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潮无声》西饭熟瓜

2、第二章 喜欢 四班

　　四班上午第一节课是语文，赵清云把开学考的试卷发下去后，拧着眉厉声道：“这次考的怎么样，你们心里都有数。放一个暑假就懈怠成这样。是不是觉得离高考还早啊，我告诉你们，时间都是在你们偷懒的时候过去的，等你想认真学习的时候，高考就没几天了。”

　　汤窈看着自己132的分数暗暗松了口气，比上学期期末还高出几分，想来这番教育不会包括自己，便偷偷跑了神。
　　同桌林舒弦看了眼汤窈的分数，面露绝望，立起卷子挡脸，压着声问：“这次古文出的这么偏，你怎么考这么高的？”

　　考完语文后，林舒弦立马猜到出题的人是赵清云，因为她出的题就和她本人一样难对付。
　　汤窈撑着脑袋，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着：“有一次上课提过这篇。”

　　林舒弦震惊的看着汤窈，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这你都记住了？”

　　“嗯，正好记在本子上了。”
　　说着，汤窈拿出笔记本，熟悉的翻到那页。林舒弦探着脑袋去看，顺着汤窈手指的位置，看到了古文的名字。

　　高一一年，汤窈和林舒弦都是同桌，她很清楚汤窈学习的劲头有多猛。这一年里，光是语文笔记，就看她写满了七八本。她是真的上课认真，下课还努力的好学生。林舒弦也常常被她卷到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懒了。
　　而汤窈的回答是：“笨鸟先飞嘛。”林舒弦对此翻了一个大白眼，只当她在谦虚。

　　下课以后，赵清云叫上几个退步大的同学去了办公室。林舒弦逃过一劫，靠在椅背上，转头看着还在整理课堂笔记的汤窈问：“你今天怎么又迟到了？”

　　“不小心睡过了嘛。”汤窈没敢直视林舒弦。

　　“不过我听说今天是周术站岗诶，你碰到他了吗？”

　　听到周术的名字，汤窈的指尖一顿，有些不自然的咳了几声。
　　“啊，碰到了。”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林舒弦立马激动起来，声音都提了几分。
　　周术长得出众，又是年级第一，学校里喜欢他的女生自然很多。林舒弦倒不是因为喜欢他才这么激动，她很清楚这样的男生离自己太遥远，但好看又优秀的人，总避免不了成为话题。

　　汤窈回忆着周术看向自己时乌黑的眼睛和略微上翘的眼尾，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一想起心间便如如羽毛拂过，隐隐发痒。

　　“很帅。”汤窈点点头。

　　三班能和一班碰面的次数几乎没有，如果不刻意往楼下去或者看他打球，还挺难碰到他的。所以林舒弦偶尔会羡慕三班，能和一班一起上体育课。

　　“唉，老天爷还真是偏心，尽逮着一个人优化。”
　　林舒弦撇着嘴，有些羡慕。

　　汤窈闻言笑了起来：“好在老天爷没有遗忘我们，还给了一个衬托他的机会。”

　　“少妄自菲薄了汤窈！”林舒弦佯装生气，拍了一下汤窈的胳膊。

　　汤窈配合的捂着胳膊，女生俩相视一笑，然后又开了一个新话题。

　　一直到放学，汤窈也没再碰见周术。收好书包，汤窈和林舒弦一起下楼，期间汤窈不自觉的望向一班，但没看到期望的人。

　　汤窈是走读生，父母为了保证她的生活质量，把原本市中心的房子出租，跟着自己跑到了学校附近租房。
　　回到家，汤窈看到妈妈套着围裙，身上是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正装，及肩的卷发扎的有些凌乱，但丝毫不影响她骨子里透出的端庄秀气。她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看到了在门口换鞋的汤窈。

　　“幼幼回来啦，准备吃饭了，快去洗手。”舒宜笑着摘掉围裙。

　　洗完手出来，发现餐桌上只有舒宜一个人，汤窈便问道：“爸爸今天又加班吗？”

　　“对啊，刚下班了，只是回来还要一个多小时，你爸就让我们先吃。”舒宜把鸡腿夹给汤窈，“多吃点，光学习都学瘦了。”

　　汤窈低头咬着鸡肉，没说话。

　　爸爸汤文俞因为搬到这，原本只用二十分钟的通勤，一下子加多了一个小时。搬家的问题，汤窈拒绝过好几次，为了自己这样折腾，她觉得没有必要。而且她还挺想体验住宿生活的。
　　但汤窈提过几次，舒宜就否决过几次。
　　“老吃外面的饭能行吗？学校床能有自家床睡得舒服？洗衣机都得排队用，在家多好啊。”
　　后面看到汤窈有点生气，舒宜才瘪着嘴，不乐意地说：“那一周才见你一次，我想你嘛。”
　　这句话成功堵住了汤窈所有的反驳，此后也没再提过这事。

　　“妈，这次开学考，我年级第二十五。”
　　汤窈咽掉鸡肉，自觉的汇报成绩。

　　舒宜抬起画着精致眼影的眼皮，不太在意的回着：“有点退步啊，上次期末不是还二十一吗。”

　　“……”
　　果然没放在心上，明明是二十七

　　“对了，今天学校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啊？”

　　汤窈无语的戳着米饭，比起成绩她的父母似乎更关心她今天是否过得开心。

　　“不知道，学的太认真没发现。”汤窈闷闷地回。
　　“你这孩子，肯定是遗传你爸了，他年轻的时候也只知道学习，追人连花都不会买，要不是他长得好，比花看着还舒心，谁答应他啊。”

　　舒宜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开心的很。毕竟汤文俞那时候是实打实的帅，文凭和工作也是数一数二。两人相亲的时候就看对了眼，舒宜还常常觉得自己有些配不上汤文俞。但结婚久了，随着他拉屎放屁都不避着自己以后，这种念头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你在学校就没有喜欢的男孩子吗？”
　　话锋转的猝不及防，舒宜满脸好奇。

　　汤窈夹菜的手顿了顿，鼻间仿佛闻到了洗衣粉干净的气味。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因为这种注意，也可能是仰慕或者单纯的被吸引。
　　汤窈只是那天看到在国旗下演讲的男生，如秋风般清冽的声音从话筒传出，他好似散着光，在那样一个枯燥乏味的早晨耀眼夺目。
　　此后，汤窈不受控的开始关注周术，比如他今天有没有来学校，考试是不是还排第一。

　　汤窈认真想了想，问道：“特别关注一个人的行为，是喜欢吗？”

　　舒宜眼睛都亮了几分，看来自己的女儿也不是知道学习，于是她正经地回答： “是不是只要看到他视线就没办法移开？又或者做什么事情总会拐弯抹角的想到他？会因为和他对视或者聊天变得紧张，也会因为他的行为牵动自己的情绪。对吗？”

　　全对。
　　其实汤窈也大概清楚，只是不太愿意承认自己就因为一个演讲而肤浅的喜欢上对方。不然她又怎么会故意迟到，还脱口而出的撒谎自己是一班的人。

　　“幼幼，你是有喜欢的人啦？”舒宜小心翼翼的确认着。

　　然而汤窈点点头：“嗯，看来我真的是很喜欢数学老师。”
　　看着舒宜的嘴角抽了几下，汤窈没忍住笑了起来。