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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迎新局遭遇刁难,德风亭首次交心 元和九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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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和九年,在德凤亭相遇后,许正记不得自己的身世,也无处可去,便应李长吉之邀,以随从身份进入潞州衙署。
到达潞州衙署时正当晌午,衙署外,一袭黑色圆领袍的男子,正在等待,看到李长吉一行人后快步前来相拥。
“我的大才子,你可来了”,来者张彻,于长安韩昌黎处与李长吉相识,在长安时便与李长吉经常通宵达旦的饮酒谈天,当然还有诗歌,张彻丝毫不掩饰他对于李长吉到来的兴奋。
在与张彻寒暄过后,李长吉也向张彻简单介绍了许正,便说是路上结识的好友,张彻同样热情了给予回应,随后便将大家迎入衙署。
当晚,长乐坊内,节度使郗大人亲自张罗为李长吉接风,这规格也是其他幕僚所不曾有的待遇。
非是因为好友张彻的推荐,也因为“李长吉”这个名字。
潞州节度使郗大人一向就以“知人善任”闻名,在大唐地方政治的舆论场上,藩镇各自治理一方,惜才爱才的名声,哪个藩镇的执政者都想拥有。因为爱才,所以“才”会来,对于高度自治的地方政权而言,人才很重要。
李长吉,年少成名,只因可笑的父名避讳,而难以被朝廷重用。其才学被长安伯乐韩昌黎欣赏,为了让他能才有所用,韩昌黎也没少向朝廷开炮。
郗大人希望借助“爱李长吉的才”而巩固其名声,而治下的幕僚们则各怀心思。
宴会开始,第一轮歌罢舞罢,郗大人给本次宴会定了个调。
举杯向李长吉:“今天我潞州又多了一位精英,韩昌黎常识的人自是有大才,此次又是华耀举荐,长吉可放心待在潞州,有何需要,找华耀,或直接找我都行”。
郗大人言罢,座下一位着暗红色圆领长袍,嘴上一抹八字胡的红脸男起身,不知是吃了酒还是本身的肤色。
八字胡男举杯向李长吉:“听闻李长吉鼎鼎大名,自小便特别会作诗,不知可否今夜为大家来一首助助兴”。
“苟参军,这哪里有宾客刚到,就让宾客作诗助兴的,”张彻是个直性子,有不爽,直接就讲。
“都是潞州衙门的同僚,何来宾客一说,长吉要作诗,我便来舞剑”苟参军一手捋着八字胡,一手端着酒杯,又往李长吉处推了推。
这苟参军何许人,潞州本地人,姓苟,名立,16岁便入了昭义军,在这潞州城内已经30年,军中人缘好,不少军头都是他的老部下,前几任节度使敬其资格以及在军中的影响力,也不敢怠慢。
苟参军也有恃无恐,看李长吉名声大,又是文人,有点欺生。
郗大人看此情景也不言语,张彻则见势就要拍案而起。
许正忽的站起身,跳到苟参军面前,将众人吓了一跳,苟参军也一惊,但见许正拿起酒壶,便向苟参军说:“参军大人,咱们都是武夫,听什么诗,要喝酒,在下就陪你喝个痛快,说罢便拿起酒壶,一饮而尽。”
这苟参军,武人出身,向来瞧不起文官,但是看着许正的豪爽劲儿,倒也喜欢,没有愤怒,只是微微一笑。
此刻,郗大人举杯:“来,大家一起来。”
李长吉、张彻神色都稍有和缓,张彻看向许正投去赞许的目光。
酒过三巡之后,坐在一旁的蔡司马在与郗大人耳语后,起身来到许正和李长吉席前。
因与李长吉同行,便将二人的坐席安排在了一起。
蔡司马拱拳向许正和李长吉,问道许正:“不知这位大人,从何来,师从何人”?
唐代不管文臣武将要想混出名声,都讲究个家世背景。家世和师承很重要,如果家世这个标签足够有份量,或是码头拜对了,出人头地也更容易些。
蔡司马面对李长吉身边这位“无名人士”,不止是有点好奇。
蔡司马好奇的背后,其实是郗大人好奇。作为一个地方政府机构的执政者,如何能允许身边有这样身份不明的人存在。作为郗大人带来潞州的亲信,蔡司马自当冲在前头,为上级分忧解难。
“在下许正,无身世,无师从”许正如实道。蔡司马神色有点难堪,他可能以为许正在敷衍他。
李长吉接过话来,回蔡司马:“许正乃我至交好友,从长安一路随我而来,确实无师从,我们在长安花主坊喝酒相识,只是与我聊的来,便一直随行来潞州。”
这个回答,似乎没有解除蔡司马以及郗大人的疑惑,但是似乎感觉也问不到什么,所以蔡司马也就先不问了。
这个酒一直喝到了后半夜。
说为李长吉接风,这到了后半场就开始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各取所需了,该讨好上司的讨好上司,该联络感情的联络感情,这社交场的景象,全都看在许正的眼里。熟悉、困惑、又有些不适。
酒后,许正和李长吉被张彻送回住处。
他们的住所位于衙署的北侧,旁边便是著名的德风亭。
很多年前,玄宗皇帝在潞州任别驾时所建,玄宗皇帝在潞州的几年,遍寻名士,常与好友和幕僚在亭上吟赋作诗、评论时事。他把自己的伟大抱负在这片土地上很多试验,减免百姓税负,与民同乐,亲近贤士,当地百姓也一直记得他的好。在继位后仍多次回访,探望潞州的“父老”。
二人漫步在德风亭,星光满天,夏夜温风。李长吉问许正:“你当真不记得你是从哪里来的么?”
许正回:“真的不知道”,随后许正反问李长吉:“你不知道我是谁为何还带我来潞州,替我隐瞒。”
李长吉没有回答,笑了笑看着星光满天说:“刚刚苟参军让我作诗的时候,其实我已经想好了几句:琉璃钟,琥珀浓,小槽酒滴真珠红。”
许正也笑道:“我才知道你是长安城最有名的诗人”。
是夜,许正做了一个梦,在一个明亮的房间内,头顶的灯,甚是明亮,如一颗颗夜明珠盘吊着,比这油灯亮的不止百倍。很多人男男女女,围在一个圆桌上,奇装异服,谈话的方向都指向一人,有人叫着“许正,走一个,许正”。梦醒。
第二天一早,蔡司马便和张彻一同来到李长吉的住处,身边还带了一名军士模样的人,只见此人,头戴幞头,身穿圆领窄袖袍,腰系革带,足蹬黑靴,身高中等,肤色黝黑。
“长吉,长吉”远远的还在门外,张彻便喊了起来。许正和李长吉循声出来相迎。
“昨夜睡的可好啊,两位兄弟”,蔡司马热情的问到:“这潞州的夏天昼夜温差比较大,二位注意别着了凉”
“一切都好,谢大人惦念”,“这么早,让大人亲自登门,不知有何要事吩咐”李长吉回。
“没有要事,只是担心二位一路辛劳,昨日又饮了许多酒,不知是否适应,没事我就放心了”。蔡司马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今早郗大人出行前,交待了我几件事,知长吉文笔不错,郗大人希望长吉这几日歇息好之后,可以去潞州境内考察一下民情,记录一下本地的地理人文及风物,郗大人来潞州也不久,想尽快了解一下本地实情。”
“必不负大人托付,我明日便起身”。
“那倒也不必着急,你们先歇息几日”,说罢,蔡司马指了指身后的军士,说道:“昭义军兵马使王默,来潞州五六年了,这潞州地界他很熟悉,他跟你们一起去,顺便也护你们周全”。
“大人周到”,李长吉抱拳。
“好的,不打扰了,先告辞了”说罢,蔡司马便转身,转身前,眼神又往许正看了看,似有所思。
看蔡司马离开,张彻便热情的张罗“走走走,带你们品尝品尝潞州的小食去”刚说完,又发现王默还站在原地。
“走吧,王大人,一起去”。
“不了不了,吃过了,两位大人,哪天出发,我来接二位”。
许正看向王默,他清楚的记得这位军士,昨日宴席,坐在最角落的地方,酒也喝的不多,也没有与任何人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