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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许陌鱼和许江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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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季节正值盛夏,热的能晒死人的天气最让人讨厌,但依旧有人喜欢这个季节。
十五这天来了一场上天施舍的大雨,中元的大雨来得猝不及防,信神魔者惶恐,不信者无动于衷。
是的没错,今天是中元下雨,也是我的生日,而我现在正坐在医院走廊的靠椅上。
我生病了,可以这么说。
靠椅右侧被遮挡住,是一面墙,我探头过去看,墙的另一边挂着一块牌子,上面明晃晃的写着五个大字:“心理咨询室”。
这时,身后的房间里传来女人的大喊大叫,“这不是真的!是你们的判断出了问题!”正常来说,这种地方的隔音效果应当是全国上下一比一的存在,既然如此还能传出这么大的叫声,任谁都不太敢相信。
“嘣——”身旁的门被推开,那个女人冲出来四处张望,看到一旁坐在靠椅上的我,她咬牙切齿一把拽过我的肩膀,剧烈的痛感让我不爽,等反应过来时,我已经被拉到了医生的面前。
我看着女人面目狰狞的质疑医生的能力,我偏头偷笑。
真可笑,怎么会有患者质疑医生的能力是否严谨呢?
看着面前的报告单上末尾的“精神分裂”,我满意的扬起嘴角。
我有精神分裂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怎么说,我家这种情况吧,俗套点的话来讲,就是妈不是妈爸不是爸,两个疯子生出来的,怎么可能会是个正常人。
当我意识到自己与其他小孩子不一样时,我便能摸索出自己的不寻常。
听见别人听不到的,看见别人看不到的,甚至很享受别人死亡的感觉,因为我觉得这是件很酷的事。
但我不敢说,这是心理的满足,表面上的我,还是在爸妈面前成为影帝的“正常人”。
当然,现在不需要我表演了。
质问、不相信、不接受,最后是崩溃绝望的坐在地上大哭,一场闹剧,惹得人心烦。
就在我兴奋的想要大笑时,我余光瞄到了门口有人的身影,转头一看,是我哥。
我哥正站在门口冷静的看着,他的脸好似整过容一样,永远面瘫,永远冷静。
他好像是我们家最冷静的了,我与他交流很多,基本都是我在讲话,然后他会直视我说:“滚出去。”
哇,骂我滚啊。好害怕,好喜欢。
然而此时的我却有点心慌,面对我哥依旧面瘫直视的脸和目光,我有点不知所措。
突然,他对我笑了一下,时间很短,大概就一两秒,睁一下眼就没了。
可我还是看见了,甚至明白了那个笑容的存在是什么。
他以为我是家里唯一的正常人,所以对我的恶意也是最大的,但是现在情况变了,我成了……哦不,原来本就和他是一样的人。
同类相吸,他亢奋了。
半晌,坐在地上哭了半天的女……我妈,终于停止了哭声,拉着走了出去,把我哥一个人落在那里,然后带我走到医院门口一个无人的小巷子,一把把我甩了出去,我没有防备的倒下去,磨破了手脚,看着身上的伤口有些恍惚。
我妈还在指着我骂着,边哭边骂,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在那张狰狞的脸上。
我看着皱眉,好丑好恶心。
我甚至有怀疑过她和我爸那种人是怎么生出我哥的,明明我哥那样英俊英伦,论谁也想不到他的生父生母会是这种丑陋的人。
可能是骂完骂爽了,她疯了似的大笑着,转身离开时也在笑,就这样,我被默认抛弃了。
我也没去追,小巷子是医院的排水口,地上还有雨落的积水,又湿又臭。
幸好上面有个棚子遮着,不然我指定得落得个落汤鸡的下场。
时间流逝如棚上滴滴答答的雨水,我就靠着墙坐着,也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地方突然有了一片阴影,我抬头看来人,是我哥。
皮肤白皙面容硬朗,眉眼清冷禁欲,高鼻黑眸和血红的唇,好伟大的一张脸。
他眼神紧盯着我,一手插在西装裤袋,一手拿着黑伞,语气冰冷道:“起来,你的抚养权现在归我了,回家。”
我眯着眼睛看他,一个字一个字的斟酌他的话,然后看他向我伸出的手,我不带一丝犹豫的握了上去,跟着他走去了所谓的家。
牵着手走在雨里,我听到他对我说:“生日快乐,十五岁少年。”没有感情,像个机器人念台词,但还是感谢吧。
毕竟这是今天第一句。
其实我也不确定我哥能不能养的起我,我十五岁的时候他也才二十左右。到了那个家后,我便更加确定了我的想法。
我哥全身上下就只有他那件西装是最贵的了。
我有些嫌弃:“许江南,你原来穷成这样吗?住的不如老鼠窝。”他没理我,把我丢在狭小的客厅里后进了房间,几分钟,他换了件看着就很劣质的衣服出了门,看都没再看我一眼。
我心中默默鄙视,在这间小屋子里随意逛荡,屋子就一间卧室,身上湿答答难受,我直接从许江南衣柜里找出衣服和裤子换上,别说,看着劣质,穿上身其实还蛮舒服的。
换完衣服丢进洗衣机,躺上许江南的床就直接昏睡过去。等再次醒转,许江南已经将那小客厅堆满了东西,都是我的。
“你回家了?”我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靠在门框上,许江南没回答我,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我身上的服装。
我比许江南矮了整整一个头,他的衣服对于我来说实在宽大,裤子还能稍微卷卷,可衣服就不行了,右肩整个肩头全露出来,跟那种露肩女装一样。
面对他的目光我也毫不羞涩,反而双手抱臂问他:“怎么,被我勾引住了?”
他答非所问:“去你家把东西拿过来了,你看有没有漏的,我再去一趟。”
我嗤笑,身子不动右臂抵着门框,左腿摆来摆去,上半身探前一点看,“没有了,反正我的作业还在就行。”
许江南也没在说什么,随意收拾出一个桌子给我做书桌,又把衣柜挪出一半给我放衣服,一切收拾完,他拿着一套睡衣去了洗手间冲凉,又不鸟我。
外面的天依旧阴沉下雨,我去阳台站了一会儿,大雨的味道潮湿沉闷,对于别人没啥好闻的,但我就是喜欢,捏着围栏杆上挂着的盆栽多肉,我心情大好,回客厅扑倒在沙发上。
过了好一会儿,洗完澡出来的许江南肩头搭着毛巾擦着湿漉的头发,看了眼沙发上的“草履虫”,他走去冰箱拿出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我一直看着,直到东西出现在我面前的茶几上,那是一个小蛋糕。
我问:“这是什么?”他答:“生日蛋糕。”
我又皱着眉说:“好小,比我以前的小多了。”
他又开始插蜡烛点火,对我的话无动于衷,我自觉无趣也不再嘴贱,等他点完蜡烛许愿,我才第一次配合的闭上眼睛。
“许的什么?”“不告诉你。”
“随你。”他无所谓的说,我闭着眼心中不爽,“许你以后找不到老婆,成为孤寡青蛙。”
他语气淡淡:“哦,无所谓,说出来不灵。”没等他说完,我直接睁眼把蜡烛吹了,“蜡烛没了,灵了。”
一个生日就这么敷衍过去,我不在乎,面对那种大阵仗的生日宴会,还不如这种安静“和谐”的环境,虽然事实上这并不和谐。
最后我和我哥挤在一张床上睡的,一开始他还离我很远,中间至少还能再放一个枕头,我直接挪到他背后去,他动我就接着挪,直到把他逼到床边无处可逃,他骂我有病,我不听,抱着他的腰安心的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