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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超市（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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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愿意相信我。不过我们要提前说清楚，我不是一个软软弱弱的女孩子，有的时候甚至脾气很不好，会说脏话，但是你可不可以……多相信我一点？"
林栩心里清楚她根本就装不了多久，她只不过是仗着声音天生就软糯动人，听上去无辜惹人怜罢了。
无非是晚一点被他发现而已，更何况他的实力也不容小觑，所以林栩还是决定暂时不要招惹他比较好。
"嗯。"
林栩随手扯了块布"包扎"好她下巴上的"伤口"，自然的揉了揉他的脑袋，动作有些生疏，却不显得突兀。少年晃神几分，却并不表现的排斥。
"那，现在能告诉我，这里是怎么回事了吗？"
林栩觉得她有必要知道这家超市里的秘密。人体内的虫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有医院里面的那些幸存者……又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噗嗤。姐姐，你这是，反客为主了？"他笑笑，看着眼前甚至比自己矮一点点的女孩，
"末世爆发后资源短缺，丧尸大规模入侵橙市。惊慌失措的人们四处躲藏，在丧尸活动的最后几天，大家藏进了医院的停尸房，用厚重的大门躲过一劫，侥幸活了下来。"
少年眨眨眼，继续开口：
"几天后，等人们食物耗尽，迫不得已出来寻找食物的时候，他们惊奇的发现，不知道怎么的，丧尸已经离开了橙市。
"不过那群被吓破了胆的人宁愿这辈子都躲在医院里，也不愿再出来，只有需要食物的时候才来超市一趟，不过这里的食物也没多少了。
"是我保护了他们所有人！因为我是一个例外，我拥有丧尸忌惮的能力，丧尸害怕我，所以离开橙市。姐姐，你看。"
少年扯开自己锁骨旁的衣服，露出一大片黑色的血管。那些血管上面似乎只包裹着一层皮肉，鲜明可见。
"这是在末世爆发后才出现的东西。那群人说我是丧尸，就快要被感染了，会害死他们所有人。
"所以就因为这个……哈，也不全是，我是流浪汉啊，本来就不讨喜，原本那群人就觉得我恶心，处处躲着我欺辱我，反正我被他们丢在了还丧尸遍布的街道，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我都快忘记我是怎么活下来的了。"
少年整理好衣服，淡淡开口：
"大概是我命不该死，我藏在超市里靠着这些东西勉强活着……可是没过几天！我就发现，我可以操控那些虫！看上去小小一只巨不起眼的虫子，那群人死也不会想到，这虫子会要了他们的命，让他们生不如死吧！！
少年越说越激动，越来越大，近乎朝着林栩大吼道：
"那些虫刚开始只有一只，后来越来越多，他们的繁殖能力甚至超过兔子！你知道么姐姐！那天，王叔来拿食物的时候！哈哈哈哈哈......"
他的双手紧紧捏住林栩的肩膀，大声地喊叫着！
"那只虫钻进王叔的嘴里，他不停的向我求救！他不停的求我救他！！哈哈哈哈哈哈......王叔活着的每一天都在求我！哈哈哈哈......姐姐！你说他们是不是活该！！"
林栩没说话，任他这样捏着肩膀。
她看到了。那些箱子里的人都还活着，后来被那些虫撑破肚皮，最后失血过多，甚至活活疼死。
他是异能者。操控系异能，目前似乎只能操控虫子。只是不知道他升级之后能不能操控更多东西......？
林栩算是明白了。这孩子没有家，在橙市流浪的时候也从未得到过人们的善待，心里多多少少带着不好的情绪……甚至狠狠的憎恨这群曾经欺负过他的人。
算不上好人，可是相比起恶人，他倒也……算得上几分吧，不过在末世，这些破事儿早就不重要了。
异能者......确实是目前来说不可求的宝贝，林栩在想，拥有童年创伤的孩子，只要加入了自己，只要对他有一点点好——
——不需要特别多，就足够让他为自己所用。何况相比起那些仗着自己有了异能就处处欺压百姓，浪费资源的异能者…这个孩子至少没有那么无可救药。
只是，想要说服他加入自己又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他对那群人到底是恨到什么程度，才会做出那样残忍的举动？
林栩不想问。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能活到这个时候，谁的手底下彻彻底底的干净？而且她不是什么圣母，救不了所有人，也没义务去救那些甚至与自己无关的人。
"梓璃。"林栩听完他说的话，打开通讯器和程梓璃联系。
"嗯。我没事，等会儿就过去跟你汇合。"
少年一个清脆的响指落下："姐姐要走了么？"
林栩点点头，原本准备好的把刀收了回去。
"可是我还不想姐姐走呀。毕竟，见过我的人可就从来没活着出去过。"他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人命草芥一样不值钱......不过倒也没什么了，弱肉强食才是生存的硬道理。
“好啊。那我走了之后，这里也不会再留下别的人。”
“姐姐这是，不打算留我咯？”他眼里的光黯淡下去，渐渐露出些许冷漠，轻轻抬头看着他的姐姐。
“姐姐。”
少年站起身，拍了拍腿上的灰，笑起来的时候会有意无意露出他的两颗虎牙。
意识到可能又要被抛弃，大概是有些难过，不过这点情绪很快就被他藏起来，缓缓向林栩走近。
他觉得很奇怪。林栩明明比自己矮小半个头，能感觉到她是有一点点害怕他的，但是整个人却又死倔的站在他的面前，好像真的一点都不害怕他，直勾勾的盯得他心里发毛，这种感觉是他从前从未感受过的。
“我说过了，我也没打算在我走后剩下一个人。”林栩撇过头，“这里不适合再有人活着了。”
“留在这里，和你厌恶的那群人一起苟且偷生的过完这一辈子，最后饿死，或者被什么别的东西弄死，总有一个死法的。”林栩说到这里，微微低下头没再看他，她的声音低低的，他要稍微靠近一点点才能听的清晰：
“可是这样死掉也太狼狈了吧。我不觉得你会选择和讨厌的人死在同一个地方。”
他眨眨眼睛，反应过来林栩说了什么。
只是林栩忘记了时间。没等她煽情完，程梓璃已经一把火烧了超市。
温度在一点点上升，林栩有点懵，所幸二人身处超市最深处，火还没烧过来，只是已经有浓烟从上空蔓过来，空气本身就有箱子散发出的腥臭味，现在掺杂了烟，一时让人难以接受。
林栩力气大的出奇，猛地一个上前把人扑倒在地，死死把少年的手腕嵌在地面上，趁机压低身体，防止他们二人吸入太多浓烟。
林栩知道程梓璃的做事风格，火能烧这么大肯定是泼过油，想必现在要出超市也是一件非常、非常不容易的事。
可是这个孩子……林栩不想放弃这个孩子。她想带他走。
“还想活命就听我说。火势不小，你呆在这里就是等死。我们联手一起出去……出去以后你就是我的人，怎么样。”
林栩挪到一边，把身体伏得更低，近乎要贴在他身上：“你一个人，就算有异能，在末世寄也太危险。跟我走吧。姐姐保护你。”
少年眨眨眼睛，转过头咳嗽两声。林栩有段发丝落在他的脸颊旁边，痒痒的。
……
程梓璃此时在超市门口不远处着急得跺脚：“林栩不会真出事儿了吧！她不会出不来了吧……！！！哎呀我就不应该让她一个人！我真是被那些密密麻麻的臭虫吓坏脑子了……”
话未说完，林栩带着少年踉踉跄跄冲出火场，跑到程梓璃身边，大口大口喘息着新鲜空气。
“林栩！！”程梓璃惊喜的抱住林栩的脖颈，左看右看：“我以为你出事儿了……”
“没、没那么容易死…咳咳咳！”
林栩摆了摆手，又用胳膊抹了抹被熏黑的脸，对着少年扬了扬下巴：“新人。”
程梓璃愣住了，僵硬的扭过头看着同样正狼狈喘气的少年，又看了看林栩。
烈火熊熊。
……
三人回到医院时已经黄昏，末世爆发后这里的电源供应被破坏，晚上常常都是黑着的。医院里已经朦朦胧胧看不清人了，林栩揉了揉刚从火堆里出来的眼睛，适应了下，带着两人随意进了间病房，靠着墙歇下了。
林栩盯着少年未褪去稚气的脸庞发呆。
末世爆发以来，她总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精神的弦长时间紧绷着，或许今天终于被这场火烧断了，少有的，她盯着一个人发了呆。看了良久。
她忽然觉得其实大家都是可怜人，只是碰巧通过末世这个机会凑在一起抱团取暖。
隔了好一会，她忽然开口：“叫你，游野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