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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情人节杀人 ...

  •   平成十二年,二月十四日夜,凌晨三点。
      日本神奈川县横滨市,青叶区市尾町,鸣海宅。

      鸣海加奈蜷缩在欧式复古风格的四柱床上,尽管垂下的厚重床幔已经将不大的床铺围拢的严严实实,但寒意依旧透过四层材质迥异的床幔与柔软的棉被,侵蚀进她的每一条骨缝间,这无法言说的酸痛感让她皱紧眉头,冷汗从鬓边滑落。她挣扎着抬起手,然而仅仅是这尝试性的动作也让她疼得无法再假装坚强。

      她小声的呜咽着,牙齿明明已经咬住了嘴唇,却还有细微的哀鸣从唇齿间的缝隙流出。

      鸣海加奈努力撑起身体,但融雪季节的夜半寒意立刻从穿过床幔、穿过棉被、穿过她厚实的睡裙,闯入她的身体里。
      她抬起手,颤抖的手指在枕头边胡乱摸索着,直到触碰到一片冰凉。

      —是枕边的呼唤铃。

      像是认输了一样,在摁下呼唤铃后,她便再也忍不住的趴在枕头上抽泣起来,直到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扶起,让她瘦弱冰凉的身躯依靠在来者的怀里。
      在熟悉而温暖的怀抱中,鸣海加奈反而慢慢止住了抽泣,她接过对方递来的止痛药与热水,一饮而尽。
      比杯中热水还要温暖濡湿的舌头却在此时舔上了她的脸颊。

      “不可以!”鸣海加奈在昏暗中精准无误的捏住了把脑袋钻进床帐的犬只吻部,“坏狗,不可以,不准舔我的嘴,脸也不可以!”
      长毛的德国牧羊犬在黑暗中发出了委屈的呜咽声,两只前爪熟练的扒上床铺,一个劲的把自己毛绒绒的大脑袋往她怀里送。

      鸣海加奈只好抱住大狗沉甸甸的脑袋,手指穿过它表面粗长的背毛,深入到毛发深处的细柔绒毛来回揉搓着。
      当她和这只威风凛凛的长毛德牧开始玩起了“谁是好狗狗”“好狗狗在哪里”的幼稚游戏时,胳膊却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

      是女管家多伊夫人。

      作为作风老派的英国人,哪怕是在深夜里为她的litte Miss送来热水喝止痛药也穿戴的整整齐齐,仿佛没有入睡过一样。

      “我亲爱的小小姐,假使您还记得明天不是休息日的话,那么您现在需要的是舒舒服服的躺下然后睡着,而不是和宠物……”多伊夫人低头看了眼怀中女孩抱着的德牧,它此刻和它的小主人一起抬着头看着她。

      “该睡觉了。”严格的女管家铁石心肠道。
      少女和狗一起撒娇似的低下了头。

      “……仅此一次。”多伊夫人还是妥协了,看着欢呼了一声就抱着狗往床铺里一摔,两个毛茸茸的脑袋互相顶来顶去的样子,素来严厉的她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但她伸出了手。

      “小小姐,那你要和太郎一起睡的话,那就请把枕头下的巧克力拿出来吧。”看着瞬间僵住的少女,严厉的多伊夫人缓缓道:“毕竟小狗不能吃巧克力,而您如果不想再去看牙医,那也该改一改睡前吃糖的习惯。”

      回应她的是小主人将头埋进被子里并把几块巧克力从枕头下丢出的行为。
      多伊夫人笑了笑,替让人操心又爱撒娇的小小姐掩好被子。

      当然,她也有假装没有发现小小姐在上交巧克力前,偷偷吃了最后一口的行为。

      以她带大真凛小姐的经验来看,孩子爱吃糖,那就让他们吃到得蛀牙为止。

      —苦难的报酬是经验,只有自己切实的尝到了疼痛,才能从中学到些什么。

      ……

      平成二十年,二月十四日,凌晨四点二十分。
      日本东京都新宿区,歌舞伎町一番街。

      萩原研二坐在居酒屋外的木制长椅上,感觉宿醉所导致的头痛越发强烈,刚想站起来去一旁的无人售货机买瓶解酒的饮料,就看到不远处警戒线外背手站立的一位警官目光炯炯地看了过来,只好重新坐下。但一想到正从文京赶来新宿的两名幼驯染,萩原研二就觉得太阳穴那里好像有看不见的小人在跳踢踏舞一般。

      如果只有小阵平还好说……但小加奈为了情人节,前两天就坐飞机从美国加利福尼亚飞回来了。而他本人也正是为了给这对正处于异地恋的情侣腾出二人空间,才参加了这场从十三日晚持续到情人节凌晨的单身聚会。
      萩原研二忧伤的叹了口气,觉得头更痛了。

      “请问萩原研二先生在吗?”一位穿着橘黄色西装套装与同色圆帽、身材丰满的中年警官走了过来,在萩原研二站起来后,拿出笔记本打算再核对一遍案发现场的信息,却看到这位留着中长发的高大男生眼睛一亮,向他的身后走去。
      目暮十三顺着他走去的方向看去,却看到他轻松跨过警戒线,和两名刚从出租车下来的青年男女交谈着。

      但令这位经验丰富的搜查一课警部感到惊讶的是,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认出来了,那正从挎包中拿出一个保温杯,递交给萩原研二的黑发红眸年轻女性,正是十七年前的【七五三节幼童连环失踪案】的幸存者之一。

      —【■■加奈】。

      ……

      在平稳驶向新宿的出租车上,鸣海加奈靠在男友的肩头,前不久刚从童年噩梦中惊醒的她并不想这么快就再次入睡,但并没有被完全抚慰的精神令人疲倦。随着眼皮的沉重闭合,梦魇再一次悄无声息降临了。

      是那个昏暗的面包车后座,为了掩藏某些痕迹而刻意调高的暖气使得空气十分闷热,而闷热中又着令人极为反胃且不安的恶臭……

      [这孩子叫加奈是吗?听上去就像大小姐啊……小朋友,是你父亲还是你母亲给你取得名?]
      [你放开她!]
      [想让我放了你女儿?那你求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
      [爸爸!爸爸我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加奈!!!]

      “……这里是找零,请您收好。”
      “多谢啦大叔,加奈?醒醒了加奈。”
      随着男友的轻轻推搡,鸣海加奈困倦的睁开眼睛,两人下车后,由于幼驯染那少见的一米九身高,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但加奈也看到了幼驯染身后的另一人。

      天光将晓,但在目暮十三警部的眼里,她的红眸就像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暗沉沉的看不到一丝光亮,而眼前的一刻就像十七年前的再现:

      在那起震惊全国的儿童连环失踪案中,支撑到被解救出的孩子们里,有的情况尚且良好,还有余力在现场医务人员的怀中大哭;而有些孩子已经失去理智或陷入昏迷。但在整起案件中,最后被绑架的孩子却看起来最令人揪心—无论是医务人员的询问还是同龄人的哭喊吵闹好像都不能让她对外界有丝毫反馈。
      但年幼的女孩被送上救护车,在车门正要关上开去医院前,新人警察那茫然无措的眼神在逐渐变窄的车门缝隙里和女孩的视线对上—那视线冰冷而无机质,就像破损洋娃娃那蒙尘的玻璃眼珠;但那视线又是那么灼热,灼热到仿佛是刚从身体中迸溅而出的鲜血,在警察未来十几年的记忆里一直发烫。

      已经不再是新人警察的目暮十三扶了下头上的帽子。

      时隔十七年,那双红色的眼睛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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