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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走, ...

  •   “走,上车。”藤浅凝早已赶在姜愿面到到达学校门口。

      姜愿也无法思考藤浅凝是怎么在这儿的,他只有一个想法赶紧到达医院。

      萧璟言为什么会暴动?昨晚不还是好好的吗??姜愿不安地捏着手指,往常会牵起他的人此刻却不在。

      姜愿抵达医院时,叶酩已经在病房门口等着他,叶酩知道姜愿第一件事一定是要亲眼看到萧璟言。

      姜愿隔着无菌层流病房远远地愣愣地看着。

      萧璟言似乎只是睡着了,但是姜愿在此刻突然痛恨上自己曾经无比骄傲的视力,他清楚的知道萧璟言不是睡着了。

      他看得见他额头上不知怎么来的红肿,看得见他紧闭的双眼,看得见他嘴唇泛起的干裂,看得见他胳膊上手指上的血痕。

      被隔离的情绪一下子像来势汹汹的洪水,一遍又一遍冲击他的心脏,最终承受不住地从他眼里宣泄而出。

      那个会逗他的、会关心他的、会黏着他的、会帮他的、说会永远陪着他的人为什么躺在这里,呼吸浅浅,让人害怕下一秒就变成流光再也不见。

      叶酩和藤浅凝体贴地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安安静静的等着他。

      他们都知道再理智的人总归有情绪绷不住的时候,而且骄傲如姜愿,从不愿让别人看见他的脆弱。

      心脏的钝痛让姜愿意识又渐渐回笼,他还没有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此刻第一任务应当就是搞清楚,萧璟言怎么可能轻易暴动。

      再转过身来又是那个戴上无坚不摧面具的姜愿。

      “这位同学可以劳请你在门口呆一会儿吗?”叶酩不是不知道藤浅凝的身份,也不是不知道她和姜愿的关系,职业素养本能地让他提出这样的要求。

      平时像一个放荡不羁的纨绔子弟,实则有着自己不可撼动的职业操守。

      “小浅,谢谢你,可以在这儿稍微等我一下吗?”

      “没事儿,你去吧,我在这儿给你守着,有事情我立马通知你。”藤浅凝转过身,目光落在病床上的身影。

      面对姜愿失控再自持,她还是希望这个人好好的。

      不等叶酩说话,姜愿迫不及待地问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暴动?”

      叶酩翻了翻病历,一时间不知怎么开口。

      他在斟酌,如何面对这个未成年的小孩儿说出无情的事实。

      “我想你必是知道萧璟言虽面上不显,但是极其喜爱和尊重他爷爷的。”

      叶酩没有把话说透,未尽的话语却让姜愿瞬间明白了来龙去脉。

      萧璟言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不暴动的,这是他在萧家唯一的情感链接,除了姜愿外,是他唯二可以完全交付的人。

      姜愿拉开病房门的手在抖,在藤浅凝面前语气却出奇地平静:“小浅你先回去吧。”

      “好,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藤浅凝同样放轻了声音,不知怕是惊扰了谁。

      姜愿坐在床旁,从头到尾描绘着躺在这里的人,病房里只有氧气过水和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姜愿脑子里却浮现的是萧璟言他唤的每一声,是他们在一起嬉笑打闹的笑声,是他永远的有回应。

      萧璟言或许是感觉到姜愿在他身边,没多久悠悠转醒,他永远不会让姜愿等太久。

      “小愿。”姜愿一下子就听出萧璟言沙哑声音中极力隐藏的悲伤。

      “嗯,我在,我给你润一润嘴唇,现在你还不能喝水。”姜愿拿着沾湿的棉棒轻轻碰着萧璟言干裂的嘴唇。

      萧璟言天生薄唇,平日唇峰分明利落,眉眼间均是天之骄子的傲气,而此刻整个人带着强装的镇定,努力把自己拼凑。

      姜愿润完萧璟言的唇,就轻轻攥住他的手,絮絮叨叨:“你现在就好好躺着啊,别怕啊,你就算躁动也不会把你关押的。”

      哪怕萧璟言没有说话,姜愿还是看穿了他的疑惑解释道:“我们待会儿会转移到郊区的,你的治疗我必须在场,已经被特批了,你别担心。”

      渐渐地姜愿放低了声音,慢慢地轻轻地拍着萧璟言,他知道萧璟言想睡,却又强撑着听他说话。

      要是真说出让萧璟言睡的话,反而萧璟言不会入睡。

      姜愿就坐在床旁,手一直拍着萧璟言,不知是在哄萧璟言还是哄自己。

      救护车里只有心电监护滴滴的声音,心率监护起伏的曲线、血压呼吸的数值在姜愿眼前跳动,一切的一切都显示萧璟言好好的在他身边。

      可是平时不会胡思乱想的人此刻就是控制不住思绪纷繁。

      越顶级的Alpha意味着承受的痛苦越多,在他面前萧璟言怎么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不知道自己面色惨败成什么样,还若无其事的朝他裂开嘴角。

      新的医院环境,新的房间,新的家具,旧的床单,旧的衣服,旧的插花。

      “你怎么把这个花瓶也带过来了?”萧璟言脸一转便看见了黄色小野花。

      “之前你给我采的就想留着呗。”

      “下次给你换一束。”

      “行。”

      买花是他们的惯例,萧璟言每去一次医院必买一束花给姜愿,他总说这叫用香气翻篇。

      偶尔萧璟言调戏姜愿的时候会采一采家门口的野花,不知道看什么学来的流氓招数别在姜愿耳后再吹个口哨,完全不像正经Alpha。

      这种情况姜愿统一把他称为神经搭错了,在自己父亲面前恭恭敬敬,在自己同学面前冷眼不可方物,在他朋友面前,哦,不对,他没有朋友,就在姜愿面前没个正形。

      之前野花活不到进家门,可是今天这个花一直就□□着,不蔫不落,姜愿眼皮一跳还是把这朵花插好带来了。

      他们也没有什么收拾的,安顿好没多久,叶酩推开了病房门。

      “按照规定预计你需要在这儿等一周,鉴于情况特殊,”叶酩顿了一下似是不忍心,“你参加葬礼被勒令有专人跟随,暴动会立马被关押。”

      叶酩嘴唇微动,想说什么宽慰的话,却什么话都显得无力,“这是我能为你争取到最大的宽限了。”

      他从小看着两个孩子长大,面对此情况也无法做出更多的办法,竟萌生出一丝以前完全不会有的想法。

      “没事,谢谢叶医生。”萧璟言努力维持着平常的模样,可惨白的脸色藏不住,连说话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叶酩轻轻带上房门,留下萧璟言消化的空间,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在萧璟言苏醒第一刻来说这些。

      萧老爷子的葬礼却等不及了。

      “小愿。”在那样家庭下长大,萧璟言本就不会表达自己,虽然他在姜愿面前是鲜活的,但是本质上不会表达自我,巨大的痛苦来袭,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姜愿的名字。

      “小愿。”

      “我在。”

      “小愿。”

      “我在。”

      “小愿,我没有爷爷了。”萧璟言低下头,像一个战败的俘虏,他和这个世界的连接点断了一个。

      姜愿握住萧璟言微微颤抖的手,“没事儿,我在,只要不忘记爷爷就会一直陪着我们的,我们每年都给他带酒去,好不好?”

      萧璟言没有回答,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眼底却空得发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为何四季轮转如此之快,为何时间如此无情。

      明明走过了那么多春夏秋冬,明明一起过了那么多年,明明再过几个月夏天就要来了,他马上明明就要高考结束了,他马上明明就可以自己住出来了,他马上明明就可以...

      明明还有那么多事情可以做,却已经不可以做了。

      天色灰蒙,即便是是开春天的冬末依旧透着萧瑟,树枝依旧枯败,尚未有嫩芽长出。

      萧璟言的父亲萧恒难得露面,谁能想到这个风流倜傥极有能力的商业奇才会对自己的儿子不闻不问十余年。

      儿子就在面前却不会上前说一句话,连眼神都是施舍。

      姜氏夫夫也在葬礼上,站在他们的角度上也不明白为什么萧恒会这么对自己的儿子,只不过作为成年人都心照不宣的保持着得体的表面。

      如若不是信任萧老爷子以及自家儿子和萧璟言交好,更何况现在还有信息素交杂在里面,姜瑞并不是很想和萧氏合作,他觉得萧氏在萧恒的手下太过淡漠,不是良好可以长期合作对象。

      谁还不是天之骄子了。

      姜愿早就和姜氏夫夫交代过情况了,所以也就远远看着儿子没去打扰。

      风穿过空旷的大堂,带着微凉的湿意。餐桌旁白花一丛挨着一丛,素净得刺眼。遗像里的人不似生前凶巴巴,一直笑着,就这样被萧恒捧在手上。

      萧璟言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但他知道他也哭不出来,表现得和他父亲一样。

      因为勒令他只得远远看着所谓的父亲一步一步摆好遗像然后下跪磕头,他像个陌生人站在远处,静默地等待一切,即便没有人懂在等什么。

      他只是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而已。

      姜愿同样不可以上前,也只得陪着萧璟言,他也只想陪着萧璟言,萧老爷子再怎么重要在姜愿心里永远不可能越过萧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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