”

　　“怕什么，”程淮把另一个球拍塞给宋一然，信心满满，“有我在呢！带飞！”

　　余恬才没等这么多，直接发号施令：“分组既定：许知夏and余恬 VS 程淮宋一然。”
　　程淮不服：“为什么我们没有and？”
　　余恬翻了个白眼：“配吗？”

　　阳光穿过梧桐枝叶，在绿色的塑胶场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蝉鸣依旧，混合着球鞋摩擦地面的吱嘎声、羽毛球破空的呼啸声，以及少年少女们清亮的呼喊，构成了夏日下午独有的背景音。

　　比赛一开始，余恬冲劲十足，满场飞奔，嘴里还不停给自己和许知雨加油打气：“知雨好球！”“看我的！”“接住接住！”
　　然而她的技术……实在有点配不上她的热情。
　　要么用力过猛把球打出界老远，要么判断失误直接扑空，好几次还差点跟旁边的许知雨撞到一起。

　　“余恬！你悠着点！” 许知雨一边努力救球，一边心惊胆战地提醒，生怕好友一个激动把自己给带倒了。
　　她打球风格和余恬截然相反，动作幅度不大，但脚步灵活，预判准确，尤其擅长网前轻吊和小球处理，常常能四两拨千斤，化解掉程淮势大力沉的扣杀。

　　“哇！知雨！这球救得漂亮！太棒了！” 余恬看到许知雨一个灵巧的网前勾对角得分，比自己得分还兴奋，冲过来就要抱她。

　　许知雨被她撞得一个趔趄，无奈又好笑：“恬恬！站稳！”

　　另一边，程淮和宋一然的组合更是“笑果”百出。

　　程淮确实实力突出，反应快，弹跳高，扣杀凌厉，动作带着一种流畅的力量美。
　　然而，他的搭档宋一然……运动神经显然点在了其他地方。宋一然打球的动作透着一股学术派的认真和……笨拙。
　　他推眼镜的频率远高于接球的频率，移动速度堪比树懒，预判基本靠猜。
　　好几次程淮好不容易制造出绝杀机会，球飞到宋一然面前，他却手忙脚乱，要么拍框碰球直接下网，要么挥拍落空，眼睁睁看着球落地。

　　“宋！一！然！” 程淮一个漂亮的鱼跃救球后，回头就看到宋一然再次漏掉了送到手边的得分机会，简直痛心疾首，“大哥！球在你正前方！它又不会咬人！你倒是挥拍啊！用拍面！不是用眼镜框！”

　　宋一然扶正被自己动作带歪的眼镜，一脸无辜加歉意：“抱歉抱歉！这球速……它不按常理出牌啊！还有这阳光，晃眼！影响我判断！”

　　“晃眼？你眼镜是摆设吗？” 程淮被他气笑了。

　　看着对面“互相伤害”的两人，余恬笑得前仰后合，差点岔气：“哈哈哈！程淮！让你嘚瑟！带不动了吧？宋一然干得漂亮！继续保持！”

　　许知雨也忍不住抿着嘴笑，看着程淮那副又气又无奈、对着宋一然抓狂的样子，觉得他此刻生动鲜活的表情，比球场上那个光芒四射的身影更……有趣，也更真实。
　　阳光落在他汗湿的鬓角和因为懊恼而微微蹙起的眉峰上，竟有种别样的吸引力。
　　她握着球拍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比分在这种混乱又欢乐的气氛中交替上升。余恬的失误和许知夏的灵巧救球，程淮的强力进攻和宋一然的“稳定送分”，奇妙地达成了一种平衡。

　　关键分。
　　程淮发球，一个又快又刁钻的后场球直奔许知雨和余恬的结合部。

　　“我的！” 余恬大叫一声，奋勇扑救。
　　然而她冲得太猛，脚下被自己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呼着朝前扑倒。
　　眼看就要摔个结结实实，离她最近的许知夏想也没想，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小心！”
　　“恬恬！”

　　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许知雨的手刚碰到余恬的手臂，另一只更有力的手臂已经更快地越过球网，稳稳地托住了余恬另一侧的胳膊，避免了她的脸直接亲吻塑胶地面。

　　是程淮。
　　他反应极快，在余恬趔趄的瞬间就跨步上前援手。

　　余恬惊魂未定，被两人架着站稳，脸都吓白了。
　　“吓……吓死我了！” 她拍着胸口。

　　“让你别冲那么猛！” 许知雨松了口气，语气带着后怕的责备，但更多的是关切。
　　她松开扶着余恬的手，这才感觉到自己另一边的手腕……正被另一只温热、带着薄汗和明显力量感的手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