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江山》无月君

2、出游偶遇

　　邵康二十三年 四月十四日

　　将军府

　　大堂聚了三个人，两位长者坐在楠木太师椅上。

　　女人的打扮华而不奢，一身淡雅的紫色，若不是被脸上的皱纹拖累，大抵没人猜得出她已有四十。

　　女人有些疲惫，而男人却是如释重负的神情。

　　“陛下的手谕，别再烦我和你母亲了。”

　　允哲祥将从白兴恩手中要来的手谕放在桌上时。女人也先是惊讶，然后便被喜悦占据了面容。

　　“孩儿谢过父亲。”

　　少年双手打拱，桃花似的双眸透着这个年龄独有的清澈，洋溢着此刻纯粹的喜悦。

　　“呀，兄长是要成近卫了吗？我看看，啧啧啧，派给二皇子，兄长啊，咱做不成就算了，大不了去武考，一样有大把机会……”

　　一个少女从屏风后窜出来，率先拿起手谕打量。

　　她学男子的束发，从不戴饰品，衣着也同少年一般飒爽，第一次见到的人若不仔细打量恐怕认不出她是个女孩。

　　“允利安。”未等允钎狸回怼，女人倒开口打断女孩。“不许胡闹，钎狸的事，让他自己决定。”

　　“就是啊，利安，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啊。”允钎狸借着燕鸿媞的话恶心自己那亲爱的妹妹。

　　“好啦，鸿媞，让孩子自己闹去吧，别操心了。”“有些话我要单独和他说说。”

　　手谕被燕鸿媞从允利安手中拿走，允哲祥和允利安自觉离开了大堂。

　　“你觉得自己很厉害吗？不要靠近皇子，我跟你说过多少次？”

　　“主母啊，您是不是还觉得我任您摆布？你们不给我的，我自己去争取也要阻挠吗？”

　　“自己争取？允哲祥要来的手谕是你自己争取的吗？要是他不去你是不是打算闹到陛下面前去！”

　　燕鸿媞话音落下，手谕被甩向允钎狸，然后掉在地上。

　　“呵，您心里有数就好。”

　　手谕被捡起，少年转身一步步迈出将军府。

　　皇宫

　　白衾炀开始清点自己能带走的东西，毕竟照白兴恩的话，宅院划进他的封地以及条件，怎么听都像在说：

　　“皇宫已经容不下二皇子了，要想有封地，就给我听话。”

　　白衾炀收拾半天，最后却发现药瓶子竟然是最多的，他有些难以置信，把空瓶清理掉后只剩了十几个小瓶子。

　　他将空瓶都装进木箱中，盖上盖子后随手放在了地上。

　　转身从柜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装着一只玉簪，做工不怎么精致，是自己雕得。

　　几个用作雕刻的工具也被同时取出，他方坐下，准备再精修，一串铃铛声却响起，他便闻声看去。

　　短发的男孩迈进院子，额头上细长的抹额垂下两个长短不一的红带，红带的末端各挂一个银色的铃铛，跑起来总能响起一串清脆的铃声。

　　“皇兄近来可好？不介意我坐坐吧？”

　　男孩那铃铛一般清脆的声音在院中响起，同时带着些俏皮继续前进。

　　他身后跟着自己的近卫，只见近卫一席黑衣，腰间配着长剑，剑鞘上有银中镶玉的装饰，剑柄上绑着同男孩抹额同色的剑穗。

　　白衾炀不太搭理男孩，只是应付道：“我好得很，五弟来得不巧，我今日令下人都散了。”

　　白祁言不退反进，自顾自坐到白衾炀屋内的凳子上，撑着脸笑眯眯得说道：

　　“我就坐坐，茶水自备。那个是给皇姐准备得吧？”

　　“我只回答一个问题，想好再问。”

　　白衾炀将玉簪放回柜中，坐下给自己斟茶，像是习惯了他的纠缠。

　　男孩摆出一副思考般的样子，又用手拨弄那两个铃铛，突然将抹额取下，白衾炀顿时感受到一丝寒气。

　　抹额被摆弄在手中，清脆的铃声此刻有些刺耳，男孩的最后笑眯眯得问：

　　“皇兄好绝情，那跟我合作怎么样？”

　　“合作？呵白祁言，如果是想靠近苑儿，你可以回去了。”

　　白衾炀暗淡的眼眸闪着戾气，犀利的目光死死瞪着白衾炀。

　　白祁言突然拔下一根白衾炀的发丝，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你想干什么。”白衾炀拉住准备离开的人。男孩却学起他方才的语气，露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笑：

　　“我只回答一个问题，想好再问哦。”

　　拉住男孩的手加重了力道，白衾炀冷着脸问：“既然合作，我总得知道合作什么吧。”

　　男孩将自己的抹额递给近卫，然后神秘地冷笑着说：

　　“时候未到，但我可以帮你查你想知道的人，或事，死人也可以，只要你有和ta有关的物件。”

　　他话音落下，近卫也替他绑好了抹额，他又笑嘻嘻地准备离开。

　　“我倒想知道你有什么能力。”“皇兄太狡猾了吧，这个不行，全都知道了多没意思啊。”

　　白衾炀感觉自己被耍了，又试探得问：“我母亲怎么死得。”“明天告诉你，总得给我时间查，对吧。”

　　华清宫

　　收拾完东西，白衾炀独自进华清宫，看向面前的少女。

　　一件嫣红刻丝开着几朵典雅的牡丹的散花锦襦裙，衬得少女比平日里更加朝气。

　　身后的侍女穿的朴素却不普通，面上总是一副冷若冰霜的神情。

　　“苑儿，走吧。”白衾炀手中拿着一把素色有题字的折扇，算不上精致，倒是典雅。

　　“来了，皇兄，我想吃糖画。”

　　一把与襦裙颜色相呼应的团扇挡在红唇前，微微勾起的嘴角动人心弦。

　　“好，那你可要小心牙。”

　　集市

　　街边的摊点吸引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各式各样的小吃在替人们将荷包瘦身，没逛一会儿，白妧云就被勾走了。

　　白衾炀转身寻她，终于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发现了那个糖画摊。

　　摊主见白妧云目不转睛，就笑眯眯地问：“姑娘可要自个儿试试？”

　　她扭头想询问白衾炀，发现他在往这边走，才意识到又走散了。

　　玩了糖画，三人继续向前，又买了纸鸢，本来还想买只灯兔，却被白衾炀以白天没意思回绝，换成一只普通的纸兔。

　　“他们怎么会在这？”走到街中心时，白衾炀突然冷下了脸。

　　“苑儿！你们也在啊！”少年青色的衣袖被抬起，项上带着一个玉制项圈，面部勾起爽朗的笑容，很快让白妧云也注意到了他。

　　不等白衾炀允许，她就奔向少年，然后用手中的团扇敲少年的脑袋，气愤的训斥道：

　　“夏玉延！你若还敢在礼物里放蝈蝈，我饶不了你！”

　　“苑儿别生气了，我道歉，我道歉，对不起嘛。”

　　这两人在打闹，另外两人却不巧对上了目光。

　　一根群青色的发带将少年的玄发束起，一柄佩剑奢华却又内敛，一袭玄衣树立于人群之中，恍若星河中最闪耀的一颗行星，令人一眼便沦陷其中。

　　强势的两人谁也不肯率先收回视线，直到夏玉延发现两人对视，便问道：

　　“钎哥，你认识啊？那也省的我介绍了。”

　　“不，不认识，但明日就是他的近卫了。”

　　允钎狸回答了他的问题，顺势收回视线，然后故意邀请白妧云一起逛集市，这样一来，白衾炀不想靠近过去也不行了。

　　白妧云虽看不出其中的门道，但还是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等白衾炀跟上来可怜巴巴的请求。

　　“哥，可以一起吗？拜托。”

　　白衾炀合起折扇，轻轻敲在白妧云头上，脸上勾起微笑：“今日由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