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开学第一天 又遇见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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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开学
“快起来，开学第一天就要迟到啊！”
“好了好了。”宋璋宁半睁着眼，慢吞吞地把衣裳整理好，发髻梳了再梳，总算把两边梳个对称。又疾风似的把米粥扫个精光，匆匆忙忙夺门而去。
西融书院依傍黎平山，凡适龄幼子皆可入学，三年学成之后，或可前往上都入太学，或可自寻营生。
一进书院，正中间是一石梯，直通授业传课的朝园。大门左手处是供师生用饭的谷屋，右手处是习武的校场。校场边上有一颗独木成林的古榕，正好躲日晒。
宋璋宁环视四周，熟悉环境的功夫，就到了朝园门口。每座书阁门上皆挂一牌匾，新生入阁，门边会贴一告示，上边是本书阁学生的名字。
昭文阁内学生多面容清淡，静默不语，宋璋宁凑近告示一看，没有自己的名字。
白鹿阁的学生皆是好颜色，宋璋宁心向往之，然而也没有自己的名字。
九真阁的学生形容举止略怪异，宋璋宁特地绕过，最后再看。
苍擎阁的学生体格精健，神情凌冽，宋璋宁看过一遍告示，不出意外，没有自己的名字。
“枣梨阁，这名字比前面几个轻松可爱，但好像没那么...被寄予厚望？”宋璋宁心里直犯嘀咕，然后看到告示上第一个名字。
虽然在入学考试中发挥的不错，却也没料到自己被编作一阁的榜首。
宋璋宁素来胸无大志，既来之则安之，便理了理赶路时凌乱的碎发，缓缓步入堂中。
堂上人只寥寥，宋璋宁心想自己身量不高，想挑第二排的位子坐下。
只见隔壁坐着一个少女，容貌好生可爱，面圆如软酪，双眼似灵珠，宋璋宁想主动搭话，不知道如何开口。
不多久人渐渐来齐，堂中逐渐吵闹，凌霄坐在宋璋宁后一排。
“小璋，我一用笔头戳你，你就准备好，咱们逃课去学院旁边吃酥酪。”学院旁的吃食铺子总是大排长龙，特殊时间不去就只能等到天黑。
“啊？咱们俩一个第二排，一个第三排，怎么逃？”
“一看你就没经验！就说头昏脑胀，腹痛不止，但堪堪能走，不劳烦先生，只需一人为伴，到院外就医即可。”
“欸？我听你们说，学院旁边有酥酪？我怎么都没看见！”隔壁的少女听到酥酪侧身问道。
“就在斜对角，名叫流心斋，铺面不大，可堂食，也可自备碗盏，盛后带走。”
“凌霄成天在外面玩儿，对吃食知道的一清二楚。”宋璋宁打趣道。
“凌霄...是取自凌霄花？”
“是呀是呀，就是最美的凌霄！她叫宋璋宁，第二美的宋璋宁。”
“去你的！”宋璋宁啐了一口，“我是圭璋的璋，安宁的宁。”
“哈哈哈我知道的，门边的告示写着呢，我叫沈弗里。”
“噢对对对，还是你细心。”凌霄恍然大悟。
“下次一起去吃东西呀！”宋宛见沈弗里有结交之意，恰好顺势相邀。
“好啊，我住书院里，随时有闲。”沈弗里俏皮地说道。
“你不住家吗？”宋宛问。
“我是赤姚岛上人，路途遥远，只能留宿在书院里。我要提醒你们，上课时间也会有先生在院内巡视哦。”
“怕什么，到时候一个引开先生，一个到铺子里先付账，一个到医馆里假病不用使钱，然后到铺子里一集合不就完事了。”凌霄满不在乎地说道。
“那我且问你，先生如何肯放三人离堂？”宋宛反驳。
“呃...这个...日后再议日后再议。”
凌霄、宋璋宁二人逐渐和沈弗里熟络起来。忽然走进一位三十出头的妇人，身长约四五尺，小脸柳叶眉，眉心有皱纹，唇部微凸。
“大家肃静。”学生们讨论声渐小，“我是枣梨阁的礼教先生，楚径霞。”
“西融三载，恰是华年。你们共同在学院里求知求学，今后结为好友，都要以礼相待。现在我开始点名。”
“宋璋宁。”
“有。”
楚径霞抬头看了眼宋璋宁。
“马瑞。”
“有。”
“沈弗里。”
“有。”
“...钟闻鹿。”
“钟闻鹿？”
“钟闻鹿！”
楚径霞喊了三遍迟迟未到，面色稍愠，拿起笔往簿子上一划。
点名结束后，一个瘦弱的少女赶到堂门前，一对双眼水雾朦胧如清晨麋鹿，但面部肌骨分明。宋璋宁心想，这应该就是迟到的钟闻鹿。
“先生抱歉，我来晚了。”
“钟闻鹿？因何迟到？”
“我...我...”钟闻鹿渐渐低下头，眼神闪躲，不停地抠挠掌心。
楚径霞见她羞得缩成一团，也不会辩驳，想是被自己吓着了。
“还好没有错过掌院训话，先到位子上坐着吧。”
钟闻鹿入座后，全阁的人算是来齐了。
新生入院，掌院席燕山定于校场训话。校场边设有各色兵刃器具，有专人看管。场中空荡，不过一刻钟内，所有师生都立于其上。
“肃静。”席燕山身长七尺，着白衫及地，过泥沙而无渍。
“承蒙澃城百姓厚望，西融书院百余年来授业解惑，际代传承，今幸遇你等，望日后尊师重道，广结益友，奋与笃行，臻于至善...”
席燕山声量洪大，在烈日之下也叫人警醒。
只是宋璋宁就算被母亲责罚，也不过是关在屋子里不许出门，这是头一次在日头下站这么久，只觉得两眼生花，身子如风中芦荡，摇摇晃晃。
“嗬！”“小宛！”突然间天地一黑，宋璋宁控制不住往沙地上倒去。身边的沈弗里和凌霄连忙把她扶住。
还好枣梨阁方位靠后，没有引起大多数人的注意。
奈何掌院训话，不得离场，楚径霞就让宋璋宁轻靠在凌霄身后。
楚径霞发现异动，连忙过来，宋璋宁的颈链细致，坠着一只银色锦鲤，随着动作被摇晃出来。
楚径霞瞥见，忍不住轻声说道：“璋宁，你这链子可是从小带大的？”
宋璋宁正难受着，不知道先生为何说这话：“不是的，是昨日在集市瞧见，觉得漂亮所以才买的。”
楚径霞随即说道：“先生也觉得十分精致，很适合你。不过学院是读书习武的地方，你们才入门，戴这些配饰难免乱心神，有碍修习。”
宋璋宁还未领会到楚径霞的意思，反问道：“先生，穿戴首饰不过须臾之间即可完成，为什么有碍修习？”
楚径霞见她不像不受教，像是真心不懂，便说：“女子的仪容品德十分重要，尤其在求学阶段，若因为装扮招蜂引蝶，男子沉湎美色，荒废学业，女子德行有亏，就会影响整个学院的风气，今天回到家还是摘了吧。”
宋璋宁听了，血气上涌，一下靠到凌霄的背上，楚径霞见状，只当她身体不适，也不再言语。
虽然有个助力，宋璋宁还是觉得头晕似烈，几欲作呕，男子荒废学业是自己的选择，难道每个女子都一身素净，就能让所有男子安心向学？
宋璋宁气着，又听到耳边似乎有人在窃窃私语。
“才站这么一会儿就倒了。”
“有这么累吗？”
“不会是装弱吧。”
宋璋宁听到这些酸话，气上加气，想到母亲交代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要在院中和人交恶，只好把这口恶气吞下。
“你们在说什么？怎么不大声点？”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那日中秋和我打赌的小子？
宋璋宁偏头一看，果然是他。
窸窸窣窣的声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凉——少年略往前屈身，恰好能将焊在宋璋宁身上的日光遮挡住。
这是在帮她？
少年继续说道：“不是，我没别的意思，我真想知道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你看你旁边......没多久就晕倒了.....”
原来是真没听见......
宋璋宁把头埋在凌霄的背上，沈弗里个子娇小，站在宋璋宁旁边，三人索性聊起天来。
“旁边是哪阁的啊？”沈弗里初来乍到，对城中同龄人都不甚熟悉。
“九真阁，据说大多数学生家学渊源，所以都性格怪异。”凌霄神秘兮兮地说。
“这分阁到底有何依据？”宋璋宁问。
“昭文阁的人尚文，苍擎阁的人尚武，白鹿阁的人多美貌，九真阁的人身怀绝技。”
“等等，我们年不过豆蔻，怎么看得出尚这尚那的？”沈弗里又问。
“皆是看身家背景，只有我们枣梨阁，是闲人之家。”
“什么意思？”
“有的家里有闲钱来玩儿的，有的只求安宁度日，都无需先生费心教学。”
“啊？”宋璋宁心想，或许是父亲依靠一点人脉关系，把自己分到这一阁，图个安生，遂了他和母亲的心愿。
“我好惨！小岛民就要被随意安排吗？”沈弗里欲哭无泪。
“嗨呀，这分阁只是暂时的，三年后各人各样，谁又能知啊。”凌霄做作地一叹息。
“我看你该去那九真阁才是，探报倒是一绝。”宋璋宁玩笑道。
“那你呢？你不若去那个苍擎阁练练底子。”凌霄反怼时也毫不嘴软。
“那我该去昭文阁，一文一武还有顶级机密，岂不是所向披靡？”沈弗里把三人安排的妥当。
“好！等我结业，就正式接手我家武馆，到时候请你们一个当陪练，一个当账房！如何？”凌霄毕生所愿就是在生养她的地方做个无事小神仙。
“恕我不能从命，我结业后要入太学，然后回我的小岛，不过闲时还是可以一起玩儿！”沈弗里发表完鸿鹄之志，眼神可爱不减。
“啊？”“啊？太学很难上吧，城中还没有女子去过。”宋璋宁和凌霄两脸惊讶，没想到沈弗里还有这个心胸。
“我就是第一人啊，历法没有规定女子不能入太学。我不但要入太学，我还要入仕，风光我大赤姚岛！”
“有志气！等你事成宴请，我要做主桌！小璋呢，你以后想干嘛？”
“我...”宋璋宁除了玩，好像从没想过以后要做什么营生，父亲母亲也从来没有告诉她，女人需要营生。
“脑袋转不动啦？你真晕还是假晕啊？我刚出的招你就用上了，真是孺子可教也。”
“当然是真的，我到现在还想吐呢。”
“啊...不然一会儿我送你到医馆喝个藿香正气水？”凌霄担心的问道。
“然后你再到对面吃个酥酪，我猜的对是不对？”沈弗里偷笑道。
“嘿嘿...被你看出来了。”
“西融书院旨在授业传道，在习业的同时，希望各位学子能寻得自己的道。今朝入学尚是懵懂少年，他日学成须得遵循真我，坚守本心。”
掌院的长篇大论终于结束，散场时，一片烟尘缭绕，黎平山上的坟墓似有若无。
“楚先生，宋璋宁有点中暑的迹象，我和沈弗里带她到医馆看看吧。”凌霄向楚径霞告了假。
本来已经休息得差不多的宋璋宁，又假作人事不省，但心里砰砰直跳。
沈弗里见状，立马从另一边扶住宋璋宁，向楚径霞讪笑了一下。
楚径霞看宋璋宁软成墨鱼形状，便答应了。
从流心斋回到枣梨阁，先生还未来上课，同学们皆已打成一片。
三人交换眼神，幸好吃的快！
宋璋宁刚想鼓起勇气发展一下周边的同窗们，就看到一位身着枣红色长衫的女子步伐稳健地走上讲台。
年不过三十上下，目若圆月但神似雷霆，只见她朱唇轻启。
“噤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开学第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