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降落》Naudma

28、打伞 纪录片上线

　　纪录片上线几天后，KTP众人才有空聚在电脑前看。
　　宁理犹豫再三，还是告诉了母亲纪录片会在某网站上线，里面有自己出镜。
　　王荆还没有回复，她一般会在晚上某段时间集中回复消息。
　　开头是基地的外景，然后是训练室，卧室，餐厅的拍摄。
　　宁理把两张床说反的镜头被完整保留在纪录片里，赵明博告诉他“别想再吃特产。”
　　镜头里顾春荣接受采访，说着各个成员的饮食习惯：“他们一般中午才起，就吃点清淡的小粥啦，糕点，晚饭做得丰盛些，让他们每个人都吃。有的选手，他可能起来没有胃口，或者食欲不好，一整天都不吃东西，我也很着急，他们都是孩子嘛，不在父母身边，不好好吃饭怎么行？”
　　“阿川说你呢，就你不吃饭。”杜淼说。
　　“有的选手海鲜过敏，有的呢不爱吃辣，做菜的时候这些都要考虑，多做些，孩子们各个地方的都有，要满足他们的口味。”顾春容说。
　　“这说你俩呢，杜淼海鲜过敏，宁理不爱吃辣。”阿川说。
　　“我最喜欢啊，那个阿敬选手，他很听话，吃饭又认真，吃得很香，我最喜欢这种小孩子。”顾春荣继续说。
　　“Ajing，Ajing说到你啦，他人呢？”杜淼问。
　　赵明博回：“外面阴天，他收衣服去了。”
　　窗外乌云阵阵，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我真第一次见一个男的能每天换衣服洗衣服，而且晾干必须叠好放柜里。”杜淼搭着宁理肩膀，问：“小理子你多久换一次衣服？”
　　“我一直不穿衣服，你没看出来吗？”
　　“打扰了。”
　　纪录片镜头一转，转到阿川理疗的画面，即使阿川当时极力忍耐，痛苦的神情还是被摄像机捕捉到。
　　他眉心紧锁，两腮鼓起，咬着牙承受疼痛。
　　大家都没有说话，弹幕偶尔飘过去一两句“看着就痛”，“废了”。
　　雷鸣，雨轰隆隆地下起来，夏季的雨又大又急。
　　阿川清清嗓，想打破沉默，说：“和Ajing住一间挺好的，爱干净比邋遢强。”
　　“是，比把别人的床铺说成自己的好。”赵明博接话，气氛再次活跃。
　　宁理没有插嘴，他忙着问孙千佳有没有淋到雨。
　　宁理：“突然下雨了，你在哪？带伞了吗？”
　　孙千佳：“刚要从图书馆出来，现在滞留在知识的海洋里了。”
　　宁理：“出租车能进你们学校吗？我给你叫个车。”
　　孙千佳：“进不来，而且现在大雨，打不到车。不用担心，我估计这雨只能下一阵，停了我再走，你看纪录片没？”
　　宁理：“正在看，阿姨蛮上镜的，弹幕里有夸我帅的，你看到没？”
　　孙千佳：“那条弹幕是我发的。”
　　宁理：“…谢谢。”

　　纪录片拍到日常训练部分，宁理单杀杜淼的镜头，杜淼僵硬的神情配上旁白“失败也是他们要面对的课题。”
　　众人笑得直不起腰，杜淼骂宁理是骗子。
　　Ajing抱着衣服刚进门，外边白光一闪，又是一道闪电，之后几秒，雷声劈里啪啦赶到。
　　“Ajing，衣服一会再叠，来看纪录片，阿姨夸你呢。”阿川说道。
　　“好。”
　　Ajing刚放下衣服，门铃响起，他转身去开门。
　　阿川等了一会，也不见Ajing进来，走到门口找他，“怎么还不进去？有人…吗？”
　　门口正站着一个人，个头年纪和阿川相仿，一头银发，眼窝深遂，单眼皮，T区特别明显，西方人的骨相加上东方人的皮相，穿着短袖和短裤，衣服下摆被雨水溅湿，额前的刘海也湿成一绺一绺，这么大的雨，打伞也没用。
　　这是阿川最熟悉的人，两年前两人结伴青训，一年前分道扬镳，上个月对方在赛场上碾压他，现在这个人站在KTP基地门口。
　　是白粥。
　　雨越下越大，不知道白粥一路怎么过来的，他鞋子每走一步都能甩出水。
　　“川哥，这个人说找你，但是又不说自己是谁。”Ajing说。
　　Ajing一向不记人脸，和白粥唯一一次见面就是在赛场，还隔着十多米，他没认出来白粥。
　　“我认识，先进来吧。”阿川让白粥先进来。
　　其余三人看见白粥也很堂皇。
　　宁理上次在赛场见白粥也是远远地看一眼，现在面对面，发现白粥的眉眼精致得恐怖，配上银发，和他比赛的风格一样，嚣张，激进。
　　白粥和他们一一握手打招呼，阿川带着白粥先上楼到卧室谈。
　　“你们说，他是汉族人吗？”杜淼问，“像新疆人。”
　　“他普通话挺标准，应该不是。”赵明博说。
　　杜淼：“他突然来这找阿川干嘛？盗取战术机密？还是准备弃暗投明加入我们？不对啊，这两个不管哪个都应该找大山教练呐，找阿川干嘛？我去给他们送点吃的，侧面打听一下。”
　　宁理问：“水果都吃完了，你给送什么吃的？”
　　杜淼已经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说：“冰箱里还有我上次买的旺旺碎冰冰，我给他们俩一人拿一根。”
　　宁理：“相信我不要送了，我不希望你下次比赛被针对。”
　　Ajing低头默默拖地，白粥进来时留下一串水渍。
　　一楼拖完，Ajing拿着拖布守在楼梯口，等着白粥下楼后随时拖地。
　　门口有钥匙插进锁芯的声音。
　　丁山回来了。
　　“教练，你今天不是休假回家吗？”杜淼问。
　　“充电器落在房间里了，走到半路才想起来。”丁山说。
　　“那什么，教练，我帮你拿吧，Ajing正拖地呢，二楼刚拖完，你别换鞋折腾了，我去。”杜淼说完两步并一步冲上楼。
　　“行，你们什么时候和Ajing学学，人家多干净。”丁山吐槽他们。
　　“一定学习。”宁理心里默默祈祷丁山别再往屋里走一步，被他发现白粥不避嫌地来KTP基地，阿川会挨一通骂。
　　Ajing拿着拖布呆呆地站在楼梯口，宁理又拿一把拖布，说：“一起拖，一起拖。”
　　他把丁山周围的地板都拖一遍，丁山也不好意思再往里踩。
　　杜淼气喘吁吁跑下来送充电器，丁山收好离开。
　　“慢走啊，教练，假期愉快。”杜淼扒着门说。
　　关上门，宁理立刻反锁。
　　“兄弟们，合作愉快啊。”杜淼心有余悸。
　　赵明博竖起大拇指。
　　窗外的雨渐渐变小，刚才的电闪雷鸣似乎只是一片云带来的，夏季的天气变幻无常。

　　阿川和白粥下楼时，纪录片已经结束，几个人正百无聊赖，难得假期，大家都不想再加班玩游戏了。
　　“晚上一起出去吃吧，吃我们常去的那家烧烤，白粥第一次来，我请客。”阿川问大家。
　　宁理最先回答：“你们去吧，我一会有事。”
　　“我也不去了，我不饿，你们去吧。”赵明博说。
　　“你们怎么都不去，杜淼你呢？”阿川问。
　　“我也不去了，我肚子疼。”
　　“你吃什么了？”
　　“我旺旺碎冰冰吃多了，你俩去呗。”杜淼欲哭无泪，谁会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白粥特意来找阿川，自己还跟着去吃饭。
　　“Ajing一起去吧，你不是爱吃那家烤肉吗？”阿川问。
　　Ajing从看见白粥进自己卧室开始就没说话，他握着拖布，在想白粥的屁股有没有碰到他的床。
　　白粥觉得身后总有一道目光，回头看见圆头圆脑的小孩，拿着拖布一直盯着自己，原来是嫌弃他把地踩脏了。
　　他还嫌弃这种小孩和阿川住一间呢。
　　心里这么想，表面的礼貌还要维持，白粥说：“不好意思，把地踩脏了，我下次带鞋套来。”
　　“来干嘛？”Ajing平时不开口，开口就是个炸弹。
　　杜淼屏住呼吸，没敢说话。
　　白粥勾嘴角笑一下，盯着Ajing说：“来看看你们队到底训练多努力，能把人手腕伤成那样。”
　　“好啦，你俩斗什么嘴，都不是小孩。”阿川挡在中间，找出雨伞，准备和白粥出门，“我们俩去吃了，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我带回来。”
　　“好嘞，慢走，拜拜。”杜淼把人送出去，长舒一口气，说：“兄弟们，我们的晚餐吃什么？”
　　“？我不是说了我有事要出去？”宁理说。
　　“你来真的？”
　　“对啊，你们吃吧，不用等我。”宁理穿上外套，又找出一件新的，标签还没剪。
　　“你都穿外套了还拿一件干嘛？”杜淼问。
　　“怕冷。拜拜。”宁理兴冲冲出门。
　　“你们觉不觉得他有点怪？”杜淼看向赵明博和Ajing。
　　“不怪，”赵明博抱着胸，说：“开了屏的公孔雀都这样。”
　　杜淼扑向Ajing，说：“小年年，别拖地了，你再拖你讨厌的那个人也已经去吃烧烤了，咱们想想晚上吃什么吧。”

　　孙千佳和梁施在图书馆里困了快一个小时，她不着急，难得清闲没什么事，在这消磨时间也行。
　　这期间，她俩遇到了陆鸣，辩论队的同学。
　　陆鸣的刘海放下来，比起比赛时正式的样子，现在更休闲，琥珀色的眼睛挡在镜片后面，沉稳，温润。
　　“好巧，孙千佳，梁施。”陆鸣和她们打招呼。
　　“你也来看书啊，要学雅思吗？”孙千佳看见陆鸣拿着雅思的书，随口问道。
　　“先看看，你们带伞了吗？外面下雨了。”
　　“没有，等雨停了我们再出去。”
　　“好，那我先走了，再见。”
　　几个人的寒暄很快结束，梁施和孙千佳开始数一个楼层大概能有多少本书。
　　宁理的微信发过来时，孙千佳正数到336本。
　　宁理：你还在图书馆吗？
　　孙千佳：嗯，雨小了，估计快停了。
　　宁理：等我哈，我马上到。
　　孙千佳：现在嘛？
　　宁理：小飞侠来喽。
　　“佳佳，”旁边梁施叫她，“你看那个是不是陆鸣，他好像又回来了。”
　　孙千佳抬头，陆鸣拿着两把伞，向她们这边走过来。
　　“我寝室有伞，你们拿着吧，趁雨小快回去，省得一会下大了。”陆鸣把伞递给孙千佳。
　　他的牛仔裤裤脚变成深色，是被雨水溅湿的痕迹，镜片上还有没擦下去的雨滴—他冒着雨回去给她们取伞。
　　手里的雨伞一下变得烫手，孙千佳不擅长回应他人这种热心。
　　梁施开口道：“谢谢你，同学。我俩打一把就行，这把给你。明天天晴我们把伞给你送回去。”
　　“不客气，大家都是同学，应该的。”陆鸣接过梁施递来的伞。
　　三个人告别。
　　梁施解释道：“他已经把伞取过来了，我们再驳他的好意也不好，下次在别的事情上还他这个人情吧。”
　　“施施，这刻你整个人都散发着光芒。”孙千佳拍马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