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二月冰》雁宿

5、魔杖与小姐

　　奥利凡德开始为女孩丈量手臂的尺寸。
　　斯内普站在门口，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的背影。一个贵族女孩竟会无端打断别人的话，这并不正常，不是吗？况且对方的话题还是她的长辈。是什么使她忘记了原本维持得很好的礼仪，甚至用他来做借口，不惜冒着被他怀疑的风险？
　　女孩那点小伎俩对他并没起到太大作用。他知道克莉丝汀决非她表现出来那样纯良无害，至少她确实在隐瞒着什么。不过他也不认为她会像邓布利多担心的那样，是什么潜在的危险人物。据他判断，克莉丝汀即使有所隐瞒，也不过是为了自我保护，在大家族出身的孩子中，这样的防备之心并不少见。
　　然而老蜜蜂不会理解这一点。他总是想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不允许有任何脱离他控制的事情发生。当他发现别人有秘密的时候，总要想方设法地挖掘出来，不吝于使用任何手段。他不介意侵犯他人的隐.私，即使那秘密是别人心中的伤痛。而被控制欲极强且疑心病重的老校长盯上，就意味着未来的学校生活一定不会好过。也许他应该暗示一下她，在她未来的校长面前尽量小心。
　　克莉丝汀感受着背后如芒刺般的视线，知道自己一定搞砸了。但是她不得不这样做，如果再听到有关她那位“母亲大人”的任何事，她可能会更加失控。和双面间谍一上午的相处，让她精神过度紧张了。她猜想自己的演技并不成功，不过斯内普似乎没有揭穿她的意图。但如果刚才奥利凡德先生继续说下去，她可能会在情绪激动中透露出一些她不愿让人窥探的过往。
　　“母亲大人”。你在地狱还好吗？
　　“小姐惯用哪只手挥魔杖？”
　　奥利凡德的沙哑声音让她回过神来，答道：“右手。”
　　奥利凡德像一只挖洞的老鼹鼠一样，一头扎进堆积如山的魔杖盒子里。
　　“十一又四分之一英寸，桃花心木，独角兽毛杖芯。”
　　“十又二分之一英寸，冬青木，凤凰羽毛杖芯。”
　　“十一又二分之一英寸，榛木，独角兽毛杖芯。”
　　…………
　　克莉丝汀接过一根又一根魔杖，不厌其烦地挥动着。
　　电闪雷鸣，狂风呼啸，火烧水淹……克莉丝汀觉得自己回去之后可以出一本书了，书名叫做《魔杖与巫师不契合时产生的现象大全》。看着奥利凡德老先生顶着烧焦的头发，眼镜片上直往下滴水珠，却还一副乐此不疲的样子，克莉丝汀心想他平时的日子一定过得很无聊。
　　据说英国的巫师人口总数大约在一万名左右，但绝大多数的巫师一生只使用一根魔杖。所以奥利凡德魔杖店大概只在每年新生入学的这段时期才会有生意上门。而每年入学的新生不到一百五十人，从魔杖的平均价格来看，一年的营业额顶多也就1000金加隆，扣除昂贵的材料费和税金后所剩无几。——怪不得店面又小又破……
　　奥利凡德依旧兴致勃勃地推荐着他的魔杖，丝毫不知道克莉丝汀已经对他的经营状况做出了极其悲观的评估。
　　“好吧，好吧，看来桑斯费尔德小姐相当挑剔……试试这一根如何？”奥利凡德递过来一个暗红色的盒子。
　　盒子里的魔杖是象牙色的，尾端雕刻着云形花纹。手指尖刚接触到魔杖的杖身，克莉丝汀就感到自己的魔力像被吸进去一样流进了魔杖。她深吸一口气，把魔力输出速度压低到最低限度，然后拿起了魔杖。
　　魔杖摸起来非常舒服。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也许稍微粗了一点，但随着她年龄增长会逐渐改观。克莉丝汀挥动魔杖，心中有种直觉，应该就是它了。
　　——仿佛听见天使在歌唱——
　　后来过了好多年，她也没弄清楚在她挥动魔杖那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每当她问起这件事时，西弗勒斯总是一声不响、面无表情地把头转向另一边。有时路过奥利凡德魔杖店，她也会去问问那老先生，得到的永远只是神秘的微笑。
　　而在当时，克莉丝汀只模糊地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个悠长的梦。当她恍惚地抬起头来，看见奥利凡德用一种奇特的目光审视着她，不禁困惑地回头看向她的引路人，却发现斯内普正背对着她。
　　“少见哪，”奥利凡德惊叹似地说，“软橡木，龙心弦……多么稀有的组合，我这辈子也没做过几根……杖身长度正好是十二英寸。”
　　克莉丝汀知道橡木在魔杖杖身的材料中并不罕见，她记得海格，那个半巨人的魔杖就是橡木，而且长达十六英寸。橡树因为其特别高大繁茂，受到人们的推崇，被认为是永恒和力量的象征。在英格兰，一个人如果被称为拥有“橡树之心”，是一种极高的荣誉，意味着忠诚和坚强不屈。橡木魔杖也同样象征着强大的力量——虽然对海格来说，也许指的不是魔力而是腕力。
　　然而，软橡木却是另外一回事了。简单地说，橡木来自橡树树身，软橡木却是来自橡树的树皮。它是一种优质的软木，多孔而疏松，常用来制造软木瓶塞。和橡木相比，软橡木要逊色得多，当然这仅仅是就木质来说，不知道应用在魔杖上又有什么区别。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奥利凡德继续说：“软橡木，非常有利于魔力传导，适合施展任何种类的魔法。如果单单是这样的话，软橡木算是制造魔杖的上好木材。遗憾的是，她们都非常任性、高傲、对不符合标准的人丝毫不假辞色——并且完全不懂节制——”
　　老先生看向魔杖的眼神温柔而宠溺，语气和用辞就像是在形容被浪荡子追求着的高贵小姐。
　　——这老头果然走火入魔了……
　　“那么，它究竟算不算一根好魔杖？”克莉丝汀问。不过即使奥利凡德回答“不是”，她也没打算放弃它。
　　“算，当然算。”奥利凡德笑了，“只不过很少有人能够驾驭得了这种魔杖。小姐，记住我的话吧，你将来会成就非凡的。”他意味深长地说。
　　“我当努力，以求不辜负您的期待。”克莉丝汀微笑以对，心底里却在哀号：我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不要再加码啊啊啊——如果这话传到邓布利多耳朵里，天知道他会怎么想！
　　而且，能够驾驭这种难缠的魔杖，多半不是由于她自身的能力。克莉丝汀一边想，一边无意识地轻抚自己光洁的右手手背。

作者有话说

　　8月7日，修正了巫师人口、新生数和奥利凡德魔杖店的推断营业额——我记错了，霍格沃茨的学生总数应该是一千，不是三百。
2012/2/7：改错，英文中“她们”和“它们”是同一个词，感谢维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