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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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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数的时候,我去找费秋融都不会提前说。我会预计一个她在家的时间,到门口发个消息【餐到了】,然后敲门。她在,自然就会给我开门,她不开,我就当她不在,等一会儿就走。
周末通常是等不到人的,有一次我忍不住问她周末都在做什么为什么一次在家的时候都没有,她说她和朋友们在美容院、会所和商场里。我不太相信,虽然曾经我就是这么猜的。那些让我送来送去的礼服,总不能平白无故出现又消失,其实我根本不了解昌泽大楼和这个摩天大楼顶层公寓以外的费秋融,没机会,她也没给过我机会。
“你都长这样了还美什么容啊…”想说你这张脸,你这身段,穿个麻袋都能赢得很轻松好吗。
“上班每天要化妆,我的皮肤需要呼吸一下。”
“可是你根本不用化妆啊,不化妆更好看。”只要她素颜,我总喜欢盯着她鼻尖上的痣看。
“这并不是一个化妆与不化妆哪个我更好看的问题。”
我很想问她为什么,那这是什么问题?又怕她反问我连这种事你都不明白?于是没有问出口,只好打趣说自己只是她工作日的消遣。
“上班赚钱,下班做-爱,喜欢你的人只进入你的身体,不进入你的生活,费总这是何样人生啊。”
费秋融浅笑一声:“还在在乎这种事呢?”
我学会了在这种时候也和她一起笑,笑着告诉她不是在乎,只是总结。
有一次我发【餐到了】没等到人,过了半个多小时我都在回家路上了费秋融才回复我,她让我去附近找点吃的,她一个小时之后到家。
我很生气想问她你那能买别人两套房的手表是不是也走不准,没看你回我的时间已经过半个多小时了吗?!
脑袋生气,腿不听使唤直接下一站下车马路对面坐回去。
在外面磨蹭到她说的时间再上楼,我走出楼梯间安全通道,她家的专属电梯“叮”应声开启。
费秋融抓着包走出电梯侧过头抬眼看我一眼,我什么都没说,她开门我跟着进去。
一张冷脸带着气进门,费秋融往里走,我站在门口不动。她放了包回头看我,见我不动,过来摸了摸我的脸,还主动亲了我一下。
发现她喝了点酒,穿戴也比平时隆重些,黑色裹身裙勾勒绝美曲线,鼻息间有水果香气,嘴唇贴过来软软的。
我伸过脑袋想把这个吻还回去,费秋融微微张着嘴仰着身子故意往后躲不让我亲,等我不往前了,她又把脸凑过来,我刚要张嘴叼上去,她又往后躲回去。
我们俩好像在抢一个挂在空中并不存在的苹果,张着嘴,一口气你吐我吸。
“呵…”对费秋融逗我这个行为表示纵容。
她“哼哼”笑了两声轻轻拧我的鼻子:“倔样儿~”
我伸手,她又媚眼含着笑往后退一步不让我抓住,结果鞋跟太高没站稳,还要我赶紧一把揽住才不至于撞到墙上。
轻轻扶住她的腰,她蹭着我踢掉鞋子。
每一丝气息都让人迷醉。
总是这样,忽冷忽热忽远忽近,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十分不争气原地融化。
借机把人牢牢圈在怀里,抓住她的头发轻轻向后扯,她不得不昂起头,我亲她耳朵含住她耳垂,她下意识挣扎,整个人软在我身上。
拉她到客厅让她坐在沙发靠背上,我跪在下面。
裙子松垮挂在腰间,腿被我推平,她蹙眉低头看着我一声声娇吟着,手胡乱抓着我保持平衡。
我抬起头看她,好像回到了泳池里,耗尽流水,我是一棵失控的浮木,被她抓住。
好想问问她,那我呢,费秋融,你…爱不爱我?
我不敢开口,我不敢听到她的任何回答。
奔至初生忘记行走,去往何处只用爬行,用拉扯代替追逐,又从沙发干到地上,欢愉在客厅被婀娜夜色包裹,晕开一地凌乱。
我在无序之中攀爬她的肉-体,她手捧着我的脸,看我的眼神氤氲着雾气。
我买了一辆小摩托。
每天骑着它去上语言课,穿梭在锦城的大街小巷,找好吃的,找开了不会倒闭的餐厅,买蛋糕自己拉回家,给自己过生日,唱生日歌。
吹蜡烛的时候出租屋里漆黑一团,头顶又是一架飞机轰鸣着飞过,我孤零零坐在房间里笑,拿起手机想给费秋融发点什么,输入框打了半个小时,又一字一句删掉。
丁尚那边应付着,彼此相安无事,我猜他心里拿不准我想干什么,他打算静观其变。
我也是,我假装尊重每个人,我甚至没给他们任何再拿毕业威胁我的条件。
直到一架飞机带着我告别这里,到时我会把所有人删干净,从我的生活里,彻彻底底。
没和学校里任何人说我打算去德国的事,很多人觉得我被放弃,什么卖弄羡慕妒忌比来比去,我都看得出来,也懒得搭理。
每天上课,有事做,我让自己尽量忙起来,不要天天百爪挠心动不动就想着联系费秋融,虽然如果她不理我,我一忍再忍忍无可忍还是会跑去找她。
我心里希望她彻底拒绝我再也别给我开门,或者让保卫处去把货梯加楼梯能上到她家的BUG修复,同时也就把存在于BUG里的我修复了,再或者把我拉黑,让我怎么也找不着她噩梦成真彻底死心。
我又祈祷她千万别…
费秋融说要起诉冯琬那事似乎没下文,我不过问,她也没再提过。天气越来越热,晚上我下了课骑着摩托去她家找她,我拉着她坐进窗边的沙发里,锦城的灯火在外面交相辉映。
我主动提,告诉她我的决定。
“如果你最终打算起诉冯琬,我可能没办法作证…我要出国的事丁尚不知道,我不想出岔子,他这人手段多,我作了证,不知道他会怎么搞我。而且…一旦牵扯出学术造假的事,影响的绝对不止我一个人,那他所有的学生…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样,是不是和我一样,但我就想万一呢,万一有一个学生是无辜的,人家真的是认真努力没搞东搞西的,那因为这些事受牵连岂不是…哎算了,跟你也没必要装,不扯别人,我就是伪善,我自私,我只能为自己考虑,真的对不起…”
费秋融表示理解,还反过来劝我:“不要老是把自己说的那么不堪。”
“我就是。”
“也不用自责,你的证词有用但没那么重要,你不作证也没什么影响。”
“……哦。”
我打算聊点轻松的,给她看我小摩托的照片。
她看着我手机笑:“可爱。”
“我骑上更可爱~”
“少自恋。”
我不气馁:“你坐没坐过摩托?要不要等到夜深人静,给你一个头盔,你再戴上口罩坐在后面搂着我的腰,我带你去吃夜宵。”
“干嘛…”
“偷情啊。”
“噗……”
“你刚刚心动了对不对!”
“不去。”
“…那我带你去我家?你都没去过呢,不想听听大飞机吗。”
“……”
“哦…抱歉…”
“李想,我不想参与你的生活。”
“你干脆说让我别参与你的生活得了,你每天见什么人和谁是朋友遇到什么开心事烦心事都跟我没关系。本来就没关系,是我不够自觉,就应该只参与费总的性生活。”
“别自作聪明,别自怨自艾,我没心情,也不想有这种心情。”
“行,我已经习惯了,知道你看不上我。我现在听这些都不伤心了你信吗。不是说女人是所大学,别的地方我毕不了业,有一天从你这里毕业,出去我一定会大杀四方吧……”
窗边台灯只开一盏,光暗,费秋融的脸色隐去大半,她垂着眼睛笑了:“不知道,谁知道呢。”
我手指伸到她眼前,在她垂眼看向的方向,在她腿上模仿小人走路:“是什么时候开始相信我的呢,确定我真的没什么目的,只是单纯的喜欢你。”
“不确定啊。”
“…还不确定呢?”
她歪着脑袋看我的手指:“有关系么。”
“呵…没关系了。”
她拿开我的手打算从沙发上起身,我咬住牙抿住嘴,心一横又把人拉回来。
“为什么说我是万分之一的李想,费秋融…能不能当你那时候是在说喜欢我?”我心想,给我一块糖吧,一块就行。
“不能,不是。我不会喜欢任何人,和任何人在一起。”
“好了好了不用重复了…你对冯琬也说过这句话,她都跟我说了。冯琬实在可恨,我理解你,可是我有的时候又真的理解她,唉。”我摆摆手示意她可以继续刚才离开的动作。
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
可费秋融没动,她说:“两个人的故事里一旦有了别人,这故事就走向烂俗。我和你没故事,就算有,故事里也全是别人,不只有别人,还有死人。这样的故事你要么?”
我哑口无言,良久,我笑:“我是真想捏碎你啊。”
她也哼哼一笑。
“你要一个女人拥有符合你喜好的外貌、谈吐,甚至是可以用来当作谈资的,她干净的身体,她能懂你的心思主动给予你关怀,恰到好处的对你若即若离,她最好能再多金一些,给以上这些条件镀个好看的颜色。你要这样的女人就要明白,她不可能是个没故事的家伙,你喜欢的一切都是她从别人那儿修炼来的。否则她应该和你一样,原始,生涩去表达她的喜好,用本能去驱动她对你的触碰。至于结局呢?哪个爱情里的原始人从出生的时候就在思考死亡。你懂吗?”
“我不懂,不想懂。”
“你觉得我说不会喜欢任何人是在说谎,你理解不了我和康安澜的关系。你觉得那其中没有爱是不可能的,可是对我来说,有爱才是不可能的。”
“…更不懂了。”
“你喜欢说自己新手村?新手与否取决于你对陌生领域的接受程度,你的想象力很丰富,但对‘关系’二字的想象又很匮乏,你喜欢或者说你认定,你想要求一段亲密关系一定要是1v1的。”
“你不会这么要求吗?!”
“我不会,在一段掌控与被掌控的关系里,出现‘爱’和‘喜欢’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举个例子,狗只有一个主人,但主人可以有很多条狗并把它们都照顾的很好,‘唯一’在这种关系中从来都是单方面的。可也要清楚,这种单方面,依然是一种表演。我扮演的是侍奉,‘爱’是她给我的剧本,做出格的人是她,不是我。但这些在你看来都属于不正常,所以,死局。”
我已经分不清我是哪里疼,什么掌控被掌控,什么主人和狗,情场就是猎场么?那全都不是我想要的,或者说,我根本没那个能力使自己置身其中去思考,我究竟属于哪个位置。
“我对你来说是什么呢?一盘素菜,还是什么都不算?”
“我说过,别和我要我给不了的东西。”
我想要什么根本不重要啊,重要的是,我根本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在我狭隘的认知里,站在顶点的费秋融要再往上看才能找到可以掌控她的人。大骗子,上面哪儿还有人呐…
“你只能给我高潮是吧。”我叹着气笑。
“对,就是这样,第一次你觉得中了彩票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看看是不是做梦,现在你对这件事也觉得稀松平常,你也会腻的。”
“…你哪儿来这么多底气,你怎么确定我不是那个万一?我都是万分之一的李想了…”
“要我告诉你那会是个什么样的故事么?”
她的声音柔柔的,我看着她,她却望向窗外。
“我会送你出去,哪怕你又后悔说不走了,我还是会送你出去。
我会给你一些钱让你过的舒服,开始你会拒绝,认为我是用钱打发你,慢慢你开始习惯接受,因为你发现我这么做只是为了保证你不会影响我的生活,影响我虚伪的忠诚的形象。你只能做一个情人,把你藏在国外总好过藏在锦城,于是你变得坦然,手心向上比你想象中容易。
我不会去找你,因为我害怕坐飞机,即使我忍着害怕去坐飞机,这一路上我会觉得自己背叛着一个我根本不爱的人。你希望我不要再这么想,但我永远都会这么觉得。你不敢问,你也不敢说。于是变成你飞回来,用你所有的假期。
思念被拉扯,要在乎,要忍着不在乎。你开始觉得累,觉得疲惫,觉得偶尔一次不回来也无所谓。你觉得我会理解,毕竟我只需要理解你这一件事,其他的一切都是你在为我妥协。
你会变得忙碌而你的忙碌与我无关,同样,我的也是。
我无法第一时间参与你的每个胜利时刻,你会先和别人庆祝再把喜悦带给我,哪怕你的开心只来自一片云,你都要隔着云思念我。
一旦遇到困难就会有争吵,你的自尊心,你习惯性的自卑会让各种问题最终都归因于经济不对等,我会说我养着你,你的自尊会让你说那本来根本也不是我的钱。
于是每一次的相聚不再是简单的拥抱和诉说想念,而是要花很大篇幅解决这些问题,会猜忌,会抱怨,会相拥而泣,又会一边哭着一边忍不住一次一次爆发争吵。
你也许会说等这一切熬过去,可你也打心眼里知道我不会为你做任何改变。这是生活,从你出发登上飞机的那一刻我们的生活就已经开始一分为二,它永远等不来合二为一的时刻,只会分的越来越大,越来越远。
最后在一地鸡毛里,你觉得我也不过就是那样,没有所谓神圣,更没有独一无二,是曾经的你太年轻把我想的太好,你会遇到其他让你感到新鲜的人,同样,我也会。
所以,你要这样的故事吗?”
费秋融坐在我身边,又是说了好多好多,我痴痴地听,最后也和她一起望向窗外锦城绝美的夜色。
我再也不渴望她这样让我如痴如醉的娓娓道来,她身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锋利,光是靠近就会受伤,更何况是她像这样残忍的主动将利刃刺过来。
是光芒万丈,可我太疼了啊。
对吧,费秋融住摩天大楼的顶层,我住飞机航线下破小区的顶层,我们一伸手都好像能摸得到天。
她给我太多幻觉让我以为她和我是一样的人,可事实上,我只能仰望她。
真实的世界里,只有住在她家这样地方的人,才能定义这座城市的天际线。
“不用,我自己走。”我调整好表情转过脸对她笑,拉过她把人抱到我身上,把头埋进她的胸里。我在她胸口深吸一口气,“想记住你的味道。”
“脱衣服。”
“等一下再脱,如果现在开始,我会忍不住很用力,如果见到真正的你,至少你说那是真的你,别管我相不相信,by the way,我不信。”
我抬头亲吻她的脖子,她抱住了我的脑袋。
“总之,那这很可能又是另一个故事。我会在大街上吻你……你要另一个故事吗。”
她跪在沙发跨坐在我身上,抱着我的脑袋久久没有动静。
“你很清楚,每个故事的结局都是一样的,我能给你的只有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