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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黑蛇的仇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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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獾小姐已经很习惯使用传送门了,一旦接受传送门就能真正享受这款措施的便利,它现在每天都能回家吃饭。獾小姐这一次回自己家居然看见黑蛇向它打招呼,它还纳闷黑蛇为什么突然这样热情。当晚饭过后它要再次通过传送门回庄园时,黑蛇叫住了它。黑蛇用它的蛇尾端端正正地呈上一只黑色的匣子给獾小姐:“把这个带给兔子魔法师。”
“好吧~”
獾姥爷派出的佣兵一点消息都没有,黑蛇让它帮忙传信的频率越来越高。这让獾小姐以为两方已经交好了——至少表面是这样。每一次獾小姐都会偷看信的内容,它看到的都是一些问候话:比如说春天的花,夏天的树,某某产业的前景,家族成员的近况,对自己的介绍……越是这样越不对劲,黑蛇从来不会写这样的信。换言之,它写出了这样的信则一定在谋划什么。可惜从信的内容上完全看不出来。这次要交给兔子魔法师的是一只黑匣子,这再一次吸引了獾小姐的好奇。
“汉娜,不要打开它。”黑蛇很少直呼獾小姐的名字,这同样说明这是个很严肃的警告。
“我不会的。”夜色下,獾小姐抱着黑匣子穿过了传送门。
无论自己的父亲和黑蛇做出什么决定獾小姐都下定决心辅助它们,它已经决定要为家族的利益行动了。更何况看父亲和黑蛇的态度,似乎这是一场不得不去的冒险。不知道它们和未曾谋面的兔子魔法师有什么仇怨?可是决心是决心,好奇心是另一回事,同时,獾小姐也没那么信任黑蛇。
獾小姐一回到兔子魔法师的庄园就迫不及待出门找了一根尖树枝,又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把窗户、窗帘和门都关上,它握着树枝对黑匣子比划着——它想把匣子撬开一角看看。黑蛇的告诫只让它在决策时挣扎了一分钟,它之前也是这样用小刀撬开信封上的火漆偷看信件的,谁叫父亲和黑蛇根本不对它透漏目的呢?它干脆地将尖树枝刺入匣子的缝隙,才微微挑起一角,“砰!”黑匣子弹开盖子,冒出一股浓郁的黑烟熏到了獾小姐的眼睛。它半眯着眼看向匣子,看见一双透满邪气的橙黄色眼睛在黑烟中凝视着自己,那很像黑蛇的眼睛。它俯下身子拼命用双臂护住脸,同时发觉有什么东西从盒子里跳出来了,好像是活的?紧接着它的手臂上传来剧痛——它的手臂被那东西咬伤了!一股冰冷气息通过伤处直达它的心底,吓得它慌了神!糟糕!手臂上那东西紧紧咬着它甩也甩不掉!它也不敢甩开,那东西的牙齿深深嵌进皮肉里啊!
“怎么回事!咳咳咳……”
獾小姐想马上通过传送门回到自己家,让黑蛇或父亲救它。可等黑烟散去,它也看清楚了咬在它手臂上的是什么东西了——一只蛇头,只剩下骨头的蛇头,后面还连着一段蛇的骨架……是这蛇的尸骨跳起来咬伤它?“黑蛇!”这其实是它的计划吗?獾小姐感觉到一阵眩晕,可它还是用尽全身力气把那只蛇头摘了下来,它看见手臂上被蛇头咬伤的两个血窟窿还往外冒着鲜血……獾小姐想着赶紧将蛇头塞进黑匣子里。它拾起那一长串东西就往黑匣子里塞,在这过程中又发现了蛇头和其余的骨骼能拼成一条完整的蛇骨架,所有的蛇骨用长长的红绳串联着。
“怎么回事啊……”它又端详了那只蛇头一会儿,原本在黑雾中看见的两只黄澄澄的蛇眼已经不见了,那蛇的骨头似乎没什么特别的,獾小姐都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砰砰砰!”近在咫尺的敲击声从二楼卧室的窗户处传来。“獾小姐?兔子魔法师让我把你带去它的城堡。请开一下窗……”应该是一只会飞的魔偶在敲它的窗户。
“幸好我把窗帘拉上了……这么快就发现了?”獾小姐强撑着模糊的意识坚持着将黑匣子盖好,又藏入床底下。这是蛇的诡计,獾小姐现在最想回现世去向黑蛇求救,然后再讨个说法。但是这边飞行魔偶已经在敲它的窗户了!所以它只能这样说:“我被毒蛇咬伤了!现在头好晕!”无论如何不能暴露父亲和黑蛇的计谋,否则獾和蛇的家族一定会遭到兔子魔法师的报复!
“獾小姐快开窗!我驮你去找兔子魔法师!”于是獾小姐打开窗户让魔偶飞进来,那只之前自己很嫌弃的“又是大眼睛大嘴巴的,又丑又不安分”的飞行魔偶很卖力地驮着獾小姐从窗户飞出去,飞向兔子魔法师的城堡方向。魔偶从窗户直接飞入主楼的大厅,兔子魔法师已经等在那里了。獾小姐被放置在沙发上,兔子魔法师盯着它的伤处看了看马上就明白了病因:“这是蛇的诅咒吧。獾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兔子魔法师先生,现世的一些家族想通过我结交你……我父亲拒绝了它们,可能因此它们怀恨在心吧?这次我通过传送门那一瞬间,被一只黑蛇咬伤了……它们好歹毒……”
“毒很好解,但是这里还有蛇的诅咒。”兔子魔法师接过随行魔偶递来的一柄短魔杖,它念诵了一段咒语,泛黑的伤处就开始不断流血。“等该流的血流出来,伤口就会自动愈合了。蛇毒很快就能完全清除,但是我不知道它的诅咒是怎样发作的。獾小姐,刚刚有魔偶向我报告说从你的屋子处看到有冒出来的股股黑烟,我就感觉到不妙……没想到因为我的事使你的家族遇到这种危险情况。它们应该发现了除你之外其他的现世活物不能通过我建造的传送门,但是它们居然想到让你带着一个诅咒通过传送门……獾小姐,你有向它们透漏消息吗?还是说,你们那里有很多的巫师?我知道贵族都会结交一些巫师。”
“蛇……巫师?不,我完全不知道!”獾小姐露出错愕的表情,它回忆起那股冰冷的气息,那气息现在还盘踞在自己的心头。“原来是诅咒吗?那兔子魔法师先生,你能帮我解开这个诅咒吗!我和我的家族一定会感谢你的!只要你想要……嗯。”獾小姐想不出许诺什么条件才能让兔子魔法师动心,它只能看魔法师的神色决定要说什么话。
“我不能解开它,魔法和巫术有差别,我不知道它的原理。你最好找到那个下咒的巫师,这还是你们家族最了解的事,不过如果你需要我出手教训那个巫师我还是很愿意帮忙的。你需要我提供魔法援助吗?”
獾的心头浮现出黑蛇的形象,“不……现在我还不知道犯人!等我父亲抓住了犯人,我一定会来请您帮忙的!”
“你不用太担心,至少它现在还没发作。这种落后的巫术想要起效恐怕需要很大的代价!”
“是么……”
“你的身体应该不会有大碍了,你好好休息。”兔子魔法师让随行魔偶安排獾小姐留宿在二楼的一间客房,自己则回到了书房。
“魔法师大人,需要我去搜它的房间吗?”那只送獾小姐来的飞行魔偶跟随着兔子魔法师上楼的动作,贴近它的身侧询问:“我闻到了诅咒的气味,显然那诅咒在獾的房子里发作过,我觉得它说谎了。”
“先不用。”兔子魔法师摆摆手,“其实它刚通过传送门我就感觉到有诅咒的力量进入了我的庄园,我不知道诅咒是怎么实现的,我对这方面了解不多……但放心,它们瞒不住我。我刚刚听到的话真假参半,獾显然参与了这件事,这点我听出来了,但是我从它的一些话又觉得它是无辜的……这种情况真麻烦,我请来的动物们个个怀有异心,其中有一位还是挑中的‘继承者’。我不知道那些巫师想做什么,既然那些危险的矛头有可能指向我或者我庇佑下的动物,我一定要找机会报复。我要抓住那蛇的尾巴,所以现在先由着它们行动吧。我不清楚獾的动机,之前我还在犹疑是否要选獾小姐成为魔法的继承者,我想它已经帮我排除这个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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獾小姐在兔子魔法师城堡的客房里住了一天,受到魔偶的悉心照顾——同时也监视着。獾小姐觉得心里很焦虑,等它能自由行动时,就迫不及待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们进了我的屋子吗?”獾进门之前还问过跟随着它的两只魔偶。
“没有,獾小姐。”
“好,我的意思是说,有你们跟着我会觉得更安全。但是你们尊重我的隐私也让我觉得很好……”獾小姐将两只魔偶留在屋外命令他们不许进屋,自己回到二楼的房间关上窗户、窗帘和房门,它也不敢再去查看那个黑匣子了。它很怕此时此刻也有魔偶监视着自己,如果它们看到那个匣子就一定暴露了!想到这里它再一次检查了门窗是否关牢靠。“可是……我要带着那匣子去找黑蛇对峙!”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犹豫之下,獾小姐还是带着那个紧紧密封的黑匣子穿过了传送门回到獾家。
现在被蛇咬过的它很虚弱,畏光,匣子抱在怀里沉甸甸的,里面有一整条蛇的尸骨……穿过了传送门是獾家的庭院,獾小姐急冲冲走出庭院往宅子的方向赶。獾小姐真的很焦急要找黑蛇问问清楚。巫师?相识那么多年,獾小姐从来不知道它还存着这样的秘密!父亲知道吗?它们总是一起密谋一些东西,那黑蛇会不会连父亲也一起诓骗了?那这次的行动算它们一起决定的呢?还是黑蛇想借我们獾家当枪使?至于獾小姐身中诅咒的问题那倒不怕,黑蛇总应该有办法的!但是不知怎么的,自从走出了兔子魔法师的城堡又通过传送门到了这边,獾小姐觉得身上越来越冷,心底那股陌生的力量越来越沉,心底翻涌而出仇恨快要淹没它。它觉得自己身上滑腻腻的,还长出了蛇的鳞片,它要变成一条蛇了!獾小姐心跳得很快,它很慌张……这时候它听见獾老爷喊它一声“汉娜!”这声音将它拽回了现实。獾小姐已经走到了獾家的客厅中,它的父亲正坐在那里与仆人说话。
“父亲!”獾小姐踉踉跄跄地飞奔向獾老爷。
“你怎么了?你身上这么冷!你在发抖啊!汉娜!发生什么事了!”父亲想要拥抱它,但看清它怀里还抱着一只黑匣子,惊讶地问:“这是什么!”
“呜……呜,父亲,叫上黑蛇,去您的书房,黑蛇它骗了你!”
书房里。两只獾分坐在实木桌子两边,桌子上摆着一只敞开的黑匣子。当獾老爷看见那匣子里放着什么时,它惊得跌坐在沙发上,仰躺着喃喃自语。獾小姐垂着头看着父亲失神的模样,料定了它是知道一些事情的。“父亲,你们从来没跟我说过你们在谋划什么……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这样信任黑蛇,我不信任它。”
“所以你打开了这个匣子?”
“……是的。”
“等黑蛇来吧,由它来给你这个解释更合适……”獾老爷颓靡地躺在沙发上,用手掩住眼睛。突然獾老爷想到了什么,弹跳而起,“蛇头咬了你,蛇毒呢?”
“兔子魔法师给我解毒了。”
“好……”獾老爷又瘫回了沙发上。
一瞬间的等待是那么漫长,当黑蛇进入书房,没想到最先爆发的是獾老爷,它又一次从沙发上弹起:“黑蛇!你把汉娜牵扯进来了!这件事你没有给我一点消息!你就这样做了!谁让你这样做的!”
黑蛇拖着它那长长的蛇尾直接绕过了气势汹汹的獾老爷,它来到匣子面前看着那具尸首,深深地叹一口气,它的表情变得很悲伤。獾小姐看着它竟同样觉得悲伤难抑。黑蛇问獾小姐:“是你打开了匣子?”獾小姐点点头,黑蛇又叹一口气,它就在黑匣子前站了很久。獾老爷也在叹气,它们都没有去打扰黑蛇。这样的静谧太不寻常了。这样过了很久,黑蛇用它的尾灵巧地关好匣子,又将匣子卷起来提在蛇尾上。“不用为诅咒担心,即使发动了也没什么危险。”
为什么?诅咒是什么?獾小姐等着黑蛇一个解释,可是黑蛇转身要走了。獾小姐看着獾老爷还在愣神,它先伸手将黑蛇拦下来。黑蛇同样灵巧地绕过了它,但黑蛇也停下来,它看着獾小姐说:“我们需要分开谈谈。”
“这位,是我的老友吧?”獾老爷跟在黑蛇的身后用极低的声音问,它的身影藏在一片浓重的阴影中。
“是我的父亲。”黑蛇颔首,给獾老爷肯定,同时对獾小姐解释。
“好,我先出去,你们谈……”獾小姐识趣地离开了书房。
天渐渐黑了。
显然不安的情绪感染到獾家的仆人们,到处是窃窃私语,獾小姐觉得它们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了不同的意味,但它们也可能只是在聊最普通的闲话。今晚的晚餐草草结束了,父亲又回到它的书房。黑蛇一直不见踪影,獾小姐猜它心情很糟糕,但那肯定不耽误它和父亲的计划。獾小姐也在独自思考着:黑蛇原来是巫师,它用它父亲的尸骨做了一个诅咒,针对兔子魔法师……不可能为了追求魔法师的权能做到这一步。也许是因为仇恨,所以这是两位一直瞒着我的原因?可它们不愿意让我知道,才让我破坏了它们的计划……獾小姐觉得自己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却在晚餐上吃了很多,它突然变得很喜欢吃肉,肉越腥它的食欲越好。它也觉得自己变冷了,更冷的体温让它更舒适。如果陷入梦里,它就会变成一条蛇。那是诅咒的一部分吗?
獾小姐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沉思。它抚摸自己的皮毛,它看自己的眼睛是否发出橙光?外在样貌一切正常,但是它会觉得自己身体里住进了另一个灵魂,也许那是黑蛇的父亲的灵魂?獾小姐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它几面,毕竟黑蛇要比獾长寿。
“砰砰砰……小姐?”一只仆人獾敲响了它的房门。
当獾小姐走入庭院时,黑蛇已经等在那里了。今晚月色明朗,伴着栀子花香很能安抚心中的不安。通往兔子魔法师庄园的传送门在不远处,獾小姐能看见那栋门,可它跟着黑蛇绕着庭院往另一端走去。獾家的庄园也很大,它们可以边走边说很多话……
“你和我父亲聊完了?”
“我觉得你已经该猜到了。”
“我想听到确切的答案。”
黑蛇点点头,示意它说下去。
“我们的家族和兔子魔法师有仇是吗?”獾小姐指了指自己和黑蛇。
“是的,不一定是这只兔子,可是这世上兔子魔法师只有那一支血脉。”
“是那只黑色的?‘暴君’?”
“更早之前的。”
“更早之前……很久吗?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将那么远的仇恨带到现在?你知不知道昨晚发生那件事,要不是我将匣子藏起来,是我隐瞒了你父亲的尸首,被兔子魔法师发现了我肯定会死的!你甚至都没有和我父亲说这件事!你凭什么这样做?”獾小姐将藏在心中的怒火发泄出来,在冷清的庭院里它朝着黑蛇大吼大叫:“你差一点就害死了我!”
“哦?你说你隐瞒了蛇的尸首……兔子魔法师没看到那匣子里装的什么吗?这么说你还有机会去见那兔子魔法师。”黑蛇停下了它的步子,它没有丝毫的愧疚感,而是听到这里才逐渐展露了兴致,它也完全不在意这种态度会进一步激怒獾小姐。
“当然!不然我怎么能把那匣子带回来?它只看见了我手上的伤!”
黑蛇几乎控制不住露出了它的疯狂,但又很快收敛起来:“哈哈哈,汉娜……你还不算太笨。我原本想着你都能不听我的警告直接将匣子打开,说不定会直接倒戈于兔子魔法师,这样我也能毫无顾忌地利用你。既然你最终还是选择和家族站在一起,我也不妨更坦诚一点,好让你更有觉悟。”黑蛇调整了情绪,准备讲述它的故事:“黑蛇一家对兔子魔法师的仇恨是没法消解的,因为魔法师带给我的不幸还在继续。我们世世代代都在承受着那些悲哀的命运,哪怕我决定就此罢休也不算完……黑蛇家原本可以是一个庞大的家族。原本我养大的小孩有四个,可是十一年前两个死于斗争,五年前一个死于疾病,同年我的第一任妻子死于抑郁。现在我只剩一个小孩了,我计算的那些只是我能养大的孩子,更多的孩子直接死在卵中。我的第二任妻子两年前离开了我,可由它产下的卵长成的蛇也逐渐凋亡。我原本有十几位兄弟姐妹,这几年也死得差不多了。黑蛇家生长的孩子总会这样,在生命的半途中突然就死了,只有极少数能善终。蛇不是短命的动物,可继承这一支血脉的我们已经习惯了死亡,其源头就是来自一位兔子魔法师的诅咒……因为有一只兔子魔法师诅咒了我的祖辈,从它那里继承的血脉最终会将我们带向死亡。为了对抗诅咒我们只有不停生育,然后迎来更多死亡,这是属于黑蛇家的轮回。”
夜晚的冷风飒飒地响着,獾小姐震惊于它听到的秘密。“你……在说什么啊?”獾小姐错愕地看着黑蛇,它隐藏了脸上所有表情,只有那阴冷的目光如烛火一明一暗。獾这是第一次听黑蛇说自己身上背负的命运。獾小姐突然又想到獾家并没有这种不幸的遭遇,“黑蛇……兔子魔法师只对你家族施加了这个诅咒吧?据我所知我的家族可没有这种情况。”
黑蛇回望宅子的方向,它看见这时候獾老爷卧室的灯还亮着,黑蛇想着不知现在这场谈话什么时候又会传到獾老爷耳中呢?或者不会?“对,这只是我的家族的不幸。可你要为我做这件事。你的父亲肯定不同意,但它无权指责我安排你涉险,因为你要为我做这件事。”
“为什么?凭什么?”
“汉娜……你还记得獾的家族是怎样立业的吗?我想你也知道那全是因为黑蛇家族的扶持。”
“你想威胁我?”獾小姐突感一阵寒意,它担心眼前这条黑蛇用獾家的一些把柄来威胁自己。
“不是,我只是向你说明一件事。我们家的祖辈里有一位先知能看见未来,然后它主导了一场交易。你的父亲当然不同意你涉险,可是你的一位先祖替你同意了。獾家族的蓄积、挥霍的那些钱原本就是用来买你命的,你注定要为我的家族做这件事!因此,主导权从来不在你父亲手上,你要明白这件事。”
一直维持着獾小姐心中世界的支柱轰然坍塌,一瞬间,它像被抽去了主心骨一样变得孱弱。它突然想起来兔子魔法师说过它身上那来自巫师的诅咒,它又想起黑蛇父亲的尸骨,它手臂处被咬伤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如果我要拒绝呢?”
“汉娜,你不会拒绝。你会同意的……别担心,你的父母为了取代对你的思念,它们会生出更强壮的孩子,獾家的依然能千秋万代。你们獾家比我们幸运多了。”黑蛇似乎觉得这样的未来很甜蜜,它用羡慕的语气说这话。
“我不想听这个!我要拒绝!我要拒绝,你想用我父亲的安全威胁我吗!”獾小姐已经变得歇斯底里。
“那样做没有意义……我以为你至少能想清楚这一点……你至少应该知道蛇的利益与獾家族联系在一起,你要是拒绝,你知道会给自己的家族召来怎样的报复吗?更何况我们之间本没有仇恨,而无论何种结局,你的死几乎完全注定了……这里才是你的家族,所以你该为谁的利益负责?汉娜。”
“难道我注定会死?我不信……可它昨天才救了我……”獾小姐跌坐在地上掩面啜泣着,突然间它又像找到了希望:“我觉得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我可以找兔子魔法师说明这件事,我让它解开诅咒,这样你们黑蛇家也不会再遭受那种不幸了!它这次还会在动物居民中选出继承者,如果它不同意,我可以收买它的继承者!说不定它会选中我呢!”
“呵,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它骗了你汉娜。你当然不会知道,魔法的传承通过血脉与灵魂。如果从头学起,没有天赋的动物死之前都入不了门……而你连兔子都不是,别做那种幻想!而且……比起让我和我的家族脱离苦海,我更希望让它死!我们都是贱命一条,去换魔法师的命,划算极了!”黑蛇露出狰狞的表情,獾很少看到黑蛇那样激动,表情藏不住疯狂,这算黑蛇少见的失态了。它接着又用很短的时间收敛情绪,“当然了,如果更顺利一点……就会像我父亲寄生在你身上一样,我们会顺利从那兔子魔法师手上夺过了它的权杖!无论怎么样都很划算。”
獾闭上了哭红的眼,它记起来兔子魔法师在那次夜间的聚会里是那么亲近兔子一家,说不定自己从来都没有学习魔法的机会?它说出一直藏在心底的话,它要尽量平静地说这番话:“我不傻,我们獾一家一直受你操纵,只是你们蛇的白手套!獾走的每一步都受蛇的摆布,服务于你们的利益……你有你的野心和仇恨,对我们獾有什么好处?让我值得帮你冒险?而你的下场,马上就能知道了……”獾小姐睁开眼站起身,它的裙子的一褶中藏了暗袋,现在它娴熟地摸过那个暗袋,将里面的东西打开保险,提在手上瞄准黑蛇的头——那是一把女士手枪。
“‘服务于你们的利益’……你也配说这种话?那么钱和权最终落到谁的口袋里?獾小姐!你得到的少吗?”黑蛇丝毫不畏惧,直接无视了指向它的枪口。它一步步贴近獾,它的脸也一步步贴近獾,盯着獾的眼睛,看得见它慌张——蛇的质问更有力。“你会知道,蛇的付出要比你想的大得多。”
黑蛇缓缓地退开,结束了这场谈话。“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獾没有回答,它拿枪的手无力地垂下。
黑蛇离开了庭院,这里只剩一只獾了。
第二天,獾小姐再次通过传送门时,它的父亲没有来送别,黑蛇也没有来送别。那些獾仆人准备好两箱的用品送它到庭院的传送门处。獾小姐等啊等,最终也没等到獾老爷和黑蛇的身影,只有黑蛇的孩子带了一个黑色的匣子亲手交到獾的手中。獾小姐知道自己不能选择了。
“我的父亲,父亲的父亲都会祝福你的。”送别獾小姐时,黑蛇的孩子这样说。
“帮我瞒着我的父亲。”獾小姐说完这句话,毅然通过了传送门。
“我……我很害怕。”
“我就是盗火的普罗米修斯,总要承担一些风险……你要知道,去做这件事本身就比我们自己更重要。”獾小姐仿佛听到它抱着的那个黑匣子如此回应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