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游》安临瑞

2、第二章

　　和安城，寂静的夜晚，空中孤月高悬。
　　燕无易窗下抚琴，陷入沉思，连燕又思进来都没发现。
　　燕又思放下手中端的宵夜，走到燕无易的对面坐了下去，燕无易才发现她，琴声也戛然而止。“新安城之事已经解决，师兄为何还夜中不能寐，起坐弹鸣琴?连我进来都没发现。”燕又思的语气带着点担心，又似有点嗔怨。
　　燕无易看着燕又思，“虽然这次保住了凉城，可幕后之人仍旧没有消息，也不知他们下一步有何计划，若是下一次没有及时发现他们的阴谋……”燕无易抚在琴上的双手握拳，眼中尽是挥不去的忧愁。
　　燕无易没有接着说下去，燕又思却理解他的意思。望着燕无易愁眉深锁的样子，燕又思走到他的身旁，一只手牵起他握拳的右手，一只手抚上他紧锁的的眉头，将他紧皱的眉头抚平，默默地陪在他身旁，什么话都没说，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燕无易在燕又思的陪伴下，心中的阴霾得到了光亮的照射，郁郁之气也得到疏解。燕又思看到燕无易不再黯然神伤，便把宵夜端了过来，“师兄，看最近你食欲不佳，我亲手煮了你爱吃的银耳羹，你快吃吧，我先回房间了。”说着便把银耳羹放入燕无易手中，退出了房间。
　　燕无易还没反应过来，燕又思便已离开。望着手中还冒着热气的银耳羹，燕无易拿起勺子吃了起来。尝第一口时，燕无易就知道还是熟悉的味道。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阿若这丫头又把盐当成了糖。”虽是这样说，但他还是吃完了。一碗咸咸的银耳羹，却让燕无易的心里感受到了甜蜜，让孤寂的夜晚也有了一丝温暖。
　　本来是两天的路程，赵怀信不愿在路上耽搁太多时间，快马加鞭大约是第二天的傍晚就到达了和安城，二人没有任何的停歇直奔天机阁。
　　“无易，外面有人找，他自称是晋王赵怀信。”四大总管之一的李玉成前来禀报。“既然贵客到访，李叔还不快把人请进来，我稍后就到。”
　　“是！”
　　“师兄你说好端端的，为什么晋王会来天机阁?虽然天机阁的来客也不乏权贵，但皇族之人还是第一次来，也不晓得是敌是友?”燕又思有些担忧。
　　“是敌是友总要见过才能下定论。阿若随我一起去见见贵客吧，莫让贵客久等。”说完师兄妹二人便朝会客厅走去。
　　李玉成把赵怀信二人带入会客厅，“晋王殿下请坐下稍等片刻，阁主一会就到。”话音刚落，燕无易和燕又思就到了会客厅。
　　二人见过赵怀信后，燕无易先发制人：“晋王殿下莅临我天机阁，真是令天机阁蓬荜生辉！可是我天机阁作了作奸犯科之事，竟然劳驾晋王殿下亲自前来?”
　　“阁主严重了，本王此次是奉皇命而来。一是为新安城一事向天机阁表示谢意，二是有求于天机阁，还望天机阁能够鼎力相助。”赵怀信面上诚意满满，让人分辨不出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燕无易和燕又思对视一眼，燕又思说道：“今天天色已晚，晋王殿下和这位姑娘看起来有些劳累，不若用过晚饭，休息一晚，所求之事明日再谈。”
　　“李叔，吩咐人备菜，把梅园收拾出来，待二位贵客吃完之后，便把他们送去梅园休息。”
　　赵怀信本来想今晚就把事情商量下来，但旁边的月繁霜推了推他，暗示他答应下来，只好说道：“如此便多谢了。”
　　于是赵怀信和月繁霜便跟着李玉成走了。
　　待他们走后，燕无易敛了敛眼中的情绪，“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跟当年一样的急躁，不过到底还是多了一份稳重。”
　　“师兄这么多年都不去打听他们的事，甚至不肯踏进都城，但阿若知道，师兄的心里一直都在惦记着他们，如今人家都亲自求上们了，师兄是否准备与他相认?”
　　“阿若，你知道在那件事没解决之前，我无法堂堂正正的使用那个名字，更不可能以那个身份去见他们。”燕无易的眼中露出悲伤的情绪。
　　燕又思明白那件事是燕无易心中的一根刺，刺若是不拔掉，只会越来越疼。只能转移话题。“那师兄可想到他所求何事?”
　　“阿若不是已经猜出来了吗?”燕无易一扫悲伤情绪，又变回那个处事不惊的天机阁阁主。
　　“调查新安城一事背后的指使者，这与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我们可要同他合作?”燕又思问道。
　　燕无易笑了笑，“先不急，等明天面谈过后再做决定不迟。”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快的几乎捕捉不到。“顺便让李叔查查他身边的女子，今日他能忍住，那名女子作用不小。”
　　燕又思一向以燕无易的决定为主，“好，那就等明天再说。”
　　那边，赵怀信和月繁霜已吃完饭回到了梅园。
　　“繁霜，你当时为什么让本王答应下来?”赵怀信不解问道。
　　月繁霜：“殿下虽不在江湖，但天机双璧的名声可曾听过?”
　　“当然，江湖传言天机双璧足智多谋，文韬武略，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从前认为他们应该是而立之年，今日一见才知晓原来竟是年龄相仿之人。”赵怀信有点难以置信，认为江湖中人夸大了他们。
　　月繁霜见赵怀信这副态度，慎重地说道：“殿下可千万不要小瞧人家，新安城就是最好的证明。今日说话的那名女子应该就是前阁主燕申之女，她说的话看似在征求建议，实则根本就没有给任何反驳的余地，而且一进入天机阁，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这种情况下还是先答应为好。”
　　赵怀信听了月繁霜的话，明白自己有点操之过急，也明白自己不应以貌取人。况且从新安城之事就已经就够印证天机双璧之名非虚，而今自己又有求于人，应该更加恭敬才是。
　　月繁霜看着赵怀信的表情，知道他已经想通了，于是说道：“时间不早了，明日还有要事相商，殿下请先休息吧，属下告退。”
　　赵怀信在月繁霜离开后不久就熄灯休息了。躺在床上想着明日的谈话，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初春的和安城，空气中还有一丝的寒意，暖洋洋的阳光照射在空气中，只余温暖。赵怀信和月繁霜一上午都没见到燕无易和燕又思的身影，问阁中的其他人，也都说不知道。
　　事实上，燕无易和燕又思收到云崖派掌门姚文昭的来信，说是最近江湖上很多的小门派莫名其妙的被灭门了，搞得人心惶惶。为了稳固人心，云崖派，山岳派，雷鸣派，河清派准备在宁州尚城召开武林大会。他私下想请天机阁秘密调查这些门派被灭门的原因，切勿声张。
　　燕无易和燕又思看到来信知晓此事重大，在书房中讨论了一个上午，自然就把我们的晋王殿下忘之脑后了。
　　“无易，阿若，，你们还是快些去见见晋王吧。”被叨扰到烦的只想流泪的李叔无奈说道。
　　“倒是把他忘了，师兄咱们还是快去见见他吧，不然李叔本就稀疏的头发，就要掉光了，到时候可不要害怕李叔来找你拼命！”燕又思笑笑说道。
　　不一会，双方就在后院的亭中相见了。
　　燕又思：“天机阁怠慢了晋王殿下，希望晋王殿下不要见怪，以茶代酒，还望晋王殿下恕罪。”说罢便把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晋王见状，也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天机阁事务繁忙，可以理解。我既把二位当作朋友，二位也不要殿下殿下的叫我，叫我怀信就行，这是我的近侍月繁霜。昨日与二位匆匆一见，还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殿下把我们当作朋友，我二位就恭敬不如从命。我随师父姓燕名无易，这是我师妹燕又思。昨日殿下说有事相求，不知是何事?”
　　赵怀信站起走到亭边，望着水面，“想必无易兄也知道十八年前的云西城一事吧。”
　　燕无易喝了喝手中的茶，然后放到桌上，用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说道：“知道，曾听师父讲过。”
　　“十八年前的云西城事件跟如今的新安城一事很相似，不同的是新安城得天机阁相助幸免于难，云西城却是全军覆灭！”赵怀信悲痛的说道。
　　“不知怀信兄此话何意?”燕无易把玩着手里的杯子。
　　“圣上怀疑新安城一事与十八年前的云西城事件背后主谋是同一伙人。当年云西城的案子没调查出结果，现在他们又故技重施，圣上发怒一定要查出幕后之人。”
　　燕又思看着面上波澜不惊实际心中早已涌起惊涛骇浪的燕无易，不动声色地拉了拉他的衣服，示意他不用说话，一切有她。
　　燕又思反问道：“既然圣上决心要彻查，怎么怀信公子还会来天机阁?”
　　月繁霜回答道：“陛下不清楚朝中之人有多少被幕后之人收买，一方面表面上派太子殿下协同刑部查案，楚王殿下暗中查探，另一方面下旨将晋王殿下禁足，实际上让殿下秘密寻求天机阁的帮助。”
　　燕无易：“陛下怎么会知道我天机阁一定会愿意帮忙?”
　　赵怀信看了看燕无易，燕又思二人，“起初我也是在赌，因新安城一事，赌天机阁有胸怀天下之义，自昨日见到二位我便知，这局我赢定了。”
　　“那就恭喜怀信兄，你赢了。”赵怀信：“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事请求。”
　　燕无易有点戏谑地说道：“怀信兄可知道我天机阁的规矩，你这第一件事就不得了，竟还有第二件，看来天机阁以后都不用开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