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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截肢 某天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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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半夜,白净植腿疼的厉害,他扯了扯身边人的衣服,痛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哥...”有气无力的声音丝毫没有作用,他只能用尽力气掐了男人一把。段潇暮迷迷糊糊的醒来,他熟悉的把人搂进怀里,可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明明已经快入冬了,怎么身上一层薄汗,“净植,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疼...”他的腿从未如此疼过,撕心裂肺的痛。
“哪里?”
“右腿,特别特别疼。”
段潇暮感觉情况不对,喂他吃下止痛药后立刻联系了医院,给白净植穿好衣服后抱着人出了门。
段潇暮把人抱上车,额头附上一层汗珠。
怀里的人脸色苍白,没有一点生机。他立刻发动了车子,向最近的医院驶去。
检查室外,他坐在椅子上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还留有汗水和泪水混合的味道。
“净植,再忍一下,马上就到了。”
“疼...”
“医生拜托你了。”
“家属在外面等着。”
“啊...”段潇暮倚在靠背上,仰天叹息,刚才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这次情况好像比以往都要糟糕。
他很害怕,碎发杂乱无章的垂在两侧也没有心思整理,在母亲去世后,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来自心底深处的慌张。
“咔—”门推开了,他猛的站起身走上前,“净植!”
白净植朦胧的睁开眼,有气无力的回应着。
“先给他办理住院吧,你跟我来。”段潇暮跟在医生后面,他们走进门诊室,“坐吧。”
中年男人坐在他对面,面部暗沉,“他的情况不是很好,病情恶化了,我这边建议尽快进行手术。”
“手术?”段潇暮蹙眉,他心里有了不好的想法。
“他的右腿要截肢,”医生手里拿着笔,“是在我们医院做还是去其他医院?”
“只有这一个办法吗?”
“只有这一个办法,如果真有病情发展下去的话,保命都是问题。”
段潇暮深吸口气,“什么时候做手术?”
“尽快。”
走出门诊室,他拨打了号码,很快对面传来响声。
“怎么了?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张鑫姨...这么晚给你打电话,打扰了,我有事拜托你。”
短短几分钟后,他们商定了对策,明天一早就转院去第一人民医院。
“放心吧,明天我会给他做个全面的检查,做手术的话我会主刀。”
“谢谢。”
挂上电话后,段潇暮蹲在地上,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小傻子,他也不知道对方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有什么反应。
但他现在来不及想别的,一路小跑去了住院部,当他推开门的那一刻,心绞的痛。
白净植缓缓睁开眼,泪水浸湿了衣衫,发丝紧紧贴在头皮上,整个人显得苍白又无力。
“净植,”段潇暮紧紧握着他的手,“感觉好点了吗?”
“嗯,打了止痛药。”他用尽全部的力气才发出微弱的声音,“医生怎么说的?”
段潇暮沉思了一会儿,接着他露出笑容,“医生说你的病情恶化了,需要做手术。”
手术呀,白净植乖乖的点点头,他不敢奢望什么,因为自他患病以来过得每一天都像是偷来的,小心翼翼,生怕会消失。
“要做什么手术?”还是像几年前那样割掉肿瘤吧,那手术他做过,没什么,不怕。
段潇暮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最后还是决定不要隐瞒,“医生说可能要截肢。”
那刻泪水忍不住狂流,白净植虽然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但他一时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哪...条腿?”他的声音哽咽,身体忍不住的颤抖。
“右边。”
没事的,他还有一条腿,反复安慰着自己。可是他不想等去世以后去天堂找妈妈的时候是不完整的,他想让妈妈看见一个健康的他。
“净植,我联系了张鑫姨,到时候如果要做手术,她主刀,她的技术很好的。”
他的人生这么糟糕,可也不是一塌糊涂,他抬起手轻轻抚摸段潇暮的脸颊,想为他扫去去满脸的忧愁。
“不用这么担心我。”
段潇暮把他的手捧在手掌上轻轻亲吻,“我陪你。”
无论去到哪里,无论发生什么事,我永远会陪你走下去。
晚上白净植睡不着,看着身旁趴在床边的段潇暮心里更难受,平时那么要整洁的他如今凌乱着头发,衣领也褶皱没有打理。
其实他很害怕,但事到如今也可以坦然面对,因为现在的他有段潇暮,这就足够了。
“潇暮哥”,他缓缓抬起手轻揉男人的发丝,“我爱你。”
第二天他早早的醒来等待转院,过程很顺利,张鑫检查后与专家和同事进行讨论,最后决定将手术日期定到明天上午九点。
“张主任,到时候我在一旁负责辅助化疗。”
“有你在,这场手术我很有信心。”
一个是北京第一人民医院的骨科主任,一个是国内顶尖肿瘤专家,两个人又聊了几句以后便回去准备。
段潇暮请了假,全身心扑在照顾白净植身上,端水,买饭,逗他开心。
只是白净植没什么胃口,看见什么都摇头。
但不吃的话身体会吃不消,段潇暮舀了勺粥轻吹后递在他面前,“乖,多少吃点。”
勉强喝了两口,钻进被窝里把自己裹起来。
看见他这样,段潇暮干心疼,却什么也做不了。
“咚咚—”
段潇暮站起身来把没喝完的粥放进冰箱,转身走出去。
“走吧。”
杜涵跟在他身后,两个人来到楼下花坛,“净植什么时候手术?”
“明天下午两点。”
明天过后他就少了一条腿,段潇暮叹息,“我怕他接受不了。”
“现在什么反应?”
“强颜欢笑,他努力表现出从容的样子让我放心。”段潇暮想到这里不禁摇摇头,其实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的害怕、恐惧、惊慌,但还是顺着演了出戏。
“他能撑多久?”
段潇暮恶狼般的盯着他,眼神带着杀气,杜涵把手搭在他肩上,“你别生气,我说的现实一点。”
他的眼眶湿润,没力气的垂下眼眸,是啊,这是一个现实问题,总有一天会要去面对的。
可如果净植走了,他就真孤零零的一个人了,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他该怎么办呀?他知道这是现实问题,但他不愿意去想。
看出了他的伤心,杜涵给了自己一拳,“我说错话了,自罚。”
“杜涵,我该怎么办?”
看到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底一沉,从大学到现在第一次看见他这般狼狈。
五年,他们认识五年了,在一起四年多,可每一天他都在担心害怕,害怕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潇暮,珍惜当下,好好爱他。”
段潇暮抬起头,“你也看出来了?”
“废话,只有傻子看不出来。”
是啊,自己之前就是个傻子,差点把他弄丢。
第二天手术的时候,段潇暮守在外面,他一刻也不敢离开,生怕会错过什么。
“哒哒...”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的心逐渐悬挂,这几个小时他想了很多,等净植出来后,他就请长假,大不了辞职,他们要去很多地方,在一起很久很久。
杜涵说他有毛病,医生都没说情况那么糟糕,却早早做好了准备。
其实他也没想这样,是几天前白净植突然的反常让他警觉的。
那几天,天天问自己有没有爱他,以后会不会娶女人,会不会和别人在一起...
心里被缝合的伤疤被一点点撕开,它无法愈合,直到腐烂、发臭,恢复原样。
那刻他只求净植能够平安,面对着墙祈祷,说实在荒唐,一个医生做这种事,曾经的他不理解,如今也成了镜中人。
“嘭—”
手术室的灯熄灭,门被打开,张鑫摘下口罩露出微笑,“手术很顺利。”
段潇暮缓缓转过头,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她走过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却什么也没说,因为此刻他们都知道,无声是最好的鼓励。
江南的风温柔而又美好,阳光懒懒的洒在水面上,一叶轻舟浮过,定格在这一瞬,行人不愿离开。
“净净!”
他随着呼唤声回头,婆婆笑着迎接他,“快回家吃饭了。”
走进大院,藤蔓垂落,架子下孟凡在和小芙玩耍,郭小秋坐在秋千上看书,叔叔婆婆还有邻居阿姨在择菜。
他转身向屋内走去,杜涵和科室的伙伴在热火朝天的做饭,他刚想询问却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相拥。
段潇暮抱着他,亲吻着脸颊。
“哥...”
“我好想你。”
“滴答—滴答—”
白净植睁开眼就看见医院的天花板,他微微侧身,旁边架子上挂着点滴,突然想起什么伸手去摸右腿,空荡荡的那刻他心里一凉。
“净植你醒了,”段潇暮立马上前查看,“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麻药劲应该过了,很疼吗?要不要再开点止痛的...”
见他这幅急切的样子,微微一笑,白净植伸手抚摸他的手臂,“哥,我做了个很好的梦。”
“那就好。”段潇暮俯身抱住他,两个人的眼眶都湿润起来,却什么话也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