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只是觉得稍微理解医生了 后悔吗? ...
-
“好了,你要消沉到什么时候?”贝迪弗放下杯子,“反正只要你在,人理就不会崩溃,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抓狂的。”
藤丸立香长舒一口气,揉了揉胸口:“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由来的觉得恐慌。”
恐慌?
贝迪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为什么恐慌?”
他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贝迪弗又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想了一下:“应该是从可可下肚的时候开始的。”
贝迪弗听完,思考了一会,终于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你在害怕『消亡』。”她肯定地说道。
“『消亡』?”藤丸立香喃喃地重复着,而后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贝迪弗想要表达的意思。
对『人理』来说,既使明白自己会迎来消亡他也没有感知。
因为他没有感情,它只是一个概念性的东西。
但藤丸立香不是。
他是人,他会开心,他会愤怒,他会恐惧。
身为『人理』时的他没有感情,无法对『消亡』产生任何想法。
可是藤丸立香会。
只要他从概念脱离成人,这种恐惧就会如影随形。
就像他之前一出来就询问的:“是世界出了什么问题吗?”
这是人永远无法逃脱的,对已知的死亡的恐惧。
从诞生之时就无形的刻在他心中。
贝迪弗看他一脸了然的样子,又没有了之前的半分担心,于是问他:“你又不担心了?”
之前一直沉浸在思绪里,过了会才反应过来,莞尔一笑:“哪有,只是,相比因为一些奇奇怪怪的原因导致『人理消亡』,这样已经很好了。”
『人理』会『消亡』,就像人会死一样,是属于强制性不可打破的铁律。违反这个规律的存在,是会被视作『异闻带』剪定的。
“反正真到了那一天,我肯定比你先走。”贝迪弗满不在乎地说,“所以,你到底在想什么?”
“啊,也不是什么。”
“那你又走什么神?”
藤丸立香眨眨眼,看向外面晴朗的夜空和银装素裹的街道,“只是在想,医生当初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感觉。”
贝迪弗饱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说:“这谁知道,你又不是罗马尼阿基曼。”
“也对,”他转过头,冲贝迪弗笑笑,“我想上街上看看。”
“明天在说吧,今天你先好好适应一下,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洗漱了。”她打了哈欠,离开了客厅,“左边的房间是你的。”
“谢谢。”
一夜无梦。
第二天,藤丸立香起床时,贝迪弗已经做好早餐,端坐在一边吃起来了。
“早上好。”
“早上好。”
他们在简单的问候中开始了一天的清晨。
吃完早饭,换上衣服,两个人准备出门。
此时是早晨六点半,藤丸立香挽着贝迪弗走在街道上。暖和的温度使得藤丸立香不由得想松手,但被对方死死抓住没有放手,他也就罢了。
此时还没有太阳,天蒙蒙亮,街道上也没有几个人,很多店铺也没开或者说正在准备开张。
很适合带现在的他出来走走。
藤丸立香也不觉得无聊,他现在也是看什么都新奇。
“2004年啊,我才4岁吧,对那个时候的日本还真是模糊。”他努力翻找久远的儿时记忆无果,最后还是放弃了,“还真看不出来,这是特异点F还末毁灭之前的样子。”
这差别也太大了。
“那都成废墟了,你能看出些什么?”贝迪弗白了他一眼,继续挽着他慢慢往前走。
“但是,还是很神奇啊。”
“什么?”
“这些,都是人类一步步走下来的结果啊。”藤丸立香停下脚步,冲她露出一个笑容,“作为『人理』时还不觉得,现在看来,人类真的很厉害啊!”
说得贝迪弗也渐渐放柔了眼神:“嗯,所以,我才喜欢人类啊!”
她也是一步步看到人类如何从蒙昧走向文明,知道他们如何一步步创造奇迹,走到如今的社会。
所以她不会出手,她不会也不要成为beast。
永远不会。
一旁的藤丸立香似是感知到了她的情绪,拍了拍她的手:“不会的,你和我签订过契约,不会危害到人类的。”
“你倒是一点也不后悔。”
“我为什么要后悔跟你契约?”
“我不是说这个,明明如此渴望平静的日常,普通的人生,现在却因为我的提议成为了这样非人一般的存在,你真的不后悔吗?”贝迪弗将他扶到一边的长椅上坐下,然后站在他面前,“不然现在的你根本不用避开人群,在这种地方因为陌生与恐惧连站都站不稳,需要搀扶才能走路!”
“那贝迪弗会丢下我吗?”他听完,抬头与对方对视,明亮又蔚蓝的眼眸与暗淡的薄荷绿对上,贝迪弗刚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他又说:“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贝迪弗偏过头,藤丸立香向她伸出手,被她扶了起来。
此时太阳已经出来了,街道上的人也多了起来。
少年说:“回去吧。”
两个人就一起回去了。
回程路上藤丸立香问她:“那贝迪弗是后悔了吗?”
“不是。”少女斩钉截铁地回答。
“那是什么呢?”
“只是很难受,非常难受。”
“这样啊,我不后悔哦。倒不如说,自从进入迦勒底之后,我就没有这个机会了。”少年轻飘飘的回答,“危机来临时我们有许多选择,但唯独没有反悔。”
她明白藤丸立香的言外之意。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选定了这条路,他就会走下去。
就像他当初为了“活下去”,而选择了拯救『人理』。
也会继续因为“活下去”,而成为『人理』。
这是一条不归路,她要做的,是陪他走过这条不归路。
“但是,看到这样的你,还是会难过啊。”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