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游》安临瑞

4、第四章

　　燕无易一行人赶了七天路，才到了夏州富阳城。
　　刚进城不久，就有一位像似小混混模样的男子冲到他们的马车前，索性赵怀信及时拉住了缰绳，没有造成什么伤亡，但该男子躺在马车前，非让他们赔医药费才肯罢休。
　　他这一闹，马车上的四人都下了车，虽有心跟他理论，但他们还有要事要办，正打算赔钱了事时，一位紫衣女子站了出来。
　　这位紫衣女子正是神农谷这一代唯二弟子之一的花如锦。
　　“这位小兄弟，我是大夫，让我诊治一下，看看能不能帮你多要些医药费。”
　　“不用了，只要他们赔我五十两银子，这事就算解决了。”
　　“五十两哪够，我保证，我这一针扎下去，他们要养你一辈子，到时候你吃喝就都不用愁了。”花如锦拿出一根银针蹲在男子的腿边比划着，还亲切地注视着男子，“要不要试试呀！”仿佛男子只要点下头，她就会把银针扎下去。
　　男子被花如锦注视着内心颤抖个不停，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四人见状，连忙向花如锦表示感谢。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花如锦对四位笑了笑。突然她的目光在燕又思脸上停了下来，“这位姑娘中毒已深，若不及时救治，恐怕命不久矣。”
　　闻言，燕又思问道：“那依姑娘看，我还有多少时日?”
　　“依我所见，最多不超过三日，姑娘就会毒发身亡。”花如锦并不是危言耸听，燕又思的身体经过长途跋涉，早已耗损严重，若再不救治恐怕到时就是神仙再世也难办。
　　赵怀信：“三日?开什么玩笑?富阳城距神农谷就算快马加鞭也需三日，况且又思的身体已经经受不起舟车劳顿了，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燕无易看着燕又思，眼里隐藏着无尽的痛苦。赵怀信和月繁霜也掩饰着自己的伤心，同行一路，二人也是把燕又思当成真正的朋友，不忍她的生命停在人生最美好的时候。
　　月繁霜并不是一个很热情的人，但在这一路上，她是真的把燕又思当做了妹妹。“姑娘既然能看出又思中毒命不久矣，是否有解毒之法?”月繁霜迫切地问道。
　　花如锦见四人脸色凝重，便说道：“街上不是说话之地，诸位要是不嫌弃，请移步草庐一叙，我虽不能保证这位姑娘的毒一定能解，但要抑制一二还是有办法。”
　　四人此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跟着花如锦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于是便同意随花如锦到草庐一叙。
　　一行五人到了城外三里地的草庐。草庐环境清幽，散发出淡淡的药香，在此等待的人还不少。刚到草庐，花如锦就赶紧被等待的人簇拥过去，四人只好在旁边等待。
　　“花姑娘，真的多谢谢你，你真是个神医，喝了你开的药后，老身多年的咳疾轻了不少。这是自家鸡下的蛋，还请你不要嫌弃收下吧。”
　　“花姑娘，老朽的腿年轻时受了寒，现在老了经常疼，有时候疼起来要人命，连路都走不了，多亏了你帮老朽扎了几针，老朽现在又能正常走路了，老朽没什么能拿出手的，就只有这木雕还算凑合，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
　　看到此情此景，赵怀信也不由得咂舌，“看来这姑娘真有几分本事，说不定这次我们真遇到贵人了。”
　　“那就承不言哥吉言了，但愿如此吧。”燕又思虽然在笑，但她的笑容里包含着忧伤，坚强，还有对其他三人的安慰。
　　“大家的心意我都收到了，我在这义诊本来就是为了方便大家。”花如锦劝解着众人，“大家都把东西带回去吧，这么多东西，我这小小的草庐装不下呀。”
　　花如锦跟这些村民你推我攘的，好不容易在花如锦的规劝下，村民们都把东西带回去了。
　　村民走后，花如锦把燕无易一行人迎入了草庐。
　　花如锦边倒茶便说道：“刚才招呼不周，还请诸位多多担待。”
　　“姑娘客气了，你治病救人，村民还你以礼，这本就是好事，倒是我们还要麻烦你了才是。”燕又思不好意思说道。
　　花如锦望着四位，“既然你们愿随我来着草庐，那说明相信我，愿意让我为这位姑娘诊治，那咱们也就算是朋友，现在能否告知我诸位是何身份?”
　　月繁霜用冷冰冰的语气问道：“我们愿随你来是别无他法，你有何底气能够让我们相信你?”
　　花如锦看出其他三人虽然没有说话，眼底露出的情绪却和月繁霜是如出一辙。花如锦喝了口茶，笑了笑，“我是神农谷张思珍的弟子花如锦。”只说了这一句，花如锦便不再开口，淡然地坐在那，不关心别人是何看法，有种空谷幽兰之感。
　　其实花如锦的淡然都是表面，平时安安静静的倒是真有几分清幽之姿，一旦熟悉之后就会发现这姑娘性子有些欢脱，为了让花如锦行走在外不受欺负，她的师父和师兄一再强调在外一定要端庄，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天知道花如锦此时已经快要装不下去了。
　　其他几人相互望望，不确定此女子的话是真是假，还是燕无易开口：“张思珍前辈有了两个弟子，男弟子叶成帷现在是神农谷的掌事者，女弟子花如锦时常出谷为百姓义诊，二人医术高超，颇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态。”
　　神农谷名声在外，这次又碰上花如锦，或许燕又思这次是真有的救了。
　　“阁下既然知道我神农谷的事，”花如锦依旧很淡然，“那想必也知道我神农谷有条规矩：不医来处不明之人。现在诸位能告诉我你们的身份了吗?”
　　“那当然，在下天机阁燕无易。”
　　“天机阁燕又思。”
　　“赵不言。”
　　“月繁霜。”
　　花如锦眼里闪过一丝震惊，很快便隐了过去，她没想到眼前的四人中竟然有天机双璧，看来她这趟出谷也算值了。
　　“如锦姑娘，不知何时才能开始解毒?”燕无易问道。
　　“既然认识了，咱们也就是朋友了，叫我如锦就好。”花如锦说道：“先让我把下脉，看看究竟是什么毒，才好对症下药。请又思姑娘把手放上来。”花如锦为燕又思把脉时，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看得其他几位心里也是没底。
　　耐不住性子的赵怀信问：“这毒能解吗?”花如锦收回号脉的手，看了看不信任的赵怀信，自信地说道：“请收起你那怀疑的眼神，放心这毒能解。”
　　四人听到这二字，仿若天籁之音，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一时间驱走了围绕在心间的阴霾。
　　四人还没高兴一会儿，就听到花如锦说：“这毒是能解，不过又思姑娘中的是荣朝特有的毒药——红霜鸩。这毒解起来倒也不难，关键其中有一味不易寻找的药材碧血青叶，缺了碧血青叶的解药，服下最多只能活半个月。”花如锦想了想，“谷内倒是还有一株，但现在去取也来不及了。”
　　其他几人听后原本喜悦的笑容僵在脸上，不知该说些什么。
　　花如锦见此，就知道自己的戏弄成功了，终于忍不住笑了笑，“我说几位这要笑不笑，要哭不苦的样子真的很难看，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吗？”“这富阳城明天晚上在富贵拍卖坊举行拍卖会，压轴的就是碧血青叶，到时候把它拍回来不就有救了。”
　　众人听了这才把心放进肚子里，“如锦姑娘说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你可知这短短时间内我们的心情就跟海浪一样汹涌起伏。”赵怀信幽幽地说道。
　　花如锦也知道自己的玩笑有点过了，毕竟人家是来求医的，自己还这样捉弄他们，可没办法呀，谁让自己一看到长得俊俏之人就忍不住开开玩笑，况且这还是传说中的天机双壁，怎么着也得先捞一把才行。
　　花如锦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呀，我这人有个毛病，看到长得好看的人总忍不住想要捉弄他们，看到他们变幻莫测的表情我就很高兴。师父和师兄也纠正过我很多回，但我就是改不掉。不过请相信我，今天过后我再也不捉弄其他人了，因为自从见了你们我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没有比你们更俊俏的人。”越说花如锦越觉得自己有理，“谁让你们长得太好看了，丑一点不就没这事了。”
　　听了这话燕无易几人都忍俊不禁，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理由。
　　不过月繁霜心中还是有气，绷着脸看着花如锦，“照你这么说，你捉弄人岂不是别人的错？”
　　花如锦对月繁霜的责问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呆呆地望着她，“果然俊俏的人生气起来也是那么好看。”
　　看着花如锦这副模样，月繁霜也是无话可说了。
　　燕又思捂嘴掩饰笑意，“初见如锦姑娘觉得这是一位仗义执言的女子，到了草庐外看见村民对你的谢意，认为你是一位善良的姑娘，质问我们身份时又是那么的淡然，而今又是这般，如锦姑娘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呀。”
　　花如锦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摆摆手，“既然咱们是朋友了，就不要姑娘姑娘地叫了，你们叫我如锦吧，看起来你们都比我大，那我就喊你们又思姐，繁霜姐，无易哥，不言哥好了。”“又思姐你先跟我进去，我先帮你压制毒性，这样你就不会太难受了。”说着就带着燕又思朝里面的房间走去。
　　就在花如锦为燕又思压制毒性的时候，燕无易，赵怀信，月繁霜也展开了一场讨论。
　　“如锦说又思中的是荣朝特有的毒药，看来事情要比我们想的复杂。”月繁霜说道。
　　赵怀信也是眉头紧锁，“原以为只是朝中的人，想不到现在还牵扯到荣朝”，赵怀信感觉自己的胸口堵着一团火，好似要烧起来，“不行，我得往都城传信，让太子他们有所提防。”
　　燕无易也没想到这件事与荣朝有关，不过现在至少知道幕后之人与荣朝有联系，也算有点线索。
　　“无论是谁，总有露出狐狸尾巴的时候，他们会付出代价的。”
　　燕无易声音冷静低沉，冷静自持的样子让赵怀信心安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