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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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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秋融进了卫生间冲澡,我坐在床上愣神。
这事情发生的不算突然,从前不敢幻想,这些日子我却已经在脑海中幻想过无数次…只是从没想过真实比幻想还要唯美,费秋融甚至是偏于主动的给了我如梦似幻的□□初体验。
当然,初体验…我绝对不会告诉她这件事。
我光着身子坐在床上听浴室传来水声,欲念逐渐冷却各路思绪回归,又总觉得费秋融轻易就能看穿我,我比刚刚更紧张,手足无措什么事都思考不了,只知道坐在这里干等很傻,于是下床捡起衣服穿好,也把费秋融的衣服拿起来叠好放在床角。
费秋融洗好澡裹着浴袍冒着热气出来,就见我穿戴整齐跟刚给她做完客房服务一样站在一边等她。不仅连扔在地上的内裤都叠好,我还脑袋抽风顺手把床铺了。
她看我的眼神也觉得我脑袋抽风。
“赶时间?”
“不是,真不是,就是有点不知所措,可能一紧张就想干活…”
她没说什么,出房间,我跟着她走,路过那扇紧闭的房门,她回头看我。
“…怎么了?”我问。
她没回答我,走到厨房拉开冰箱拿了两桶冰激凌隔着吧台滑给我一桶。我趴在吧台上目不转睛看她。
她头发还是半干状态,整个人气场弱了很多很多。看着她粉嫩的嘴唇就是很想再冲过去吻住,又怕她觉得我饥渴难耐,只好忍下去。
但被发现:“看我干什么?”
“…我在犯花痴。”
她愣了下,然后问我饿不饿。
“还好,怎么你要下厨吗?”
“我看起来像是会做饭的样子?”
“是是是,我当然清楚费总工作繁忙,”我抿了抿嘴憋笑,“但现在也还没到下班时间…”
她又瞪出两个月牙给我,但眼神亮亮的,眼里分明是笑的,张着嘴要拿她那桶冰激凌砸我。
“你好爱拿东西砸人啊,但每次也只是虚张声势,手里东西从没落下来过。”
费秋融听完,把冰淇淋盖子揭了,扔到了我身上。
好的,哈哈哈,我在心里乐开了花。
“从来没见你吃过这种东西。”
现在大冬天诶。
“唉…你现在又坦诚的让我糊涂。”她无奈笑,“我饿的不行,刚刚又觉得很热。”
“但是这样对胃不好。”
她皱起眉头超级嫌弃我:“你好扫兴…”
气氛一下轻松了很多,我的神经也放松下来。一放松我就沉默了,盯着眼前的冰激凌沉默了很久。
我试图理清这些事情,冯琬的片面之词,我的切身体会,这里面还有丁尚的事,加上费秋融的表述,我彻底糊涂。
“可不可以讲给我,告诉我,”我变得愁眉苦脸,“我根本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我觉得自己像个白痴。冯琬,她找过我几次,每次都是让我觉得她疯了的程度…跨年夜的时候她发给我一段视频——”
我拿出手机打开邮箱从垃圾站恢复那段视频递给她,费秋融的表情一副早就猜到了样子。
“——直到跨年夜她把这个发给我。”
费秋融接过去,我接着说:“她找我,我真的很困扰,我没办法相信她说的那些疯话,但是她发给我的东西…”
费秋融只点开那段视频一秒做确认便关上把手机还给了我,她显然知道那是什么,但她只说她知道了,她会处理。
“如果你被人欺负,那不是你的错,你应该诉诸法律,那些人…应该让他们收到惩罚。你应该报警!”
她只是笑了笑还是那句:“知道了,会处理。”
我有点生气,也知道自己根本没立场生气。
“我没告诉别人,没给任何人看过。”
“我知道。”
她明显不愿意聊,我当着她把那段视频删掉。
找话题,暗自做深呼吸,陪她吃着冰淇淋装作不经意问起她新招的秘书接手我的工作顺不顺利。
“我没有招新人。”
“…啊?”
“过几个月董毓格就回来上班了,不找了,麻烦。”
我能理解她说的麻烦,但:“那你未来这几个月就…自己吗?”
费秋融看着我一脸认真的样子,表情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董毓格吧…她祖辈老人和康家是旧相识,她和康安澜从小一起长大,康安澜也一直很喜欢这个小妹妹。她美其名曰是个秘书,其实就是每天陪着康安澜玩。后来安澜出事,她就从陪着她玩到陪着我玩,前两年结了婚,现在只是去生孩子。”
“我有点没听懂。”
“我的意思是,二秘其实是个关系户,她的工作只是做做样子,她的职位对我来讲可有可无,多数时候她只是陪我一起吃吃东西喝喝酒,一个可爱的小朋友。”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些日子…我只是顶替一个每天陪你吃喝玩乐的关系户的工作?”
“嗯,”她在回忆,然后忍不住笑了笑,“你的【费秋融使用手册】其实应该叫【董毓格种草记录】,她写的那些点菜什么的,全都是她爱吃的。”
“…那她接送你上下班总不假吧?”
“偶尔吧,我们俩只是比较喜欢下班一起吃东西。”
“……怎么不告诉我?!”
“当时我在经历一些事情,你是丁尚安排过来实习的,我把你安排到哪里都觉得不妥当,只好把你放在身边…看着你。”
“看着我?”
“嗯,提防你都来不及,哪还敢让你接送我。
“提防我…”
“以为你和冯琬一样,他把你送过来就像是在告诉我,还是有人在盯着我,我只有等着他出招的份。更没想过你那么认真,认真到我无法开口告诉你真的不用这么认真。”
我知道她在说我跑来跑去的日子,但眼下那已经不是重点了。
“当真是丁尚搞的鬼?!他是有你什么把柄吗?”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我的头开始疼:“那你当初为什么会同意收他介绍的实习生?”
“你的丁老师曾经是康安澜的追求者,如果没有我,他当年可能会成为康家的女婿。”
“哈?……我知道他神通广大也知道他做事经常不按套路出牌,但没想过他…真不敢相信我的导师是这种人。”
“他和康之御康之阳都认识,安排实习生这种事轮不到我点头,他知道我喜欢女人,送过来的都是女学生。没有事情发生,那这就是普通的合作,有事发生…”费秋融吃了两口冰激凌就不吃了,“就是我把自己推进万劫不复的境地。”
“真是…好深的恶意。说起来,我上一次吃冰激凌还是夏天,我搞砸了丁尚一个晚宴,他吃着我买的冰激凌让我去昌泽实习…”
且我还没吃上那次的冰激凌,全让丁尚吃了。
费秋融撑着脑袋看我:“他要是知道我刚才跟你做了什么,做梦都会笑醒吧…”
我僵在原地:“你不相信我?”
“我是不太相信我自己,我只能告诉自己这是巧合,两个都是丁尚的学生…我想丁尚派你来上班的时候没想过让你做什么,他只是打算把位置占上让我不得安生。现在可好,你真让我头疼。”
想起之前丁尚和费秋融见面,现在终于明白那怪异的氛围是怎么一回事。
我拿过一边的止疼药摆弄,举起来在她眼前晃晃:“上次我就注意到了,真疼啊?”
费秋融歪歪头:“老毛病~”
我低下头笑:“过这么久callback…”
她好可爱。
我还想再问冯琬的事,她不想停留在这个话题上,转而问起我之后的打算。
“打算?我们和昌泽的合作项目论文要写,我自己的论文要写,说起来就是两篇论文,但我要掉很多很多头发…然后要,要放假了,放假然后过年回家。”我脑袋里突然联系起合作项目的前因后果,“欸,这个合作项目不就是…”
不就是丁尚玩阴的拿到的投资么。
费秋融没回答我,她只是笑了笑:“只请你吃冰淇凌会不会不满意?”
“当然不会!呃…嗯?”
“我晚上还有事。”
“哦,噢!”我从吧台凳上蹦下来,“那我…”
她走过来帮我整理了下衣领拍平褶皱,然后说:“我很多事情没想好,但请你先不要删除和冯琬的联系记录,好么?”
“可以。”
“嗯,那就不送你了。”
从费秋融家离开,走出大楼好久我人还是恍惚,一切好像一场梦,我和她表白,然后被她带回家滚床单?我实在玩不转,心被费秋融塞得满满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我人在大街上,根本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她。
知道是丁尚不择手段搞来的项目,写论文就完全没了激情,每写两行就想吐三分钟。人如机器冷漠打字,一边辞藻堆砌一边叹气,心里觉得多打一个字就是间接多伤害费秋融一分,又知道我撂挑子不干也有别人干,于是每天把自己塞进绞肉机一样难受的码字。
国庆假期就没回家,学校里没什么事,于是早早告假背着电脑拉着箱子回家过年。
我妈见我瘦太多每天给我变着法做吃的,好吃,但我吃不下。心事太多也太重了,老想给费秋融发消息,不知道问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不知道能不能分享生活,只好什么都没发,一切还是老样子。
年前卡着点交论文给丁尚,他好几天没回复,过几天回复了又什么意见都没有,只叫我按计划分配任务给师弟大家一起继续推进。
完全不知道他和费秋融是否仍在博弈。
父母见我每天愁眉苦脸也不敢问我怎么了,只让我别一回来就天天闷在家里,出去多玩玩。
高中同学组织毕业十周年聚会,本来没兴趣,但就当给自己找事做,还是打扮一番前往。
我复读一年,以前的同学都算学长学姐,现在将近十年没见,我居然还没毕业。
大家寒暄着拿我打趣,发现当时班里一个高二就出国的女同学刘畅,她也还没毕业。只不过我是博士,她是本科。
刘畅坐在桌子另一头冲我打招呼:“李想你记得我吗?”
“记得你呀,你也记得我啊,哈哈。”
“当然记得你!”刘畅凑过来坐到了我身边,“我记得你以前可酷了,每天一个人独来独往,我想和你说话都不知道找什么话题。”
“…你不如说我没朋友。”
“不是!我对你很感兴趣的,就是觉得你冷冷的,都不敢和你说话好吧。”
“我又不吓人…”
“你现在开朗多啦,”刘畅冲我挤挤眼睛,“那个时候就是爱耍酷~”
“哪有…哈哈…不过你刚才说你也没毕业,还是本科没毕业?不能吧,你不是出国了吗。”
“对啊,我在德国。一开始本科学数学,学了两年头铁加不死心转去念机械,既没有好运也没有天赋,就咬着牙一年年延毕,就愣是念到28啦!”
“好…我懂了…”
饭桌上其他工作好几年的同学聊着工作,他们干各行各业的都有,只有我和刘畅互相看着对方各自苦哈哈笑,工科女加延毕全部惺惺相惜,自动把他们屏蔽。我和她吐槽导师拿我当牲口使,想毕业要做很多和学术全然无关的事,但还是遥遥无期。
但我感叹:“你这BUFF叠的比我还多,怎么还能这么乐观呀。”
“哭和笑不都是一年又一年。”
“哈哈哈,也是。”我还是一脸苦闷。
“而且我今年很有希望了,还打算毕业就结婚呢,男朋友等我两年了。”刘畅晃晃手上戒指。
“哇真的,恭喜!”
刘畅拿照片给我看:“德国人,我大学同学,我再回国一定要带着毕业证和结婚证一起回来~”
我笑了笑:“真好啊,羡慕你,读含金量最高的专业,爱情也美满。”
“其实现在和当年比起来留学方便多了,你如果志向就在学术,德国是个很好的选择哦,拿我的学校举例子,就是个学术氛围很浓郁的环境。”
我摆摆手:“想都不敢想。”
“不会欸!”刘畅一脸认真,“很多人有误解觉得留学开销很大,其实德国大部分公立大学免费,每年交两次学杂费什么的,然后房租……”
她简单给我算了算开销,又大概讲了讲学生兼职的收入水平。
“……真的,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你只要耐得住寂寞意志力足够坚强相信毕业不是梦,难的是课程,钱简直是最好解决的问题,不要一听欧洲就被money劝退,真没你想象的那么贵。”
我眯着眼听,开始没太当回事,听她算钱我在心里跟着算,算来算去发现真如她所说,没我想象中那么贵,还真不是完全不敢想。
刘畅见我想心事推了我一把:“怎么样,心动啦?要不要来和我做同学?”
“哈哈…你就逗我吧,我一个德语单词都不认识。”
“很多专业都是英语授课呀,你现在不是学设计的吗,那英语授课的专业就更多了。”
“你这煞有介事的,十年不见刚聊半个小时就要把我拉出国上学去了?你是兼职干留学中介的吧,啊?哈哈…”
“哈哈哈…来这位同学微信先加一下,我们这里还有很多留学项目我陆续给你介绍。”
我和刘畅笑作一团,整张饭桌最欢乐的就是我们两个。我得到久违的一点快乐,看着刘畅滔滔不绝聊着德国生活的样子,我难免畅享,如果我能和她一样漫步在异域的大街上,这里的一切痛苦是不是都可以甩下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