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第二章岳父为媒
效骏在输液的时候,他的侄女、外甥、外甥女们听说他回来了纷纷来看他。从外表上看来,效骏和他的侄子和外甥像是同龄人,甚至比他们还显年轻,而跟他们满地跑的小孩差着三代的辈份,这一点不知内情的人很难看出来。他们走后,母亲看着效骏的气色,心疼地说道:
“你还是搬到西边那个院去住吧!”
“西边的那个院……”效骏有话想说可又说不出来,他知道母亲讲这句话的含意;觉得自己以前误会了母亲,母亲她为了能让自己早点回到家乡来生活,能让自己落叶归根,一直在积蓄力量。
这是刚刚盖好的三间小平房,屋内只搭了一铺炕。母亲做为公证人,让效骏和他哥哥效爵立了一份赡养契约,上面大概的意思是说,让效骏和他哥哥效爵共同赡养两位老人;东院的大三间归他哥,西院这三间小平房归效骏;效骏要尽赡养义务,分担老人的医药费,还让效骏承担了三万元的债务。对于一个漂泊在外的游子,效骏觉得母亲在这件事情的立场上是很公正的。
“建屋的时候,你的侄女带着她全家,真出了不少力。”
效骏的母亲说着,一位邻居附和着,她还说了效骏一些以前不知道的事情。这也让效骏不禁地想起自己家族的故事来。也许是风水的缘故,效家并没有人丁兴旺起来,这也让他感到很惭愧。看着两个院子乱七八糟的杂物,还有那座连大门和院墙都没有的西院,目光所及的尽是一派破败不堪的景象,他暗暗地下决心要用自己的努力来改变这一切。
从此以后他经常不记得吃饭的时间。而母亲总是守在吃中饭的时候,给他在小卖铺里弄点吃的来,虽然效骏还要去买单,可是还是让他的心里感到非常温暖。在装修那一段时间里,一天的时间对他来说总是特别快,那段日子每天总是要等到晚上八点多钟以后才收拾屋子里面的施工垃圾,而且这时还要生火烧炕取暖,睡的时候在夜里的十一二点钟是很正常的。被窝里时常有施工材料和施工的沙土,那段时间无法洗澡,虽然已经是阳历三月份了,可是被冻得手指发麻,效骏就在中午吃东西的时候,用一个“小太阳”来烤手取暖。
按节气马上就要春种了,效骏总是担心怕自己的装修与春播有冲突,耽误了春季的播种,效骏的土地一直都给效爵无偿地耕种,今年不但没有收回来,还要无偿地帮效爵打理那些土地。辛苦的付出终于看见了成效,这个当时所谓的“新房’”,渐渐的有了家的模样,在不知不觉中迎来了他回家后的第一个春暖花开,这久违的北国之春,让效骏感到异常兴奋。这个家自从效骏回来之后和以前有了翻天覆地的差异:之前,东边的院子在洗衣服的时候,用的水要一桶桶地用人提,洗衣机排出的废水也要一桶桶地收起来提到院外倒掉,每逢洗一次衣服,通常要用上大半天的时间;装修好的房间里面上水和下水都做得既美观而且实用,它会自动加水,而且下水也会自动顺着洗衣机下的下水管排走。经过这四个月的繁忙的装修,他终于把小院收拾得整整齐齐,看上去显得那么美观、那么谐调。
“妈,这回洗衣服不用再一桶一桶地拎水了。”效骏对母亲说道,效母的脸上尽是笑容。
效娣走过小屋前仔细地看了之后,羡慕地说道:“别说在咱们这个村子里,就是在咱们整个一个乡里,也没有见过这么好用的居室装修啊!”
效骏眼看着小院一天比一天漂亮起来了:扣板的顶棚,白瓷砖地面,铁网的周围墙,新建的水井,量身定做的井盖,还有在井边新移植的山葡萄……自从效骏回来之后,母亲的身体也渐渐地硬朗起来了,而且还能够独自一个人下炕活动,邻居里都说效骏的母亲有福,还说效骏的母亲的病是想儿子想出来的。
“如果你早几年回来,你母亲就不用住这么多次院了。”那个邻居说道。
母亲患的是心脑血管疾病。效骏自从回来经常劝母亲要少吃盐,少吃荤腥,多吃清淡的食物,母亲的气色渐渐地好了起来,不再挂着病容了。
效骏在新装修好的房间里,又一次打开了他的手机,上面有他两个小孩子的照片,他一张一张地翻着,回想起自己一双可爱的儿女模样。这时他忽然想起在回来的火车上做的那个怪异的梦,他看看眼前的这座小房,再想想梦见的那套总统套房,竟然哑然失笑。他站在院子的中间,想到自己即将要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想到即将要把孩子们接到这里,内心顿时生出一股说不出的喜悦,当他想起自己即将要在村里开一家维修店时,内心里对未来更是充满了希望。他仿佛看见两个孩子在院子里高兴地跑来跑去的样子……
正当效骏心里别有一番滋味的时候,母亲在东边的院子里喊他的名字,把他拉回到现实中来:
“效骏,岭下晏家来人说,他家供电线路出了问题,想让你去帮他家修一修,那家西边有许多桃树,桃树林里有两间小屋,也就是搭乘你的出租车回来的那家,带上维修工具快去吧!”
效骏来到了晏家,见桃花开得正艳,浓浓的花香飘了过来。线路很快修好了,效骏和这家人的主人——效骏称呼为大伯的老者聊了起来。
“听说你和你哥分家分了不少饥荒(方言,指外债),有这事吧?”
“嗯 ……”
“孩子,在咱整个这乡镇,你妈她的脾气是谁都知道的,恕我直言,我看以你的脾气啊,事情还真的够呛,能有如你所想那样的一个结果吗?”
效骏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这位大伯继续说道:“你这样连时间带钱的,就用去了大半年,而你回来要装修,又把积蓄用的差不多了,你的土地还是和往常一样,无偿地给你哥种,连国家给的粮补也还归他们,这样真的如你们协议上所说的那样,春节前还不清分家分给你的分家债,你妈还有你哥以后会对你怎么样,这个问题你考虑过了没有?”
效骏心里在猜想:这位大伯是有什么用意,还是他预料到了自己没有预料到的问题。一时间效骏不知所措起来。前些日子,效骏的母亲住院用去了他装修后所有积蓄不算,还在信用卡上刷了几千元用来做医药费。他的脑海里想着自从回来之后发生的一件件事情,仍旧是沉默。晏老伯还不依不饶,接二连三地说个不停,效骏那些不想再提的往事:受挫的事业、失散的孩子们、远离几年的爱人一股脑地说了出来,晏老伯又继续说:“跟大伯我说一句实在话,你还想不想再找个能做饭看家的人?”
效骏仍旧是沉默无语。
晏老伯接着又说道:“十几年前,你开修理店的那阵子,整个村子都没有一辆摩托车,可你骑着到处跑了。”
晏老爷子抽了口烟,继续说:“这么多年,我们谁不知道,你没少往家里寄钱,土地还给家里种,可真的不容易啊,我的小子如果像你那样一半就好了!……孩子,我看就是因为你太良善了,又不喜欢江湖的险恶,所以你在而立之年遭遇如此尴尬的境地,我敢说这几年来你一直想回来,但又不好意思,是不是?”
效骏仍旧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位晏老伯,不知为什么脑海里出现了滕东南和税梅的影子来。这些日子来,税梅总是有事没事地到效家串门,还听说那个女人在背后挑拨他和母亲的关系,让他渐渐地感受到与母亲之间有了一种莫名的隔阂……他把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极力不让自己去想这些问题。
“按照赡养协议上说,你和哥哥是一替一年的,如果你出去打工,你爸妈怎么照顾啊?"
“嗯,这个吗——我还没想过……” 效骏吱唔着。
“干脆我给你介绍一个妹子,她比你小好几岁,还没有嫁,不是因为她嫁不出去,而是她非常挑剔,我看你们两个挺般配的。”
尽管效骏想岔开话题,可是这位大伯又把话拉回来,效骏没有表态;晏老伯继续说着,他好像很想让今天的事情有个圆满的结果,而效骏仍不置可否。他心里暗自思忖着:他怎么会了解自己这么多,难道自从自己回来,这位老人就一直在操心这件事吗?
效骏很快在村里开起了一家电器维修、水电安装小店。他的这个维修小店,在小村的中央,用活动板房搭建而成。开店的第一个月生意惨淡。协议上那三万多的分家债,让效骏感觉到从未有过的那种压迫感,这种压迫感越来越重。效骏仍旧很乐观,他下决心一定要在第二个月扭亏为盈。
自从开店后,效骏一边打理着他的小店便和晏祎渐渐有了交往。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村里传扬着一个最近发生的故事:村里那个叫灰三的人在惦念着晏祎,还曾经几次拦在她家的门口,想和晏祎处对象,不但晏祎不同意,晏老伯更是坚决反对。有一次,晏老伯为了给自己的女儿壮胆,竟然拎了一个镰刀出来接送晏祎,村里人知道老爷子这是故意给灰三看的,向灰三表明了他在这件事情的坚决立场。村里人说,晏老爷子想把晏祎许给从外乡回来的效骏,看来晏老伯是打心里看中了效骏的人品。
山村的傍晚景色非常美丽,南边山头上那个深灰色的石砬子,在黄昏中像是一位驻足观望的老人,看着山脚下的小村。
效骏忙完了一天的工作,带上准备的东西去看晏祎了,这次带去的还是晏祎喜欢吃的核桃酥。在晏祎小屋里,她又点了含熏衣草的檀香。她认为这种檀香既可以调养心神,又可以净化房间的空气。他俩从小屋走出来,来到宅子后面的小路上,这条小路与出山的那条路相连。
“这样不出一年,我就可以把你风风光光地娶进门来了。”
“看你高兴的,最近我也调查了一下附近的情况,我觉得在镇上开一个餐饮的小店一定能行,那边车多人也多,而做生意的人却很少。”晏祎说着,打开了袋子,拿出一个核桃酥来吃了一口,“这是镇上北头那家的吧,他家做的还可以,来,你也尝尝!”晏祎说着拿出一个来递到效骏的嘴里。
“我平时很少吃这些的,好吃就多吃点。”效骏感觉很欣慰,晏祎最近不再说结婚的事了,效骏知道晏祎怕因此而让自己焦虑。
相聚的时光总是觉得短暂,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效骏要走了,晏祎的眼神忽然黯淡下来,可仍是拉着效骏的手,来到了去村子的大路上。
“八月十五,是效耆的父亲过六六大寿,我们那天也去看看热闹去吧?”
“好!”晏祎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目送着效骏,直到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