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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奋斗的金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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盥洗室里的景象出乎她的意料。
金妮•韦斯莱的确在那儿,但不是在对着水龙头用蛇语说话。她正朝着一个水龙头挥动着魔杖,不断喊出“四分五裂”的咒语。因为角度的关系,那个水龙头被挡在阴影里,克莉丝汀看不清它的样子。不过那应该就是看守密室入口的机关,带有小蛇花纹的那个水龙头。
“四分五裂!四分五裂!四分五裂!”金妮机械地一下下挥动着魔杖,不停地喊着。一道又一道白光从她魔杖的杖尖里飞出来,准确地击中那个小小的水龙头。
克莉丝汀听到斯内普在她的身后动了一下,回头向上看,他正和她一样贴在门边往里看,注意到她的视线,和她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四分五裂”这个咒语虽然只是个家用魔咒,但也不是一般的一年级学生所能掌握的。但是金妮不但如此纯熟地连续使用这个咒语,还能精确地击中极小的目标,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同龄人的水平。仅就咒语的使用手法和熟练度来说,甚至还在克莉丝汀之上。
斯内普立刻回想起她在他课堂上的表现:平庸,但却从没犯过会产生危险的错误,总是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节出现失误。他本来以为她和她的兄长一样是马虎的孩子,现在看来明显是在隐藏实力。
就在这短短的一两分钟里,金妮以令人乍舌的高频度使用了几十次“四分五裂”。但那小小的水龙头坚如磐石,没有一点要损坏的迹象。魔杖发出的白光一撞上水龙头,不是被滑到一边,就是反弹到别的方向。好几个隔间的门和板壁都被殃及,碎片落得满地都是。还有几个马桶的水箱被打碎,正交错地喷出水柱,他们听到的水声就是来源于此。
金妮全身都被水浸透了,厚重的冬季校袍的袖子和下摆沉重地耷拉着,长长的红发贴着脸边下垂着、紧贴着校袍,顺着发梢不住地往下滴水。她不为所动,一刻不停地施展着魔法,只在偶尔咒语被反弹向她的方向时,敏捷地向旁边跨一小步,或者只是偏一偏头。
在墙上破碎的镜子里,映着金妮的脸。她的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那是魔力过度透支的表现。克莉丝汀看到她的眼神中有一种熟悉的神采,既绝望、又顽固地不肯放弃,就像妄图撼动巨树的蚂蚁一般,想要以微薄的力量与某种庞然大物——譬如说,命运——对抗,已经发觉自己不可能成功,偏偏又不肯放手。
这种神采,克莉丝汀也曾在镜中自己的眼里看过——但是,她有西弗勒斯。一想到他,她就有了勇气,他们互相支持,力量就增强了不止一倍。
“四分五——”金妮又喊出一句,但是这次没能喊完,她的魔力已经枯竭了。她摇晃了一下,魔杖脱手掉在地上,克莉丝汀在镜子里看到她的嘴角涌出一股鲜血。如果不是金妮的魔力已经枯竭见底,这样的魔力反噬足以要了她的命。
“这个白痴!”斯内普在克莉丝汀头顶发出低声的咒骂,然后轻轻推她,准备进去抢救那个女孩的小命。
但金妮下一步的举动让他俩又停住了动作。她没有去捡地上的魔杖,而是四面环顾了一下,走到一个破碎的马桶水箱旁边,双手搬起最大的一片碎片,走到那个水龙头前狠命地往上一砸。
瓷碴四溅,金妮不停手地往水龙头上砸着,碎片尖锐的裂口划得她双手满是鲜血。她仿佛丝毫不知道疼痛,一边用尽全力去砸那个水龙头,一边气急败坏地连声谩骂,到后来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克莉丝汀不想再看下去了,推门冲进去,叫道:“快住手,你拿它没办法的!”
金妮惊跳了一下,回头看见是她,只呆了一秒钟,就把碎片往旁边一摔,扑到地上捡起她的魔杖。她用流血的手紧握着魔杖指向克莉丝汀,脸上露出决然的神情,从牙关里迸出几个字:“你休想打开那间密室!”
“金妮•韦斯莱!”斯内普紧接着闯进来,闪身挡在克莉丝汀身前,并用魔杖指着金妮。金妮现在使不出任何足以构成伤害的魔法,所以他也只是威慑而已,并没有打掉她的魔杖。
“斯内普教授?”出乎他意料的是,金妮并没像别的格兰芬多学生那样,因为他的到来而全神戒备或是更加张牙舞爪,反而立刻放下了举着魔杖的手。
克莉丝汀从斯内普身后绕到前面,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把魔杖放下。金妮警惕地看着她,又惶惑而急切地看向斯内普。
——韦斯莱小姐似乎宁可选择信任他,而且觉得克莉丝汀比他更可怕……这个想法让斯内普深感费解。信任,这个字眼从来都不会出现在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之间。即使是那口口声声说着“爱与信任”的老校长,也从未真正的信任过他。然而,金妮•韦斯莱却毫不犹豫地在他面前放下了魔杖。
只有克莉丝汀大致猜到了现在是种什么状况,她把魔杖放回袖口的暗袋,向金妮摊开空空的双手。“我并没打算打开什么密室。金妮……”她看见金妮露出不悦的表情,改口道:“韦斯莱小姐。我们为什么不离开这儿,到更适合谈话的地方——比如说地窖,好好谈一谈呢?比方说,你所指的密室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斯内普听到她的话,厌恶地朝金妮看了一眼。对于要在自己的地窖招待一个韦斯莱,他没有一点兴趣,尤其还是这位伤害过克莉丝汀的小姐,假如可能的话他真希望尽量避免。但眼前的状况显然不容他拒绝,他也想知道韦斯莱小姐在发什么疯。还有,她为什么表现得好像信任他似的。
克莉丝汀慢慢地朝金妮走过去,金妮歪了一下身子像要躲开,但最终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再举起魔杖。
“时间已经很晚了,尼克先生的忌辰宴快要结束,桃金娘也很快就要回来了。这里既不舒适,也不清静。而且——”克莉丝汀轻轻捧起金妮受伤的手,“你的伤也需要治疗。”
金妮冷冷地说:“我不认为你会关心我的伤,正如在书店里我不关心你的伤一样。”
克莉丝汀听而不闻地继续说:“除了治疗你的伤之外,我们还需要好好交流一下,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想要得到那本日记本。”
听到“日记本”这个词,金妮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狰狞可怖,她一下抽回了手,咬牙切齿地说:“你——你从我手里夺走了它……”
“冷静点,韦斯莱小姐。”克莉丝汀平静地说,“即使你不相信我,至少你相信斯内普教授,对吗?”
最后一句话产生了效果,金妮不安地转而望向斯内普,他回应以不耐烦的表情。
“快点下决定,韦斯莱小姐。别忘了我们还得在桃金娘回来之前,收拾你弄出的这一副烂摊子。”
金妮无力地点了点头。
斯内普和克莉丝汀挥动魔杖,一个个“修复如初”和“清理一新”被施放到门板、马桶和地面上。最后他们还不得不接连用了好几个烘干咒,因为不仅是金妮,连他们的身上也被马桶水箱喷出来的水浸湿了。
过后他们回到地窖,在谈话之前克莉丝汀给金妮的手上药包扎,她的双手被切割了好几道细长的伤口。克莉丝汀觉得斯内普的治疗手法比起她的又快又好,但他认为贡献出那些上好的魔药就已经仁至义尽了。包扎完金妮的伤口,又让她喝了治疗魔力枯竭和魔力反噬的药,克莉丝汀又问她吃过饭没有,因为她从晚宴一开始就没有出现。
“别说那些假惺惺的废话了。”金妮冷淡地说,态度与她平时给人的甜美印象大相径庭。“你把我叫到这儿来总不会是为了让我吃饭吧。要谈的话比那个重要得多,别再浪费时间了。”
“好吧。”克莉丝汀叹了口气,严肃地问:“你要那本日记本干什么?”
“那正是我要问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