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游》安临瑞

6、第六章

　　“繁霜姐，又思姐”花如锦抱着装着碧血青叶的盒子，急急忙忙地朝屋内跑去，“你们看碧血青叶我们成功拿到了。”花如锦就像得了夫子夸奖的孩子一样，向家人炫耀。
　　“辛苦如锦了，多亏了有如锦在才会这么顺利。”燕又思拉过花如锦坐下，倒了杯水给她，月繁霜虽然没说什么，但还是把燕又思做的银耳羹推到她面前，示意这是宵夜。
　　花如锦刚喝完水，燕无易和赵怀信就进来了。
　　“师兄，不言哥辛苦了。”
　　赵怀信大跨步坐下，摇了摇头，“我和无易一点都不辛苦，还是如锦比较辛苦，你和繁霜都没有见到如锦和人家竞拍的模样，简直堪比千军万马。”
　　“不言哥，虽然我觉得你这句话不是什么赞美的话，但千军万马是个好词，我就当你在夸我了。”花如锦丝毫不在意赵怀信对她的调侃，反而津津有味地品尝着花如锦煮的银耳羹。
　　“又思姐，你煮的银耳羹好好喝，将来谁娶了你，那肯定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说着就把剩下的银耳羹都喝完了，“不行，你既漂亮，有智慧，又会武功，煮羹汤，我觉得这世上没人能配得上你。”
　　“如锦呀，你说这话就不怕得罪你无易哥？”赵怀信不怀好意地望着燕无易和燕又思二人，就连一向不爱凑热闹的月繁霜，此时也是在笑眯眯地看着二人。
　　燕又思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撂下一句“我去厨房端银耳羹”就落荒而逃了。
　　燕无易用看着不太具有威慑性的眼神警告二人，二人才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花如锦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见燕无易问道：“如锦什么时候可以配置解药？”
　　“明天就行，不过我还需要一味药引。”听到正事的花如锦立马端坐起来。
　　燕无易：“什么药引？”
　　“阴年阴月阴时女子的鲜血做药引。”
　　赵怀信：“你不早说，现在去哪里找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女子？”
　　“我这不是没想起来嘛，以又思姐现在的状况还可以再撑五天，只要我们五天内找到就可以了。”
　　“你说得轻巧，哪里正好有个这样的女子等着我们去发现？”赵怀信语气有些不满。
　　燕无易知道找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女子绝非易事，可明明答案就在眼前却怎样也拿不到它，这种感觉令人既头疼又火大。
　　燕又思刚端着银耳羹进来，就看到每个人都被霜打的茄子似的，刚想问问发生什么事，就听见月繁霜说：“不用找了，我就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就用我的血给又思当药引吧。”
　　燕又思听到急忙放下银耳羹，“为什么要用繁霜的血做药引，我们不是已经取到碧血青叶了吗？”燕又思看看几人想要一个答案。
　　花如锦闻言不好意思低下头，肩膀向前蜷缩，语气很是自责，“对不起，是我忘记了制作解药还需要药引的事”，“不过我保证只需要繁霜姐一点儿血，没有生命危险的。”
　　月繁霜走到花如锦面前，用命令的的口吻说道 ：“如锦，你抬起头看着我”，花如锦听到月繁霜的话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望着她的眼睛，“如锦这不是你的错，你和我们本就是萍水相逢，就算你不帮我们也是可以理解的。但你没有这样做，你尽心尽力地在帮助我们，是我们该向你说声谢谢，你不用自责，更不要有心理负担。”
　　赵怀信：“没错，如锦你很好，我为刚才的不好的语气向你道歉。”
　　“没事的，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花如锦重展笑颜，“既然所有的东西都已经齐全，那明天就开始制作解药吧。”
　　“繁霜，谢谢你！”
　　“繁霜，谢谢你！”
　　燕无易和燕又思同时向月繁霜表示感谢，惹来了花如锦一句：“无易哥和又思姐真默契，真不愧是青梅竹马，为什么我和师兄一起长大就没有这种默契呢？”
　　其他人都笑笑不语。
　　赵怀信还是担忧地看了月繁霜一眼，他知道自己并不能改变月繁霜的决定，他也相信花如锦的医术，可他还是忍不住去担心。他以为自己严重的情绪藏的很好，殊不知早就被燕无易和燕又思收入眼底。
　　作为好友他们很乐意见到朋友两情相悦，但他们这一路相行并未见到月繁霜对赵怀信有超出下属对上司意外的情感，所以燕无易示意燕又思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来来来，快来喝银耳羹，说实话我还没吃过又思煮的东西呢！”赵怀信端起一碗大口吞咽，结果刚到嘴里就忍不住吐出来，费尽浑身力气才把这口银耳羹咽下去。
　　“不言哥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呀？”
　　“好吃，真是太好吃了，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机会吃！”
　　“我就知道没人不会喜欢又思姐煮的羹汤。”说完也像赵怀信那样喝了一大口，结果这次哪是什么美味，简直是犹如糟糠，难以下咽，花如锦没忍住跑外面吐出来了。
　　吐过之后的花如锦进来，委屈巴巴地说道：“不言哥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又把目光转向燕又思，“又思姐明明刚才的银耳羹是人间美味，怎么这次的那么咸？”
　　燕又思想了想，“刚刚我看银耳羹没剩多少就又加了些水，我又怕加了水的银耳羹不够甜，就又加了些糖，可能是我把盐当成糖了。”
　　“想不到我们堂堂天机双璧之一的燕又思大小姐，竟然分不清糖和盐，难怪刚才煮银耳羹的时候让我放糖，这要传出去，你以后可怎么在江湖上混。”月繁霜取笑道。
　　燕又思不甘示弱地回击道：“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我们几个，要是泄露出去了，在座的可都脱不了干系，到时候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燕无易看着现在的燕又思，宠溺地说道“阿若放心，他们不敢往外说的。”“咸的银耳羹也没有什么不好，有时候把本来是甜的食物换个口味，也不失为一种另类享受。”
　　赵怀信：“无易说的对，就让我们用这碗咸的银耳羹，预祝明天一切顺利。”
　　五人吃着咸咸的银耳羹，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第二天，喻府。
　　“公子，公子”，元宝从外边急匆匆赶来。
　　早已等急的喻自安，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消息，还没等元宝喘口气就急忙问道：“怎么样了，查到那位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了吗？”
　　“公子别急，查到了查到了。”元宝倒了杯水喝下去，感觉自己活过来了，“那位姑娘姓花名唤如锦，不是富阳城人，前几天来到富阳城，在城外搭了间草庐为百姓义诊，昨天见到的两位男子也是前来看病的。”
　　“花如锦，原来她叫如锦，春至花如锦，真是个好名字。”喻自安喃喃道。
　　“元宝咱们走。”
　　“公子去哪呀？”
　　喻自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元宝，“昨天还夸你聪明，怎么今天就傻了呢？知道了姓名，住处当然是去追求人家呀”，望着满脸盲然的元宝，喻自安也不介意教他两招，“追求人要投其所好，既然这位姑娘是位大夫，那我就去看病。假装自己得了重病，然后趁机装柔弱博德同情，然后要求住在草庐方便看病，这不就近水楼台先得月，在治病过程中，朝夕相处，一切还不是水到渠成。”
　　“果然还是公子厉害。”
　　“走吧，你呀还有得学呢！”
　　主仆二人雄赳赳、气昂昂地直奔草庐而去，而这边的花如锦正忙着给燕又思解毒，哪里想到自己会被其他人给惦记着。
　　“繁霜姐，请你放这一小碗的血，无易哥麻烦你先去熬药，不言哥等一会儿你照顾放完血的繁霜姐，至于又思姐你就先去屋里待着，等药熬好了喝下去，然后我再为你施针。”花如锦有条不紊地分配着工作。
　　大家很快按照花如锦的指令各干各事。
　　月繁霜放过血后，花如锦为她包扎好就让赵怀信扶她到院子里坐着，并嘱咐赵怀信放过血后会出现头晕现象，到时候带她进屋休息。
　　赵怀信扶着月繁霜在院里坐着，赵怀信像似随口提到：“你跟在我身边一年半了，我竟然都不知道你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说完还自嘲地笑了笑，“说起来，也是我一直没问过你。”
　　“公子事务繁忙，我这种小事何须放在心上。”
　　赵怀信很讨厌月繁霜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他想让她对燕又思那样对自己，把自己当成平等的朋友，而不是这种冷冰冰的上下属关系。
　　“繁霜”，赵怀信颇为无奈地喊了一声，“为什么你就不能像对待无易、又思和如锦那样对待我，现在不在都城，我不是王爷，你也不是近侍，我们是朋友，你不用把我当成上司，我现在只是一个叫赵不言的江湖侠客，你可以试着和他们一样叫我不言，不要叫我公子了。”
　　月繁霜没有回答赵怀信，而是说起曾经赵怀信问的一个问题。
　　“公子你曾经问过我，说我是一个冷情之人，为什么才短短几天就会对又思那样好？当初我没回答你，现在我可以告诉你答案。”
　　“我从小生活在一个渔村，那里的渔民因为我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便把我视为不祥之人，可我的家人并没有抛弃我，就在一次出海中，我阿爹不幸身亡，还有许多人都葬身大海，他们认为都是我这个不祥之人的错，要求处死我。”
　　“我阿娘为了保护我和妹妹，被他们害死，我带着妹妹拼命逃了出来，可还是被他们追上，妹妹也被他们害死。我当时也一度怀疑我就是个不祥之人，家人全都因我而死，我那时在想死了算了吧，死了就能和家人团圆了，但在关键时候有个人救了我，他告诉我：你活在这世上不是为你自己而活的，你是背负着你一家的命活着的，你的命不属于你，你没资格失去它。”
　　月繁霜陷在过去的痛苦回忆中难以自拔，赵怀信也后悔自己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对她提出要求。
　　看着月繁霜难过的样子，赵怀信只能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一切都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