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抱紧你》陈憶文

6、我不低头，我陪你

　　黎予晴把池宴家收拾了一番，其实不难。池宴不像那些喝了酒就控制不住发酒疯的人一样，他很安静。家里面除了酒瓶垃圾，也不是很乱。黎予晴收拾好后进了厨房，有点不放心，又用手机买了药。
　　“池宴！我在手机上给你买了点药，等一下你记得开门！”
　　“好。”
　　池宴坐在沙发上，看着黎予晴在厨房里忙碌。阳光照射进来，倒映在暗灰色的地板上。一向冷清不已的家，此刻温暖得不像话。池宴原本以为，自己的人生会一直烂下去。可是黎予晴出现了。遇见她，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黎予晴端着两碗粥走出来，门刚好响起，池宴去将黎予晴买的药拿过来。坐在餐桌上，池宴乖乖喝着粥。一碗普通的皮蛋瘦肉粥，池宴却吃得特别香。黎予晴去烧热水给他冲药，热水烧开，池宴先她一步握住水壶。
　　“烫。”
　　“池宴，我又不是三岁。”
　　“三十岁也会烫伤。”
　　“好吧。”
　　黎予晴无奈耸耸肩，坐到餐桌旁低头喝粥。喝完粥后，黎予晴又给池宴分好了药。
　　“池宴，碗你自己洗吧。我先走了。”
　　池宴掀起眼帘
　　“好，谢谢你做的粥。”
　　“下次还做给你吃啊。”
　　门被关上，家里又开始冷清起来。处处都有她的影子。他真是，着魔了。他为什么会哭呢，他应该是一棵参天大树，能独自面对所有雷雨打击。或许是那一刻，真的感觉到了温暖吧。他这样想，给了自己的脆弱一个理由。
　　手机振了一下，池宴拿起点开微信。是黎予晴发来的一张照片，上面是她的成绩单。
　　“池宴，我考得比在京都好”
　　“真棒，第一名。”
　　我的第一名。记忆拉回，那个光鲜亮丽的池宴仿佛又站在她眼前。爱一个人，先学会的或许是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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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暑假两人都没再见过，两人也很默契的没再提那件事。黎予晴虽然没断联系，但也没提过见面。池宴无聊时便拿起书看，他不想主动打扰。
　　日子就这样持续到开学，两人才终于见面。仿佛那次在池宴家只是一场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正在不停往上窜，池宴按了按眉心，压下去了。黎予晴在身边，还有什么是可以让他感到不安的呢？
　　黎予晴很早就去了学校，很奇怪的，她将周围的喧闹都屏蔽，自己趴在桌子上睡觉。
　　池宴轻轻坐到座位上，黎予晴抬起头，醒了。看见池宴，眼里被吵醒的不耐已经消去。池宴有些诧异，她今日看起来太疲态了。黑眼圈也有些重，更是没什么精神和别人搭话。
　　“你怎么了？”
　　黎予晴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
　　“昨天睡得太晚了，今天有点困。”
　　她在撒谎。池宴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自己就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在撒谎。顿了顿，他还是没开口询问。有些事，不能总让别人说。
　　“嗯，注意休息。”
　　大概是因为刚升到高三，大家的情绪都异常的兴奋。又加上是刚开学，周围喧闹得不行。
　　黎予晴也终于睡不着，她安静坐在座位上发着呆。池宴被安排了很多事，去处理了。黎予晴虽然已经读了半个学期，但因为她不喜欢主动交友的脾气和带有攻击性的长相，到现在，除了池宴她竟然一个朋友也没有。看着班里的同学，她甚至有些都叫不出名字。
　　浑浑噩噩撑到放学，黎予晴收起书包准备回家。
　　“不和我一起吗？”
　　池宴问。
　　“不了，最近好多人都盯着我们呢。”
　　池宴点了点头，他刚才去警告过齐敏疏，黎予晴现在应该是安全的。
　　已经是九月了，阳城四季分明，此刻的秋风有些萧瑟。黎予晴走路去了一家饭店，习惯性的将书包和校服放到储物柜里。系上围裙走进了后厨。
　　由于她今天是下午才来的，碗有点多。轻轻叹了口气，她戴上手套开始洗碗。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洗着洗着，眼眶有些红。上次从池宴家回来后，黎秋平不知发了什么疯，非要叫她回京都。黎予晴很烦，她觉得自己像个物品一样，黎秋平想放哪里就放哪里。于是她开始和黎秋平反抗，下场就是黎秋平断了她所有的资金。如今她已经撑了一个月了。没有人关心她，让她一个人在黑暗中走她绝对不会痛苦半分。可是池宴一眼就能看出她不对劲，她还能撑多久。还能隐瞒多久呢，到时侯真相败露，她又是什么下场。像今天那样吗？不，会更惨的。可是她不想走，不想向黎秋平低头，也不想离开池宴。幸好房子是之前买的，不然连家都没有。就这样吧，这样不确定性地陪池宴走完剩下的一年。
　　池宴回到家，心里总觉得不舒服，黎予晴看起来太不对劲了。他给黎予晴发了条信息
　　“吃饭了吗？”
　　对方没有立马回复，过了几分钟才发过来
　　“在吃。”
　　哪里是在吃，她刚洗好碗摘掉手套。晚饭还没什么着落。
　　“嗯。”
　　池宴盘腿坐在阳台上，靠在落地窗前轻轻叹了口气。思绪控制不住的回想起之前。
　　“池韩望，我告诉你，这个婚必须离！”
　　池宴躲在角落里，他的妈妈徐玉书正指着西装革履的男人吼着。池韩望懒懒靠在沙发上，一脸无所谓。
　　“离啊，我早就过不下去了。”
　　徐玉书被气得倒吸一口凉气，她拉上行李箱拉杆。池宴从角落里走出，这时候的他还小，七岁左右。他牵住徐玉书的衣角，眼神里满是哀求。
　　“妈妈，带我走好吗？”
　　都说孩子是父母爱情的结晶，但池宴不是，他只是他们两人之间利益的产品。若不是他爷爷奶奶的威逼利诱，恐怕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他。因为他，徐玉书的离婚推迟了好几年才提。池韩望的情人，也换了一个又一个。徐玉书将他的手扯开，没回答他，自顾自走了。池韩望哼了一声，看向池宴的眼神有些意味不明。他起身，出门寻欢去了。偌大的家中只剩下小小的池宴，他安静的坐在书桌前做作业，等着爸爸回来。他的妈妈，应该再也不会回来了。
　　画面一转，变成几个人围住他。他们的脸上还稚气未脱，说出来的话和那副嘴脸却恶心至极。
　　“池宴，你不是很有钱吗？昨天叫你带的钱呢！”
　　池宴不认识他，好像是初三的学长学姐们。这时候他刚转学过来，初二。面对几人的打压，他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其中一人嗤笑一声
　　“听说你爸妈都不要你，你被我们欺负，也没个人给你撑腰。”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池宴始终不发话。最后几人将他狠狠打了一顿，他拖着满身伤回家。这时候，也没有一个人关心他，学校里的人觉得他恶心，他的父母视他为托油瓶。
　　回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温暖了，好像是有个人出现了。哦，是黎予晴。他的记忆中有无数人说过他的家庭，他的父母，他的一切不好。唯独黎予晴，她温暖了他的整个世界。池宴很珍惜很珍惜，此刻，一股没由来的孤独感涌上心头。黎予晴，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