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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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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所有人霎时惊呆,裴均绯红的脸颊瞬间铁青,全身僵硬站立,一动不动。他强装镇静,“为何?”
“喜欢你啊!”林薄思上前一步,咧嘴说道:“你以后是小宗主,我也是小宗主,咱俩如此般配,当然要在一起啦!”
裴均身后靠着柱子,全无退路。他一把推开林薄思,大声拒绝:“不,我是不会嫁给你的!我也不会跟你回去!咱俩也不会在一起!我,咱俩不行…………”
看着眼前失控的裴均,林薄思很是疑惑,她歪头不解的盯着裴均。
“就是不行,坚决不行!”裴均厉声拒绝道。
林薄思一惊,脸颊立即发烫。如此严厉的声音,林薄思只有在祖父气急的时候才听过,今日,此人竟然当众呵斥自己。
林薄思怎可让人随意呵斥,她必须做些什么来挽回一些颜面。
她快速在屋内搜寻,发觉角落里,还真坐着一个可以和裴均媲美的男子。他的模样与裴均相差不大,但眉宇间满是忧郁。
“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可以任性,我可以找个和你一样好看的带回去!”林薄思侧倾,眼神越过裴均,指向角落。“我要带他走!”
“拒绝!”裴均嗓音强硬而冷酷。
林薄思得意浅笑,上前盯着裴均双眼说道:“我要角落里的那个人!”
众人随林薄思手指,看向裴修。屋内一阵嘲笑。
“裴修?哪里有人会要他啊?”
“林姑娘的眼神是不是不太好啊?”
“要他干嘛,做一条狗嘛,你要就送你!”
………………
嘲讽声连绵不绝,句句皆是污言秽语,对裴修满是侮辱。
林薄思没有兄弟姐妹,倒也知道什么是排挤、孤立。
“停!”林薄思借用灵力,将声音传向屋内的每个角落。“他要不要和我走,是他自己的权利,你们无权干涉。我要带走之人,自然是比得上裴均,你们这些只会嘲讽他人之人,怕不是连金丹派的门槛都进不去!”
“你,到底愿不愿意跟我走?”林薄思再次询问,哪怕裴修现在拒绝自己,她都觉得无关轻重。人,要自己选择才行。
裴均站在裴修身旁,蹙眉劝诫,“她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快说你不愿意。”
林薄思站在一旁,白眼都要翻过头顶,哪里会有人当着面商讨如何拒绝?
“裴修,你自己选择,到底愿不愿意?”
…………………………………………
今日,是裴尚之与妖奴成婚之日。
裴修作为裴尚之上上任妖奴婉婉之子,在今日,就是最大的笑话。
婉婉,是裴尚之喜欢上的第一个凡人。裴尚之说,容颜易老,岁月不再。一句推脱之话,竟让婉婉出卖魂魄,成为低贱的妖奴。直到裴尚之妻妾成群,直到裴修出生,婉婉都没等到一场婚事。
裴尚之说,妖女身份低贱,不能给名分。
而今日,裴修等到了裴尚之与妖奴的婚事。可婉婉,再也没有等到。
明明是她人一生所求,都敌不过旁人随口一句。
典礼上,宾朋满座,所有人举杯欢庆。独裴修一人,一言不发吃着烈酒。他要替自己的娘亲看着,看着他们如何行礼,如何招呼宾客,他要让自己的娘亲知道,她所爱之人是何等伪善。
入席后,世家子弟被安置隔壁。裴修待在角落,靠着烈酒,消除心中苦楚。
“他就是妖奴的孩子啊?今日的妖奴还真是‘不同’。”
“身上流着妖血,原来都是这般妖娆狐媚。”
“某人若不是靠着自己的亲爹活着,怕不是现在就是某人身上的妖奴吧!”
…………
句句嘲讽,声声入耳。裴修只觉他们可怜,一生崇拜虚伪之人,他们这些世家权贵,又怎么知道人活而艰苦。他们可怜,又可笑。
“他那个娘…………”
一道强光从天而降,刚刚嘲讽之人轰然倒地,嘴角缓缓渗出鲜血。身旁人伸手一探,那人已没了呼吸。一声尖叫,庭院内所有人闻讯赶来。
裴均慌张而至,推开众人将吐血之人平缓放倒,灌入灵力道引全身,由心神察照。
身旁人瘫坐在地,拽着裴均衣袖惊恐告状:“师兄,都是裴修,是裴修出手伤的人!”此人说罢,已泣不成声。
裴均冷笑,修长的手指玩弄酒杯于掌心,“不用查了,他没死,只不过是被击中心脏罢了。”他起身,抬手盯着指尖残留的蓝光,“你记得告诉他,要管好自己的嘴!”
裴均听罢,左手双指并拢凝聚灵力。“你也不该这般教训!”
裴修眼神凶狠,一团灵力聚于掌心,“刚才,就不该放过他!”
“小宗主,请进屋入座。”屋外声音响起,两人灵力回体,看向屋门。
侍女缓慢推开屋门,只见那女子,衣着青绿色道袍,赤红色丝绦点缀腰间,素雅而不失艳丽,如玉的肌肤在月光的余光下更显光滑。她在众人的目光中淡然入座,不失礼仪的颔首微笑,在这昏暗之地,宛若一朵刚刚绽放的白色莲花。
两人及时散去灵力,将倒地之人抬走。
裴均带着师弟师妹们同林薄思行礼,一眨眼的功夫,屋内好似无事发生,裴修继续待在角落喝闷酒。
“裴均,我带你回家好不好?”林薄思激动说道。
裴修一下子被酒水呛住,捂着嘴低声咳嗽。‘笑起来这般好看的女子,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裴修偷瞥一眼,看向那个不可思议的女子。
“我要角落里的那个人”裴修突然被指,咳嗽更为剧烈。
消失的关注再次聚拢,四周响起无尽的嘲讽。
裴修朝林薄思自嘲一笑,露出两颗虎牙。‘都看着吧,他们这些世家子弟都一样伪善,等她听完这些嘲讽之后,还会不会要我这一坨烂泥!’
“够了!”林薄思止住慌乱,“你,到底愿不愿意跟我走?”
裴修依旧笑着,心中暗自嘲讽,‘自己做选择吗?我这样的人,何时有机会自己做选择?自己愿意又如何,自己不愿又如何,若我说愿你,你会真的带我走?那裴均还要假惺惺劝诫于我,我到哪里不都一样,苟且偷生!’
“裴修,你自己选择,到底愿不愿意?”林薄思大声询问。
“我愿意!”裴均站直身子,眼角微微翘起。他终究还是不信,眼前的女子愿意将他带走。他的愿意,也不过是让林薄思在众人面前出丑。
“嗯!”林薄思满心欢喜,咧着嘴走向裴修。她拉起裴修的胳膊,朝屋外走去。裴修先是一怔,随后迈开步子跟上去。
众人的注视下,林薄思与裴修相伴而出。刚走出屋子,迎面撞见林慈与裴尚之。
林薄思与裴修向前恭敬地弯腰行礼。
林慈喝得很是尽兴,醉眼朦胧,晃晃悠悠勉强站立,“薄思,今夜得靠你载祖父御剑回家。”
裴尚之一旁哄笑,“你这家伙,酒量不行啊!”
林慈与裴尚之两人玩笑,发觉林薄思依旧没有起身,两人疑惑相视。
林薄思低头思虑,猛然俯身朝林慈与裴尚之两人行大礼。
林慈大笑拍手,转向裴尚之,“还是我孙女,我比较熟悉,她这个样子一定是有事求我。”
“哈哈哈哈哈——”两人相拥而笑。
裴尚之更是乐得前仰后合:“让我听听,咱们的孙女想要什么!”
林薄思吞咽口水,不敢抬头,“祖父,祖师叔,我想,我想要一个人。”
“哦?哈哈哈哈——”林慈与裴尚之两人乐得更欢实。裴尚之扶上一旁的树干,饶有兴致的问道:“咱们小薄思喜欢哪一个,祖师叔今日高兴,赏给你。”
林薄思双眼闪出光芒,激动说道:“裴修!”
裴尚之开怀大笑,摆手同意,“今晚,你就带走。”他与林慈两人相互搀扶,笑得不成样子,“咱小薄思也长大了!你也该放心啦!”
裴修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他同林薄思和林慈再次行礼道谢后,三人一同飞往祁莱山。
第二日,林薄思还未从睡梦中清醒,三两个师兄师姐夺门而入,扛起林薄思朝宗主屋走去。
“薄思,别睡了,你大祸临头啦!”师姐一旁小声劝告,“宗主看起来很生气,你昨天又做什么坏事了?”
林薄思双手任意低垂在空中晃动,强迫自己抬起头:“哪有!我怎么会做坏事!”林薄思忽然想起昨晚的事情,赶忙跳下地,拉起师姐双手:“师姐,只有你能救我,你快去找叔父,快去找叔父。”
师姐看着林薄思紧张兮兮的模样,手忙脚乱的朝灵山跑去。
林薄思被迫站在门前,小心翼翼推看屋门,一眼就看见祖父怒不可遏瞪向自己。她双脚宛如石头一般沉重,她挪动身下一点点迈进房门,“祖父。”
“祖父?你还知道我是你祖父,我不是你祖父,你是我祖父!”林慈左手紧握桌角,胡子随着林慈全身颤抖。
林薄思赶忙上前安抚林慈,轻拍后背试图让林慈好受一些:“你是我祖父,天塌下来,你也是我祖父。”
“下去!”林慈没有丝毫心软,冷声喊道。他咬牙,双手颤抖指向在一旁安静坐着的裴修。“林薄思,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平日在宗门里肆意妄为也就罢了,昨晚竟然趁我醉酒之时,跑去别的宗门惹事。”林慈越发气愤,站起身继续训斥,“林薄思,你是什么都敢要,什么都想要,你要是想要这天下,我还得给你打下来不成!”
林慈转头呼吸,又看见裴修,生无可恋的紧闭双眼,默默转头去另一边。
山洞里闭关的林伯阳,一接到师姐紧急传讯,连忙御剑赶来。他快步进门,看向生气不语的林慈,又看看一旁低头挨训的林薄思。他挑动眉毛,询问林薄思所犯何事。
林薄思连连摇头,只敢在一旁委屈求助。
“父亲,薄思年纪还尚小,犯错也是会有的。”林伯阳说道。
林慈一声冷哼,转头看向这个可以听自己诉苦之人,“伯阳,你别老拿年纪小搪塞我,你先问问她到底所犯何事再来求情!她昨晚在神霄阁要了个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