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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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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那泼天大雨终于落下,城市间都被烟雨笼罩,玻璃窗上雨水迅速集结成细流交错四横。
地处郊区顶尖豪宅的玫瑰园灯火辉煌,富丽堂皇的奢华大厅内正举办着派对,外面的雨有多大里面的人们就有多欢乐。
“维哥,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你们明天就要开始拍摄了可怎么办?听说下雨天阴气重,脏东西也多,我觉得会不会有危险。”
被称呼为维哥的俊朗少年嘴里叼着一根烟,双手激烈地操作switch和朋友在玩国王之泪,听见旁人说话露出不屑的笑容,道:“下雨就下雨呗,反正这节目就是做做样子,哪有什么超自然事件都是为了热度炒作。”
“就是,真要有超自然事件就凭维哥他们能做什么?”一名吊儿郎当浑身名牌的青年手里拿着IPAD滑动屏幕,一个个参加直播的嘉宾名单资料闪过,他好以整暇地靠在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上,调侃道:“这里面也就这个假道士和野外求生博主看着有点东西,其他这都是什么,主持人、小提琴师、练习生……阿维,你是怎么说服你哥和你一起去的?”
IPAD屏幕停留在秦咏歌的资料介绍上,著名企业家,福布斯排行榜前三,最优秀青年奖等等名号都不如他那张魅人心魄的脸来的让人震撼。
即便只是隔着屏幕看一张采访时抓拍的侧脸,青年都不由心悸屏住呼吸。
众所周知,秦咏维是凭借他那张出众绝伦的盛世美颜当上的娱乐圈顶流,人人都道秦咏维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美男子,男女通吃无人不败在他的俊颜之下。
然而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哥哥秦咏歌样貌俊美的有多惊人,那已不是凡人该有的皮囊。身形高大挺拔玉树临风,那堪堪入画的绝世容颜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邪性和令人窒息的侵略感,他不像人,更像是一个摄人心魄的魔。
仅仅是一张模糊的侧脸照,青年光是看着那高挺的鼻梁和微微上扬的桃花眼就已感觉自己心跳加速呼吸困难,满脑子都想着让他来弄死自己。
阿维狠狠一巴掌拍在他的头顶,抢过IPAD随意滑动几下,嘴里骂着:“凯文跟你说了多少遍,少对着我哥照片发骚。”
“你哥不是在家吗,要不要让他下来一起喝酒……”
“凯文你的算盘珠子都要蹦我脸上了!你什么身份啊人家和你喝酒!”
众人发出一声哄笑,拿凯文起哄灌了他不少酒,派对气氛越来越高涨浑然不觉时间流逝。
悬挂在大厅的古钟发出清脆声响,众人抬头一看不知不觉竟已到了午夜十二点。
凯文嬉笑着拿起起酒器准备再开一瓶红酒时,阿维却脸色严肃朝楼上看了一眼道:“行了,散了吧,等我回来再聚。”
“这才十二点散什么散啊。”
“就是啊,夜才刚刚开始,我们好不容易能来你家玩一次,别扫兴嘛。”
“外面雨下的这么大,不如让我们在这儿住一晚呗,反正你家庄园这么大有什么关系。”
“我哥睡眠不好,不留外人过夜,你们别啰嗦赶紧回。”
阿维一个眼刀子甩过去,大家知道他的暴脾气,一言不合就发飙整人的事屡见不鲜,他们迫于淫威也只能偃旗息鼓老实地收拾东西离开。
等走到院子停车处,凯文不解回头发现偌大的玫瑰园的灯光就像多米诺骨牌效应,迅速地从左到右逐一熄灭,没一会儿功夫天地之间就漆黑一片,仅有院子外几盏昏暗的路灯在暴雨中绽放微弱光芒。
凯文打了个寒颤,啐了一句真邪性后赶紧钻进车里。几个人组成的车队在雨雾中缓缓穿梭在平坦山路之中,车灯影影绰绰。
“少爷,前面有人拦车,看着像是个小孩子。”
半道上,司机眯着眼打开远光灯,雨越下越大,前车窗俨然一副瀑布水幕,雨刷器飞速来回擦拭。
凯文漫不经心地睁开眼睛瞥了一眼,大雨中一名打着伞的小女孩看不清面容,雨大随着飓风斜吹,小女孩艰难地举着歪七扭八的伞。
“奇怪,前面那几个人难道没看见这小屁孩吗?他们不管我凭什么管,直接开过去别管他。”凯文冷哼一声,刚才的派对让阿维给扫了兴,又被秦咏歌的一张侧脸照搞的情/欲大发,他正忙着再组一局深夜场去嗨皮呢,哪有空管一个走失的孩子,管他屁事。
车子和小女孩擦身而过,凯文终于在微信群里组建好今晚的派对,抬头扭了扭僵硬的脖子,隐约察觉身边有些不对劲,一侧首发现刚才在车下的那个小女孩不知何时已经坐在后座,正微微歪着小脑袋,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她浑身湿淋淋的,伞被整齐收好放在膝盖上,雨水顺着伞流淌进他那双廉价的红色塑料雨靴里。
“小哥哥,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深夜,行驶在山间的小车内,一声惨叫冲破雨幕直上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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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穷无尽漫无边际的水,水面波光粼粼折射阳光。水面之上碧空晴朗白云卷卷。水面之下阴暗窒息,一个面容惊艳的男孩手里抱着一个更小的男孩,奋力朝着阳光明媚的水面上游着,可每当他的手要伸出水面时,包裹住他的水流便会拽着他往下坠落。
“歌儿,和妈妈在一起,你们别走。”
“歌儿、歌儿……”
从水底深处传来一个女人哀怨悲伤的哭声,男孩逐渐体力透支,绝望地闭上眼任由自己下坠。
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突然,一只白莹小手仿佛一道从天而降的光芒,伸进水中拉住了他的手。
男孩茫然睁开眼睛,透过盈盈水面,看见拉着他们的人是一个头上长了三根殷红人参花的清秀男孩。
夜幕中,秦咏歌从床上弹坐而起,呼吸略显零乱,光洁额头上已布满一层薄汗。
一双狭长桃花眼在黑夜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晦暗光芒,显然还未能从刚才的噩梦中走出来。
他缓了好一会儿,痛苦地微微弯腰捂着脸,黑暗中他微弓肩就似一个折翼的天使,正在接受上天的判罚。
又做这个梦了,每次只要一睡着他就会梦到曾经最痛苦的事。当初他父亲折磨疯了母亲,母亲带着他和弟弟一起投湖自尽。
他不想死,无论如何苦苦哀求都无法打动母亲。年幼的他和弟弟被母亲拽进冰冷湖水,即便是艳阳高照的夏日,那湖水依旧寒冰刺骨。窒息的绝望,面对生死的无助,扭曲的灵魂让他一点点沉沦。
最终是一名他看不清面容的男孩拽着他和弟弟上岸,可他们的母亲也永远沉睡在那片湖泊当中,而那个男孩也再也没有找到过,很多时候他常常在反思,当初是不是真的出现过这么一个人救了他和弟弟,还只是他的幻觉而已。
这件事就像是一个暗黑诅咒,这些年无论他如何努力成长,摆脱了父亲摆脱了秦家,可却无法摆脱噩梦。长期的眼重失眠让他患上了神经衰弱,没人想到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秦咏歌,最大的梦想只是能安安稳稳睡一个好绝。
秦咏歌轻叹一声,翻身下床,他已经适应了黑暗,并未开灯而是摸黑走到了楼下。因他失眠严重的关系,玫瑰园每天到了晚上十二点就会准时关闭所有灯光,杜绝一切噪音。可即便做到如此完美,他的睡眠依旧没有一丝改善。
他赤脚走在光洁地板上宛如一只野猫,没有发出一丁点儿的声音。楼下大厅里有一道微弱的手机屏幕亮光,在漆黑当中尤为显眼。
“阿维。”
正看着手机的秦咏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的一哆嗦,忙锁屏关掉手机,循声在黑暗中找到了那个高大的身影。
“哥,你还是睡不着吗?”
“你怎么还没睡?”
秦咏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答案没有任何意义,他打开了大厅的灯走到酒水吧台,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白皙颈间核桃大小的喉结轻轻滚动,令人心中骚动想要轻吻上去。
“凯文这小子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失联了。”阿维有些烦躁,人是从他这儿走的,结果半道上失联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放了第二场的鸽子不知道怎么给人交代,干脆装傻关了手机,结果他倒霉催的群里都在@他问下落。
他怎么会知道凯文去哪了?指不定在哪个风月场所快乐呢。
秦咏歌轻轻点头,他在这世上除了这个相依为命的弟弟外,对所有人都不在乎。
“哥那我先去睡,你也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咱们就得出发去拍摄现场了。”阿维怕自己继续说下去会更加影响哥哥的睡眠,在哥哥面前他就乖巧的像只小兔子,一点都没有在外人面前的暴戾凶狠。
“好,去吧。”
秦咏歌应了一声,反正也没了睡意,他干脆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慵懒地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椅上。窗户未关,风裹挟着雨雾蹿入,鼻间充斥着草地泥土混着和雨水的腥味,耳畔雨声震耳欲聋。
他漫不经心地摇晃着杯中酒液,望着屋外的暴雨陷入沉思。对于明天开播的直播综艺他一点兴趣都没有,是秦咏维死缠烂打美其名曰自从长大以后他再没陪自己出游过,才借着这个机会拉着他一起参加。
这些年,他混迹商场,自立门户一步步走上高位,搞垮了父亲的秦氏商业帝国。如今弟弟也成为了娱乐圈的顶流,在圈子里只手遮天,按理说他们财富名利权势应有尽有,可他一点都不快乐,他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没有好奇不想探究,这世上似乎没有可以让他留恋的东西。
不,还有一个,他真的很想知道当初的那个小男孩,是不是真的存在。
秦咏歌垂眸打开手机屏幕,上面是野山参偷摩托车的热搜,他望着照片中少年头上的三根人参花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